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这边同贾琏坦白之际,周坚亦是带领贾琏亲兵,出了宁国公府大门,过黑油大门,路经荣国公府正门的自角门步入荣国公府。
入角门,入仪道,至仪门。
询问荣国公府小厮之后,周坚带人绕了几绕,抵临荣国公府荣禧堂。
询问荣禧堂门子,确认贾政正妻王夫人,此刻已被贾母唤至别院后。
周坚便带人出荣禧堂,过梨香院,朝着贾母别院快步行进。
因贾琏获封冠军侯的缘故,此刻的贾母别院之内,聚满了四王八公一十二侯的诰命夫人。
好些年都没有过这么荣光的贾母,自然是没有在贾氏宗祠多待,甚至于仅仅只是给亡夫、公婆上了炷香之后,
便上了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别院,同一众诰命夫人嬉笑攀谈。
回归途中,贾母还令鸳鸯,去将儿媳、孙媳等人一并唤了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当然,这种热闹景象,自然少不了贾母的宝贝疙瘩贾宝玉。
虽说后宅谈话,掺和进了一个贾家男丁,令一众诰命有所不悦,
不过,今天是贾府的大喜日子,一众诰命夫人,都给贾母面子,
没有同贾宝玉计较,而平日里见了女儿就清爽,见了男儿就恶浊的贾宝玉,
见贾母别院内,来了这么多清爽宜人的姐姐妹妹,早就开心的忘了南北。
根本半点没有觉察到,他每每靠近,那身着诰命大服的诰命夫人的眉头便紧皱一分。
就在一众诰命夫人因贾宝玉越发不悦之际。
“踏踏踏踏!!”
贾母别院之外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紧跟着,周坚等人便步入其间,面相贾母行礼开口:
“见过老太君。”
“我记得你,你是琏儿身边的亲兵。”
看到周坚,贾母眼中便浮现出了一抹肃然,不过贾母面上却半点没有表露的笑吟吟开口:
“琏儿叫你过来,是有事吗?!”
周坚闻言,面相贾母行礼开口:
“禀老太君,老爷令小的来请王夫人至祠堂叙话……”
第115章 大脸宝失宠
今儿个众诰命齐聚一堂,贾母自然要彰显自己的体面,
见周坚提及贾家获封冠军侯的麒麟儿,贾母当即问道:
“琏哥儿跟一众爷们开祠堂,让他二婶过去作甚?”
周坚人事通达,自然不会当着一众外府诰命的面儿,告知贾母贾琏呼唤王夫人,乃是审查王夫人之过。
当即,托词借口道:
“还请老夫人见谅,小的只是前来传话,具体何事,小的不便置喙。”
言至于此,周坚扭头,看向王夫人道:
“王夫人,还请跟我走一趟吧!”
“哼,令区区下人唤我前往?!”
因王家之故,王夫人本就对贾琏心有怨怼,
此刻,见贾琏获封冠军侯后,竟然遣一小兵,唤自己前往,当即便借机发挥,面露不悦,阴阳怪气的道:
“果然,这登了高位,就是不一样……”
“嗯?!”
贾琏获封冠军侯之圣旨下达后,便认定为贾琏能够带给贾家百年富贵,
内心对贾琏之观感瞬间改观的贾母闻言,眉头皱起,甚至不等王夫人阴阳怪气之语落地,便斜眼瞪向王夫人道:
“琏哥儿现在是冠军侯,其张了口,就算是老身都要听命。”
“怎么,老身听你这话,琏哥儿请你过去叙话,还得亲自过来不成?!”
贾母何等精明,见周坚回话之刻的表情,便明白贾琏此次唤王夫人前去,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贾母还想着有外府的诰命夫人在坐,给王夫人留上几分薄面。
但是,王夫人却当着外府诰命夫人的面,对贾琏阴阳怪气。
这要是传将出去,外府定要说贾府没有规矩。
眼见贾府即将大兴,自感没有几年活头,就想着能够在百年之后,同夫婿合葬一处,灵牌供奉贾氏宗祠后,同夫婿公婆,言说终自己一生,贾府非但没有没落,反而更为兴盛的贾母。
见自己如此开口,王夫人眼中却没有半点服气之色,
贾母浑浊的眼眸之中,猛然闪过了一抹凌厉之色。
出身保龄侯史家,自小便得司职尚书令的父亲耳熏目染,
出嫁之后,更是得到公婆,夫婿支持,独掌荣国公府内宅权柄的贾母,自然不是易于之辈。
贾母虽然不通外事,但掌家积年的贾母,却清楚的知晓,这一家一族,若是有几个声音的话,家族管理必定混乱不堪。
因此,在确定王夫人不服贾琏之后。
贾母也不再给王夫人留面子了,直接止住话语,看向周坚道:
“老身知道,你是顾忌老身,给其留了颜面。”
“不过,某人既然不想要这份颜面,就不用给其留脸了!”
