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历数己功的贾琏,抬起头双眸泛红的将掌中黄金补缺的传国玉玺,高高举起递呈太子:
“今朝献俘,请太子检阅,请百官验查!”
“踏踏踏!”
语落,五感敏锐的贾琏,耳畔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紧跟着,高举传国玉玺的贾琏感觉手中一轻,紧跟着耳畔便响起了一道稚嫩之中,满是激动的声音:
“果是传国玉玺!”
语落,不等贾琏开口,那稚嫩之中,满是激动的声音,便朗声开口:
“贾爱卿接旨!”
历数自己、部卒、乃至牛继宗等人功劳的贾琏闻言,连大礼参拜,以示自身对皇权之尊敬的开口:
“臣在!”
贾琏大礼参拜的同时,后方牛继宗等人,亦是翻身下马,行礼侍立,以示尊敬。
见此情景,年不过舞象之年的太子刘詹基,自小黄门手中接过上绣金丝的圣旨,朗声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褒忠显烈,国之典常;赏懋懋功,朝之盛轨。”
“兹有荣国府贾琏,忠勇天授,智略超群,膺朕密旨,远涉绝域,深入辽东妖氛之地,建不世之奇勋,功在社稷,彪炳千秋。”
“特颁明诏,昭告天下:”
“贾卿受命于危难之际,独闯龙潭虎穴。其始也,明察秋毫,洞悉妖清八旗之动向,千里转战于朔漠草原。兵锋所指,如雷霆震怒,犁庭扫穴,连战连胜,斩馘无算,妖酋震怖,北虏胆裂。”
“尤可嘉者,卿亲率虎贲,摧锋陷阵,直捣妖清腹心。先破其倚为长城之正白、镶黄二大妖旗巨巢,断其爪牙,溃其根本。更乘胜长驱,直抵妖清伪都兴京。卿以锐不可当之势,破其坚城,焚其龙兴之地,妖清宗庙倾颓,伪廷崩析。”
“是役也,生缚伪皇祖母大玉儿、伪皇后并妖清宗室贵戚如猪羊,尽槛送京师,更于妖宫废墟之中,掘地三尺,终觅得中华至宝传国玉玺,其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历劫重光,复归华夏!”
“此玉玺之归,实乃天命再眷,神器有主,兆朕江山永固,妖孽永靖!”
“卿之功,上追卫霍开边,下逾班定远凿空。夺镇国神器,扬天朝威仪于绝域。其勇冠三军,功盖当世,诚为国之柱石,朕之干城!”
“朕膺昊天之眷命,荷祖宗之洪庥,特沛殊恩:”
“封贾琏为冠军侯,食邑一千二百户!”
“锡以丹书铁券,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另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良田百顷,京师敕造冠军侯府第一座。”
颂念至此,太子刘詹基话语一顿,深深的朝着贾琏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道:
“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於戏!冠军之号,非卿莫属!望卿永持忠荩,常怀敬畏,辅弼朕躬,共保山河。尔其钦哉!”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
一开始,听到圣旨之中,仅仅只是封了自己爵位,官职却丝毫未升之刻,
贾琏心中还稍稍有些芥蒂,然而,当太子刘詹基看了自己一眼之后,言照寰帝许自己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瞬间。
贾琏双眼瞬间瞪大,心脏更是如同打鼓一般,极速跳动。
不止是贾琏,后方承爵一等伯的牛继宗等人,前方文武百官,亦是眼瞳瞪大。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合称三不朝,是封建王朝时期君臣关系极端的体现。
剑履上殿暗示军事威望,入朝不趋体现地位尊贵,赞拜不名则象征无人敢直呼其名。
在贾琏的记忆中,整个历史之上,得到这般殊荣的有西汉萧何,东汉梁冀、董卓、曹操,三国曹爽、司马懿、司马师,以及背诵赵元俨等寥寥几人。
而自己不过是深入妖清腹地,绞杀了几座聚集地,炸翻了妖清皇城,俘虏了妖清皇室家眷,找到了传国玉玺而已。
连灭国开疆之功都未曾获取,怎么就被赐予了三不朝之殊荣了呢?!
等等好似曾经获得三不朝殊荣的存在,八成都是篡位之权臣啊?!
难不成照寰帝看穿了我贾琏想要谋朝篡位,从而警告于我不成?!
第113章 可保贾家百年兴盛!
