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无需解释,直接执行”的压迫感。
这五个字是盛唐时期国家实力、政治自信与文化风格的综合映射。
它如同一个符号,浓缩了对那个“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的辉煌时代的想象。
当“大唐”二字响起时,联想到的不仅是一道圣旨,更是一个万邦来朝、四海臣服的盛世气象,这种历史想象赋予了文字超越本身的力量感。
而明清圣旨的表述,虽更具政治智慧,却因时代背景的差异,难以再现那种“无需解释,唯我独尊”的霸气了。
唐朝的霸气核心基于‘我是大唐皇帝,我的命令就是王法’的绝对实力自信,属于‘强者宣言’式的霸气。
明清的权威逻辑侧重‘我承天命为帝,所以我的命令必须遵守’,属于‘理论论证’式的权威。
前者更直接,后者更迂回。
萧然不知道怎么接旨,大概明白要跪。
虽然说这个时代跪拜的时候没有明清时期多,但是也有需要跪拜的,接旨的时候就是。
王慎猜到了萧然不太懂礼仪,连忙在颜勤礼面前跪下替萧然接旨。
“门下:栲栳村民萧然,年少怀智,巧思革新,改直辕为曲犁,使一夫一牛可耕百亩,省民力、增农效,功在社稷,利被万姓。”
“朕观其器而知其人,此非独技之巧,实乃为国分忧之诚也。”
“今特降恩旨,以彰其绩:其一册封萧然为栲栳村男爵,食邑三百户,虽村邑之封,然爵从五品下,许其冠带入朝,列于乡绅之上,以显‘布衣立功,荣及乡邦’之典。”
“其二赐永业田二百亩,口分田五百亩,永业田许其世袭罔替,口分田依制身死还公,然特准其子孙永耕,以固农本。所授田亩,着万年县于栲栳村周遭肥壤划拨,即刻造册登籍。”
“其三赏绫罗二十匹、粟米百石、耕牛十头、曲辕犁十架。绫罗彰其功,粟米济其家,牛犁助其推广农技,着工部依式铸造,由雍州府送达。”
“其四栲栳村为曲辕犁肇始之地,乡老民庶多有佐助,特赦该村赋税徭役三年自贞观七年至九年,着民部行文州县,毋得苛征。”
听到这里张明德和栲栳村的百姓也不淡定了,免三年赋税。
虽然绝大部分人不识字,但是听懂了。
三年免赋税!
颜勤礼略微停顿继续宣读:“夫农者,国之根本;智者,民之福星。萧然以微末之身,创利国之器,足为天下黔首法。朕望四海之内,皆效此风,使田无荒壤,家有储粮,共臻贞观之治。”
“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
“民部尚书戴胄!”
“雍州牧李元景!”
“贞观六年九月.”
第38章 谷贱伤农!
宣读完圣旨,王慎领旨谢恩。
这还是王慎第一次接圣旨,手都是颤抖的。
除了颜勤礼几个州府的官员,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小郎君,这些东西送何处去?”颜勤礼笑着询问萧然。
“小郎君这是颜勤礼颜司功”王慎连忙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萧然一惊。
这个名字知名度不怎么高,但是他有个很出名的后人--颜真卿!
颜勤礼是颜真卿的曾祖父。
琅琊颜氏,是复圣颜回的后人。
虽然颜勤礼本人的书法真迹并无流传,但颜真卿为其曾祖父所立的《颜勤礼碑》成为了书法史上的经典之作,近代在西安出土,保存完好。
这是真正的书香门第,有读书人的感觉。
萧然微微一礼,“劳烦颜司功帮忙,送到村东”
张二丫家里比较小,放这些东西略显拥挤。
其实最好是放在张锦禾家里的。
“好好好,去村东。”颜勤礼对旁边的人说道。
队伍再次启程。
“如今大唐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小郎君这种大才能从西域归来是大唐之幸啊!”颜勤礼看向萧然,满是赞赏之意。
因为曲辕犁的出现能造福百姓,颜勤礼对萧然印象很好。
“颜司功过誉了,就是运气好罢了,大才不敢当。”这可是贞观一朝啊!
