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精锐构筑的沿海防线,每年都要花费无数真金白银构筑的南疆关隘,竟然这么的就被攻破了?!”
强压心头怒火,将翻译文稿尽皆翻阅完毕的瞬间,
面色极怒的照寰帝,抓起文稿重重的锤在龙案上:
“朕缩衣节食,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军费,难不成就养了一群废物吗!!”
“夏守忠,传内阁前来理政殿议事!!”
捧着密封匣子至今,手臂早已酸涩的夏守忠闻言,必恭必敬的以最完善的礼节,向照寰帝叩首之后,便放下手中密封匣子回话开口:
“遵命!”
语落,夏守忠便站起身来,弓着身子,一路小跑的冲出了理政殿。
片刻之后,内阁首辅、吏部尚书王守正;内阁次辅,兵部尚书徐道行;内阁阁臣张居中;内阁阁臣钱有为等一众内阁阁老,
便跟在夏守忠身后,步趋抵临理政殿。
方才抵临理政殿,一众阁老,便在内阁首辅王守正的带领之下,面向照寰帝行礼开口:
“臣,拜见陛下,圣躬安……”
“朕安!”
众人行礼完毕,经过一段时间的平复,心情稍稍恢复些许的照寰帝,便抬手令众人平身。
而后,令回返自己跟前夏守忠道:
“守忠,将锦衣卫送抵京城的秘信,给诸位阁老一观!”
“遵命!”
夏守忠闻言,躬身上前,将那一份份翻译文稿收拢,放置密封匣子之中,步趋上前的遵从照寰帝的命令,将诸般秘信,呈至诸位阁老。
“诸位都是我大乾朝的肱骨之臣!”
“每次朕的内库稍稍有些结余,诸位便会前来以种种理由,将朕的内库掏空。”
在一众内阁辅臣,翻阅锦衣卫秘信之刻,端坐九龙宝座之上的照寰帝,却站起了身来,下了台阶,看向面色越发难看的一众内阁辅臣开口:
“现在,朕请诸位肱骨告知朕,朕的钱究竟花到哪里去了!”
“难不成,国库每年数千万两的拨款,朕那已然清空的内帑,养出来的就是这些,连沿海倭寇,南疆蛮子,都挡不住的废物吗!!”
越说越气的照寰帝,直接点名开口:
“徐次辅,你是兵部尚书!”
“沿海防线、南疆关隘的主将,皆为你推荐,你来告诉朕,朕的南疆,真的沿海、两淮是怎么丢的!!”
虽说在给南疆关隘、沿海防线主将书写秘信之刻,徐道行已然意识到了会有被照寰帝质问的这一天。
但是,本就心中有鬼的徐道行,在面对照寰帝如此质问之刻,心中还是禁不住的一跳。
不过,虽说心头急跳,但是徐道行的面上,却未曾表露分毫,反而是做出一脸忠贞的模样看向照寰帝开口:
“陛下,妖清八旗、蒙古诸部为祸至今,我大乾边疆遭袭,国土沦丧之讯息已然扩散。”
“臣以为,沿海倭寇,南疆蛮子,之所以如此猖狂的袭击我大乾海域、南疆,就是因为吃准了,我大乾此刻,无力三线作战……”
徐道行一如既往的想要浑水摸鱼,因而其并未曾正面的回应照寰帝的问话,而是张口分析起了倭寇,南蛮之所以突然袭击的原因。
“徐次辅,陛下问的不是沿海倭寇,南疆蛮子为何会袭击我大乾。”
然而,徐道行的目的并未曾达成,甚至于其分析之音还未曾道尽,
内阁首辅王守正,便满脸平静的踏前一步,截断徐道行的话音:
“而是问,为何我大乾南疆关隘、沿海防线之上,兵部宣称的精锐守军,没有将南疆蛮子,沿海倭寇挡下来。”
“首辅说的对。”
内阁首辅已然开团,同内阁首辅占据同一阵营的内阁辅臣,吏部尚书张居中自然跟团。
王守正话音刚落,张居中便接茬问道:
“据我所知,妖清八旗、蒙古诸部袭边,我等抽调全国兵马之刻,刻意的避开了,沿海防线,南疆关隘等地的精锐守军。”
“为的就是,防止我大乾在同妖清八旗、蒙古诸部交战之刻。”
“南疆蛮子,沿海倭寇等贼寇,会趁火打劫。”
说到这里,张居中眸光之中,满是冷色的冲兼任兵部尚书的内阁次辅徐道行集火开口:
“然而,未曾抽调一兵一卒的沿海防线,被倭寇给撕开了;粮草齐备,兵马充足的南疆关隘,被南蛮给冲开了!”
