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朝着王子兴的方向瞪了一眼心道:
‘干掉贾敬之后,我王家已然是犯了大错了,
‘你此刻不想办法,找人脉解决此事也就罢了,还想着将承爵一等将军的先荣国公长房嫡孙也给干掉?
‘兄长,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
……
且不提那王府门前诸事,单说贾琏这边,
在将王夫人王熙凤,以及王家陪嫁小厮、婆子等尽皆关押在贾氏宗祠之后。
贾琏便同父亲贾琏,伯父贾敬言述,自己要将王子腾嫡子王兴拿下。
此策本就出自贾赦之口,贾赦自然点头应允。
贾敬也是认为,王兴乃是王子腾嫡子,若是将其拿下,带着前往妖清,那么王子腾必定投鼠忌器。
也是点头,认可了贾琏之言。
不过,贾敬令贾琏两个时辰之后,再行动手。
得到贾赦与贾敬认可的贾琏,直接出宁国公府,过黑油大门,带人来到了千户所。
贾琏得照寰帝口谕,锦衣卫指挥使陆建命令,主管查抄三大库贪渎官员事宜,
查抄贪官是个肥差,因而北镇抚司诸多千户,尽皆前来千户所拜访贾琏,希望能够从贾琏出获得协理查抄的司职。
烦不胜烦之下,贾琏将查抄库大使、库丁的司职,分割给了几名看着比较顺眼的千户,令其协理查抄。
一个时辰之后,同前来打秋风的千户,一并前往库大使、库丁藏银之地,查抄贪渎,记录账目的千户所旗官,便带着厚厚的卷宗归来。
“禀千户大人,我等在银库库大使的郊外别院之中,不仅仅查抄到了雪花银,还查抄到了库大使的账本。”
说着,跟随刘千户前往库大使卫精卫藏银之所,查抄其贪渎财货的小旗官,从厚厚的卷宗之中,抽出一本账本递呈贾琏:
“请千户大人过目!”
顺声望去,贾琏便看到了自己口述,贾敬亲手书写,最后再由贾家精锐死士,亲手送至银库库大使卫精卫藏银之所的账本。
做戏要做全套,哪怕这份账本,是自己贾琏口述,其中内容自然是滚瓜烂熟,贾琏仍旧装模作样的翻看了一番。
“踏踏踏!!!”
就在贾琏翻开账本之际,千户所外猛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沈炼便疾冲而来的面向贾琏行礼开口:
“大人出事了!
“贾家的人来汇报:贾氏派出,向王家送信的族人贾猛被王家嫡次子王义所杀,
“贾赦将军与贾敬道长,同贾氏族人,抬棺收尸之刻,王家亲兵出手,将贾氏族人打的节节败退。
“接过,贾敬道长被王子兴给生生打死了!”
“你说什么?!”
贾猛之死,乃是贾氏宗祠所定之策,
因而贾琏闻听贾猛身死之刻,贾琏面上虽惊,但心中却是古井无波,
可是闻听不在计划之中的贾敬竟然被王府承爵人王子兴打杀之后,贾琏瞬间拍案而起,惊怒满面的开口:
“谁死了?!”
被贾琏怒目而视的沈炼,额头之上点点汗珠沁溢而出,强撑着开口说道:
“大人,您的伯父,贾敬贾道长被打死了!”
……
……
话分两头,就在贾琏面露怒容,拿着王兴涉嫌户部三大库贪渎大案的‘罪证’前去南镇抚司请来驾贴,前去缉拿罪犯王兴之刻。
得见在王子兴命令之下,王府之内,有超出规格数量之亲兵,冲出王府,同贾氏族人大打出手之际。
监察百官的东厂、锦衣卫,瞬间警惕,将一只只信鸽放飞。
得厂卫精心饲养的信鸽放飞而出不久,神京锦衣卫驯象所,神都东厂信鸽坊,皆有行色匆匆之辈,疾冲而出,向上禀报王府诸事。
得到驯象所密报的锦衣卫指挥使陆建,第一时间驾车入宫。
同一时间,照寰帝潜邸之刻大太监夏守忠,亦是接到了信鸽坊小黄门的情报。
一开始夏守忠还不以为意,不过当后续情报传来,确认贾家族长,曾考上二甲进士的贾敬,被王家承爵统制县伯的王子兴生生打杀之后。
夏守忠坐不住了,连忙起身,一路小跑的来到凤藻宫,毕恭毕敬的向照寰帝如实汇禀了王府门前贾王两家的冲突。
一字不差的将情报之中,贾王两家的话语,向照寰帝尽皆复述。
夏守忠汇禀完毕不久,锦衣卫指挥使陆建,亦是步入皇宫,面见照寰帝,汇报了贾王两家的冲突。
且因陆建司职锦衣卫指挥使之故,
“当街杀人,并将京营精锐充为亲卫,冲击我大乾百姓。”
两相对照,确认厂卫无有一方有所隐瞒之后,照寰帝眼眸微微眯起,缓缓开口道:
“贾家反抗,还暴起出手,将贾家家主生生打杀,
“如此视我大乾律法为无物之举,竟出自我大乾县伯勋爵、京营代节度使高官之手?