意识到这点的贾琏,眼瞳微微一震,脑海之中本能的分析起了接受三不朝殊荣的利弊。
‘倘若此刻的我同董卓、曹操、司马家族一般,掌握着国朝命脉,大乾文武七成以上,不是出自我门下,就是我走狗,全国大军受我节制的话。’
‘那么纵使照寰帝不赐与我三不朝殊荣,我也会强行索取。’
‘乃至更进一步的索要加九锡、假节钺、冕十旒,开府仪同三司,升爵为王,逼其禅让大宝。’
‘然而,此刻的我手中所掌握的武力,仅仅只有五千杂兵,以及千户所的千余兵卒。’
‘余者,便是八公一十二侯,通过世代交好,彼此姻亲,从而建立起的稀薄联系。’
‘实际控兵不过六千,武力孱弱。’
‘朝堂之上,更是只有远在两淮盐区的林如海姑父,可以称得上是自己的臂助。’
‘余者,就算是身为血脉亲属的二叔贾政,都不能称之为臂助。’
‘朝堂薄弱,无一臂助。’
稍一盘算,贾琏便发现,
此刻的自己根本不像,其他获得三不朝之殊荣的存在那般,或是建国功臣,曾立下建国开疆拓土之大功勋。
也没有像是董卓,曹操一样,天下大乱之际,掌控中枢,挟天子以令诸侯,皇室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更不是宋朝八贤王那般,为皇室血脉,历经三朝,德高望重……
‘因此,若我此刻选择接受三不朝之殊荣的话。’
想到这里,贾琏心道:
‘君无戏言,三不朝之殊荣,确实为加持我身。’
‘但是,得到三不朝之殊荣加持的我,从此以后再也无法掌握哪怕一兵一卒的武力;’
‘朝堂之上,照寰帝也不会给我留下哪怕任何一个位置。’
‘也就是说,只要接受了这三不朝的殊荣。’
‘那么,等待我的无疑是,如同庙宇里的泥塑木偶一般,被高高捧起的同时,卸去我所拥有的实权,且被严密监视,度过此生……’
而这种代价,对于对于心有野望的贾琏来说,无疑是不可接受的。
不过,照寰帝明旨已下,若贾琏拒不接旨,便是抗旨不尊之大过……
一时之间,脑海思绪陷入两难之境地的贾琏,无比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的大意?
要是早知道照寰帝会如此行事的话,自己必定会赶在午时三刻之前,赶至神京,
那样的话,自己便可以通过每日情报系统,获得相干情报,从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情报缺失的贾琏,满心杂乱的心道:
‘我方立大功,照寰帝怎么便陷我于两难之地……’
突然,贾琏脑海之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他突然想起来,前明皇帝,乃至史书之上所记载的明君、贤帝,在每次用人之前,都会先给所用之人抛出一个难题。
看其面对难题之刻的选择,从而决定,是否用此人。
即:每逢用人,必先陈其过……
难道,照寰帝此举,乃是为了大用于我?!
可若是如此的话,照寰帝就不怕年纪尚幼的我,按捺不住心头悸动,直接接旨谢恩,应了这三不朝之殊荣吗?!
就在贾琏脑海思绪纷飞之际,太子刘詹基的声音,自贾琏耳畔响起:
“冠军侯,接旨!”
听着太子的声音,贾琏缓缓抬头。
抬起头来的瞬间,贾琏面上一切表情,尽皆为激动所替代。
满脸激动,眼眶甚至已然润湿的贾琏,退后两步,朝着神京皇城方向拱手开口:
“琏有今日,皆赖天子眷顾,建立些许微末功劳,皆为天子隆恩,岂能篡夺?”
说到这里,眼眶润湿,满脸激动的贾琏,立刻面向太子刘詹基大礼参拜开口道:
“琏何德何能,居这冠军侯之勋爵,承这三不朝之殊荣!”
“请恕贾琏不敬,此旨意琏万万不能生受!”
语落,贾琏一礼至地,拒不奉旨。
最终,不愿从今以后,卸去所有权柄,被照寰帝严密监控,只能做一个木雕泥塑的贾琏,选择抗旨不尊。
看着贾琏润湿的眼眶,今年不过舞象之岁的刘詹基,眼眸微微眯起,半点情绪都未曾流露的道:
“贾卿可知,拒不奉旨是何罪责?”
贾琏自然清楚,抗旨不尊乃是大罪。
然而,贾琏更加清楚的是,此刻的自己方才立下大功,纵然是抗旨不尊之罪,也不可能要了自己性命。
可若是接了这圣旨的话。
纵然退一万步来讲,照寰帝此刻是想要展现对自己的隆恩,从而一时昏了头,赐予了自己三不朝之殊荣,
待风头过后,照寰帝也会视获得三不朝之殊荣的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面对太子刘詹基的问话,眼眶润湿,做出一副激动表情的贾琏,
一言不发,只是沉默。
……
……
两个时辰后,理政殿内。
太子刘詹基,依遵照寰帝之令,处理了贾琏所部之功勋累计,妖清头皮、俘虏的清点,大玉儿等俘虏的移交诸般工作之后。
带领文武回返皇城,步入理政殿,同照寰帝如实回禀此间诸事:
“……父皇,事情就是这样,贾琏纵使抗旨不尊,仍拒不奉旨,接受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殊荣。”
“皇儿处理的很是妥帖。”
闻听此言,端坐九龙宝座之上的照寰帝,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后,方才以古井无波,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开口:
“至于贾爱卿,既然其不愿受此殊荣,便如其所愿。”
“传朕旨意,收回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殊荣。”
“同时,贾琏虽抗旨不尊,然怜其年幼,取消敕造冠军侯府,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