“小郎君萧然小郎君改良了直辕犁,现在只需要一头牛,一个人就可以轻松犁地,不需要一人牵着”
“此话当真?”张明德也被吓一跳,这意味着什么,张明德也是知道。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不得了不得了,锦娘我们去看看。”
“好!”张锦禾搀扶着张明德出了家门。
等张明德和张锦禾到的时候,三祖父还在犁地,犁了不少了。
“阿翁!”萧然和三娘走过去,喊了一声。
张明德拄着枣木拐杖点点头,注意力不在萧然和三娘身上,望着田垄间行云流水的犁痕,浑浊的眼睛突然泛起光来。
“《淮南子》言'器械者,因时变而制宜',今日算是见着了!”
“直辕如槊,需双牛并力,此辕如弓,单牛可驱,这一弯何止省了牛力?分明是给天下农户卸了半副枷锁!”
张明德拉着萧然,“小郎君大才,功德无量啊!功德无量啊!”
这件事确实让张明德张锦禾对萧然刮目相看。
“阿翁,我只是运气好”萧然有点尴尬。
“老朽替天下百姓谢过小郎君”
萧然被吓一跳,连忙拉着张明德,“阿翁,使不得,使不得.”
曲辕犁的出现是无数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萧然只不过是直接照抄。
真是受之有愧。
“小郎君这犁,不是改木头改铁,是改了农耕的气数啊!”张明德看着曲辕犁,心情很激动。
萧然有点担心,老人激动过度。
“贞观四年陛下亲耕籍田,说'农,天下本也',可如今多少农户凑不齐双牛?多少坡地荒在直辕底下?”
张明德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这一犁下去,省了多少人力牛力!此乃'器以利人,功同社稷'啊!”
越说萧然越不好意思。
“三郎,让老头子试试。”张明德喊了一声。
“别!”萧然被吓一跳,老村正平时走路的费劲,别弄出个三长两短,罪过大了。
“阿翁,你这么大岁数了,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阿兄,你别闹了。”三祖父也听到了。
张明德过了花甲之年,这个年代能到这个年纪可不多见。
“无妨的,试试没事,你们不是在身边嘛!”张明德坚持要试试。
年纪大的人,有些时候,就是不愿意服老。
张二丫也是一路小跑到了王慎家门口,小脸通红,额头上布满汗珠。
没有多想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王慎。
作为里正,这个秋收的季节事情多,不用下地干活。
“二娘!”王慎之前见过张二丫的。
“王里正,小郎君请你去一下栲栳村,犁头好了.”
“如此快?”王慎有点诧异,但是也没有耽误,“二娘,我们走!”
王慎也不是拖拖拉拉之人,直接带着张二丫往回走。
路上两个人走的很快,张二丫一路都是小跑的。
王慎没有问张二丫,因为马上可以看到了。
等王慎和张二丫到三祖父家地里的时候,王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明德平时走路都不利索的人,拿着鞭子犁地。
萧然张锦禾还有三祖父守在旁边,担惊受怕。
“哎呀,老村正,你这是作甚?”王慎小跑过去。
听到王慎的声音,张明德这才停下来。
“王里正,你可算来了,看看小郎君这个曲辕犁。”张明德心情大好。
虽然不是自己改良的,但是也高兴。
萧然以后肯定是栲栳村的人,改良的曲辕犁会让无数百姓受惠。
之前萧然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是曲辕犁,不是直辕犁了。
几人当萧然新命名了。
“老村正,你老有个好歹,我们担待不起。”王慎真被吓到了。
“哎,无妨无妨.曲辕犁轻便省力,老朽也能驾驭,老朽可以调头”
“阿翁!不可!”
“阿兄,你别闹了!”
“老村正,别别”
王慎也亲自感受了一下,同样是激动不已。
“《考工记》云'审曲面势,以饬五材',此犁得之矣!”
“妙啊!改的妙啊!”
“直辕者,力在牛肩,曲辕者,力在犁铧,小郎君这一弯,不是改农具,是改了'力'的道理啊!”
王慎望着犁头翻起的湿润泥土,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朝堂奏对的庄重:“此犁若能推行,一牛可代双牛之劳,一人可兼两人之力,是让单丁小户也能耕足百亩之田!”
“往小了说,是栲栳村再无借牛斗殴的官司在,往大了说,是为陛下的均田制,安了一副更结实的犁铧!”
“附籍之事,我今日就报上去。”王慎立刻表示。
萧然拿出之前张明德准备的担保书信材料这些给王慎,“劳烦王里正了。”
王慎接过材料,“不麻烦的,不麻烦的”
“小郎君,这曲辕犁我想一起带走,如果不能送回来,我赔偿小郎君,这已经不仅仅是小郎君的事情了。”
“此事关系重大,不得不慎重对待。”
“好,没问题!”
王慎很激动,这件事大功一件,虽然是萧然改进的,自己这个里正上报也有一定的功劳。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必定载入史册了。
自己也有机会在史书上留下名字。
张明德激动的原因也有这个。
谁不想青史留名!
现在知道曲辕犁怎么做的,除了萧然就是三祖父了,只不过三祖父是半吊子。
没有萧然,需要再琢磨研究一下。
张明德,张锦禾还有张二丫几人比萧然还激动。
张明德拉着三祖父的手,“此事事关重大,谨言慎行。”
三祖父点点头,“阿兄,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心里有数。”
张锦禾和张二丫看萧然的时候感觉都不太一样了。
王慎扛着曲辕犁也是一路小跑回到家里。
之前干农活也扛直辕犁,相比起直辕犁,曲辕犁轻很多,差不多少了五分之二的重量。
回到家里,王慎让家里人准备牛车,把曲辕犁装上。
新和村距离长安城二十多里地,不可能扛着过去。
其他人准备牛车的时候,王慎回到房间找来纸笔。
答应萧然附籍这些事情,肯定不能忘记。
要写清楚来龙去脉,萧然的事情不能隐瞒县里。
还有曲辕犁的事情也得如实上报。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
要去县里,自然是得换一身衣服的,仪容仪表这些不能含糊。
长安城西市
张记粮行
张怀才猫着腰,手持鸡毛掸子,在粮店的货架间仔细清扫着。
店里弥漫着粮食特有的香气,一袋袋黍米、粟米整齐地码放着,宛如坚固的城墙。
轻轻掸去袋面上可以忽略不计的灰尘,习惯了如此。
秦氏抱着一个盒子,进入粮店,“阿郎,锦娘托人送来书信,还有盒子。”
秦氏不识字,只能给张怀才。
“好,我看看。”张怀才放下鸡毛掸子。
“也不知道阿耶和锦娘在村子里面最近如何.”张怀才打开书信,看到张锦禾的字也是皱起眉头,有点烂,惨不忍睹。
看到书信内容,张怀才不淡定了,连忙打开秦氏怀里的盒子。
看到雪白的大米。
“嗯?这稻米真白,何处来的?”
张怀才抓起一点凑近看了看,“说是村东张家兄妹给的。”
“那兄妹三个还能拿出此等质量的稻米?”秦氏不相信。
“锦娘还能骗你不成?准备一个盒子来,把这些稻米装起来,我得去一趟东家。”
秦氏有点舍不得,“都送了啊?”
“要不然你以为阿耶为何让送来,你以为是让我们吃不成?”
秦氏皱起眉头,“大郎读书辛苦,留点给他尝尝,未尝不可。”
“他辛苦个屁!有锦娘辛苦?”张怀才没好气的说道:“要不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
秦氏虽然不满,但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冀国公府
武场里面,秦怀道拿着木棍耍的虎虎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