说到这里,贾母斜眼瞥了王夫人一眼,而后大手一挥的冲周坚开口:
“老实说,冠军侯唤其何事!”
“既然老夫人都这么说了,小的自当如实相告。”
闻听此言,本就对阴阳怪气的王夫人心有不满的周坚,眸中精光一闪。
而后毕恭毕敬的面向贾母行礼开口:
“老夫人事情是这样的,我家老爷在祠堂接受宁国公府贾珍大老爷;荣国公府贾赦大老爷,贾政二老爷,移交之府库钥匙、账本之刻。”
“发现账目有些问题。”
“而荣国公府的府库钥匙,以及府内诸事,皆由王夫人一手掌管。”
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的周坚抬头,看向王夫人开口:
“因此,我家老爷,便令我前来,‘请’王夫人前往祠堂。”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好好的问问王夫人,这荣国公府府库余量,为何连宁国公府都不如……”
“当啷~!”
周坚不留丝毫情面的言辞开口,王夫人眼瞳瞪大,如遭雷击一般,瘫坐靠椅。
饱受打击的王夫人,甚至连手中的茶碗都持握不住,任由其跌落、碎成八瓣。
听着茶碗脆裂的声音,王夫人感觉,别院正厅端坐的外府诰命,都在用怪异的眼神在看向自己。
那种热辣滚烫的视线,让王夫人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现在,你满意了!”
哪怕如此窘迫,贾母也没有半点要放过王夫人的意思,继续敲打道:
“早就与你说了,琏哥儿给你留着脸面呢!”
“噗通!”
当着外府诰命的面,被婆婆丝毫不留情面的敲打,
原本便如坐针毡的王夫人,立刻起身,扑通一声跪将下来,
抽出丝帕,一边擦拭眼角,一边哭哭啼啼,满脸悲戚的道:
“老夫人不要再说了,都是媳妇儿的错!”
“我不该将管家权交给琏哥儿媳妇……”
嘴上认错,但是王夫人这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是将荣国公府靡费过甚的罪责,全部甩锅给了自己的侄女,同时也是贾琏正妻的王熙凤身上。
“啪!!!”
然而,王夫人这话还未曾道尽,
端坐在贾母左手边,左手边坐着林黛玉,右手边坐着王熙凤的贾敏,便一把将端在手中的茶碗,扔在了桌面上。
茶碗同桌面交碰的脆响,霎时便将王夫人的甩锅之音截断。
同一时间,因为数月调养,面上病弱之气消散了七七八八的贾敏,便斜眼看向哭天抹泪的王夫人道:
“二嫂这话说的过了!”
“且不提疯丫头年岁尚幼,思虑不周这茬。”
“单二嫂令凤丫头管家,却未曾将府库钥匙移交,便足以证明,荣国公府府库资财余量不足一事,同凤丫头无关。”
说到这里,抬手拍了拍王熙凤肩膀的贾敏,继续说道:
“更何况,琏哥儿问话的重点乃是,为何府中刚刚抄了赖家,却为何区区一月光阴不到,府库余量,便损耗至斯。”
“二嫂,你别忘了。”
“凤丫头管家是在其夫妇前往金陵之前。”
“而自琏哥儿同凤丫头自金陵回返之后,这荣国公府的管家权,便被二嫂你紧紧的捏在了手中……”
身为贾琏嫡亲姑母的贾敏此言开口,再看看王夫人几次张口,却无言以对的模样。
贾母别院之内的一众诰命夫人,哪里还不明白贾敏所言属实,这荣国公府府库余量问题的症结,便出在这掌管荣国公府的王夫人身上。
“老祖宗,老祖宗!!”
就在贾敏乘胜追击,欲要将自身罪责甩锅在王熙凤身上的王夫人一应伪装,尽皆扒下之刻。
原本一脸享受,像一只花蝴蝶一般,在贾母别院来回穿梭,
跟这个妹妹谈谈天,跟那个姐姐说说地,一脸清爽模样的贾宝玉。
终于意识到了贾母别院氛围不对,从姐姐妹妹的清爽之中回过了神来。
刚回过神,就见到自己母亲,哭天抢地的跪在地面。
方才同一众姐姐妹妹谈天说地的贾宝玉见此,连忙上前,挤在贾母的怀中,像一条大蛆一般,胡乱蛄蛹了起来。
一边蛄蛹,贾宝玉一边腻歪的央求贾母开口:
“老祖宗,母亲她不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