“如此行径,着实令朕心惊啊!”
显然,贾敬以自身之死,换来了照寰帝对王家的不满。
第81章 圣旨抵达,贾府治丧
所有的大一统封建王朝皇帝,都想收拢财、兵诸权于一身,以达成帝威即天威,帝心即天心之成就。
不过皇帝并非神仙,文武勋贵也并非奴隶。
皇帝想要收拢权柄,文武勋贵也不想成为工具人。
因而,自古以来,名义之上,至高无上的皇权,总是会被文武勋贵,以封建礼法,祖宗之法等条条框框予以约束。
若皇帝能力卓越,政治素养高超,纵使有所约束,也能另辟蹊径,行使无上皇权。
当然,若皇帝荒淫无度,指鹿为马,也能撕碎文武勋臣之约束,执掌那至高权柄。
不过荒淫无度的皇帝,执掌无上皇权的代价却是,国朝狼烟四起,动荡不安,乃至皇朝崩毁,国不将国。
因此,通常情况之下,正常的皇帝会以帝皇之术,拉一批打一批的分化文武群臣,令文武内斗,群臣相争,自己则是居中调和,获取帝皇权柄。
而现如今,贾敬便用自己的生命,给了皇帝一个绝佳的机会。
即:以王府豢养超出规格数量亲兵,冲击大乾百姓为筏,彻查神京城内,武官勋臣,豢养亲兵数量的机会。
所谓兵为将军胆,虽说太祖、太宗、太上三朝以来,已然通过种种手段,将勋贵豢养之亲兵数量,削减到了不足十人的地步,
但,跟随太祖、太宗建立功勋,获封勋爵的京中勋贵,却通过巧立名目,隐匿人口,更改户籍等等应对措施,将原本应当遣散的亲兵,留在府中。
有些事情,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一旦揭开盖子,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武勋亲兵数量一事,便是如此。
若是无人细查,各府亲兵都仅仅只是下人、小厮。
可若是详细探查的话,那都是其违背国朝律法的铁证。
“传朕旨意,贾敬德行高洁,文采斐然,有父祖之风,今朝逝亡,朕心甚痛。”
稍一思索,便明白自己能够借题发挥,以彻查各府亲兵数额为筏,逼京中勋贵从原本的中立方,站队自己的照寰帝,沉默片刻开口道:
“恩赐贾敬,以一等神威将军爵规格下葬,追封其为玄真山人称号。”
“守忠,替朕去问问都察院,他们是怎么闻风奏事的。”
说到这里,照寰帝扭头,看向夏守忠道:
“为何王府亲兵数量违制之事,都察院没有丝毫奏书。”
陆建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他可是清楚,监察御史这群闻风奏事的家伙,有多么的凶猛。
旁的不说,得照寰帝口谕的夏守忠,前往都察院宣读照寰帝斥责之后,这群大乾朝最为清贵的御史言官,必定向罪魁祸首王子腾兄弟群起而攻之。
最低三年时间之内,都察院的监察御史,都会像是恶狗看到了肉包子一般,死死的盯着王家兄弟。
但凡王氏兄弟,有丝毫的差错。
都会被这群最为清贵的御史言官,毫不犹豫的攻讦,参奏。
‘王家这下子可是要遭老罪了啊!’
……
……
一个时辰之后,一名小黄门,便带着内阁六部拟文,照寰帝用印的圣旨,出得宫来,朝着王府门前快速行进。
待小黄门抵临王府门前之刻,便见打了几个时辰,早已气力耗尽,却仍旧不依不饶的相互厮打的贾王两方。
虽早已得知贾王两家这次打的不可开交,但望见满地的鲜血、伤员,明显已经力竭,却仍旧咬牙切齿,如同生死仇敌一般,打的不可开交的贾王双方之刻。
小黄门还是被吓了一跳,护持圣旨的龙禁尉,亦是脚步踏前低喝开口:
“圣旨到,肃静接旨!”
龙禁尉喝声落地,咬牙切齿互相厮打的众人猛地一愣,心气儿骤泄,浑身无力,刹那止戈。
围观百姓更是在龙禁尉喝声响起刹那,便已然跪倒在地,口呼万岁。
见贾王冲突止戈,带着圣旨前来宣读圣意的小黄门,方才自金丝套筒之中,取出照寰帝圣旨,宣读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宁国公贾演之孙,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之子,乙卯科进士贾敬德行高洁……
“恩赐贾敬,以一等神威将军勋爵规格下葬,追封其为玄真山人称号,钦此!!”
闻听小黄门所宣读的圣旨,王子腾面上极度阴沉。
杀人放火,官场大忌,谁都不愿同踏出红线之人相处,
因而,在照寰帝加恩贾敬圣旨下达瞬间,王子腾便已然知晓,王子兴完了。
小黄门宣读完毕,以一己之力,同王子腾王子兴两兄弟互殴,
时至如今,已眼窝青紫,脸颊肿胀的贾赦,面向小黄门开口:
“臣,贾赦领旨,拜谢陛下浩荡隆恩。”
自小黄门手中领取圣旨的贾赦,待宣读圣旨的小黄门走后,
方缓缓扭头,朝着脸上身上,挂彩不少的王子腾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