文臣武将都不缺的时代。
宋仁宗的时代是文臣多,李世民这个时代文武双全。
大唐没有重文轻武,是崇文尚武。
“小郎君不可妄自菲薄,自两汉以来,直辕犁用了七百年,为何独独你能想到改这一弯?这运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萧然无言以对。
“附籍之事,我也听说了,栲栳村地处京畿,盘查严些也是本分,之前或许有些不顺,王里正和县司也是按规矩办事.”
“我明白!”
这是怕萧然心里有气,其实真没有。
从村正到里正,人家都没有刻意刁难,只是正常办公。
“观其器而知其人,此非独技之巧,实乃经世之才。”颜勤礼笑着说道:“小郎君可愿入仕?”
这让旁边的王慎羡慕不已,州府的官员邀请萧然了。
这个时代有科举制了,但是不完善,很多还是推荐的。
曲辕犁可以当做是入仕的敲门砖。
萧然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个料,“多谢颜司功,我闲散习惯了,不是那个料.”
“也好,若得空来长安城,只管往崇仁坊西北隅寻那株古槐,树后朱门便是某人陋宅,可莫学那武陵人,寻着桃源便不肯再踏尘嚣了。”
颜勤礼觉得萧然性格不错。
谈话间走到张二丫家院子门口了。
看到简陋的茅草屋,颜勤礼愣了一下。
萧然现在是客户,需要依附户主,这个户主看起来条件有点困难。
“颜司功,就是这里了。”
“好,东西都搬进去。”颜勤礼招呼了一声。
张大郎很激动,自然是要帮忙的。
张锦禾和村里的其他人也没有闲着,跟着搬东西。
之前听到栲栳村免赋税三年,激动的不行。
一个男丁省了860文,三年省了2580文。
对于勉强果腹的百姓来说,这真的不少。
颜勤礼也注意到张大郎额头的刺字了。
东西有点多,全部堆在院子里面,颜勤礼也没有多停留,得回去复命了。
王慎送颜勤礼出了栲栳村。
“以后是不是得称小郎君为萧男爵?”张锦禾笑着说道。
“锦娘你就别打趣我了,多别扭!”
张明德笑着说道:“如今小郎君名下也有地了,可以申请户籍,要不要老朽回去准备文书”
也就是说不用和张家兄妹捆绑在一起了。
听到张明德的话张大郎和张二丫看了看萧然,心里有点失落。
萧然也注意到了,“阿翁,不急的等以后再说。”
对现在的萧然来说,是依附张家兄妹的附籍,还是独立的户籍,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官府的人不可能拿户籍的事情找萧然麻烦,这就足够了。
之前也算是借助张家姐妹帮忙申请附籍,现在着急剥离,有点过河拆桥的感觉。
张大郎一直不放心两个妹妹,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不会死,萧然想等以后李世民赦免张大郎再说这些事情。
“房屋这些,是不是得重新修建?”张明德觉得张二丫家里的房子有点寒酸。
配不上萧然的爵位。
萧然有爵位,以后村子里面有什么事情,张明德和王慎都得和萧然说一声。
换句话说,村子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萧然有资格上桌了。
萧然看了看房子,“先不急,现在也挺好的。”
“好好好”
张明德带着其他人离开,张锦禾还让张大郎和张二丫今天不用过去了,先把工钱结了,算一天的。
其他奖励都到了,耕地这些王慎和张明德会安排,就差十头牛和十架曲辕犁了。
应该是工部那边还没有做出来。
“好多啊!”三娘看着东西很兴奋。
其他还好,一百石粟米,有点多。
这下子应该是足够吃了,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
“这些不能放在外面,全部搬家里去”萧然喊了一声。
几个人忙的热火朝天的。
村子里面的其他人也没有闲着,家家户户都在走动。
暮秋的夕阳把栲栳村染成金红色时,张二丫家的围墙外忽然热闹起来。
张锦禾三祖母这些人都在,后面还有很多村里人。
所有人有说有笑的,还都带着东西。
“小郎君,大郎,二娘,三娘.”
刚刚忙完的萧然几人听到动静一下子跑出来。
看到外面有一大群人。
都拿着东西。
“三祖母,锦娘.”其他的萧然不认识,没有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