“此间种种,徐次辅你这个兵部尚书,难道不应该是第一责任人吗?!”
宦海浮沉数十载的徐道行,此刻却被内阁首辅王守正,以及内阁拂尘张居中二人怼的眉头紧皱。
更令徐道行不悦的是,在自己被集火之刻。
应当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的内阁辅臣钱有为,此刻却好似哑巴了一般,只是呆呆的看着锦衣卫秘信,呆呆的不发一声。
见徐道行抬起眼皮,朝着钱有为的方向看去,乘胜追击的张居中,侧身一步,挡在徐道行的眼前,紧追不舍的开口道:
“徐次辅,给个解释吧!”
听着张居中咄咄逼人的声音,被张居中步步紧逼的的徐道行眼眸之中,却并没有多少的畏惧。
只因,沿海防线与南疆关隘主官,除却是自己的亲信之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太上皇的天子门生。
‘算算时间,太上皇那边也应该有动作了吧?’
被王守正,张居中步步紧逼的徐道行,苍老的眼眸开合之际,眸子之中浮现出了一抹精芒。
只因,
就在此刻,徐道行的耳畔,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响起,理政殿外,猛然响起了大明宫内相戴权的声音:
“陛下驾到!!!”
顺声望去,众人便见,相貌同照寰帝有六分相似的太上皇,满脸阴沉的大步而来。
望见深居大明宫,同照寰帝双日同天的太上皇驾临,王守正朝着张居中的方向微微的摇了摇头。
同一时间,理政殿内众人,尽皆面向太上皇行礼拜见道:
“拜见太上皇,圣躬安!”
不仅仅只是现场臣子,端坐九龙宝座的照寰帝,在望见太上皇的瞬间,亦是面色微微一变的起身,面向太上皇拜道:
“儿臣拜见父皇!”
“朕安!”
待众人行礼完毕,大明宫中,时常传出,大乾朝当以孝治理天下的太上皇,理所应当的走上御台,端坐九龙宝座之上,而后朝着理政殿内众人摆了摆手道:
“起来吧!”
“我大乾朝祖训,当以孝道治理天下。”
话音方落,打断王守正与张居中步步紧逼的太上皇扭头,朝着照寰帝问道:
“但是皇儿,沿海、两淮倭情糜烂,南蛮破关这等大事,因何未曾告知于朕。”
‘又是这套说辞!’
‘我大乾朝什么时候有这个祖训了!!’
看着坐在自己的九龙宝座之上,理所应当的说教自己的太上皇,心头一片阴霾的照寰帝,瓮声瓮气的开口:
“父皇,朕初得此讯息,心头便怒火丛生,父皇年事已高,太医令曾言,父皇不易动怒,因而,朕犹豫过后,为了父皇身体考量,朕便不曾告知父皇。”
心头有气,照寰帝说话之刻,亦是夹枪带棒的暗示太上皇你已经退位了,年龄也不小了,就不要来干涉大乾朝政了。
“朕这身体还挺得住!”
“这等影响我大乾社稷之大事,朕自是当仁不让!”
然而,登基数十载光阴,以手腕著称的太上皇,却好似根本未曾听出照寰帝的暗示一般,随口应付了照寰帝一句之后,便满脸自然随意的朝着理政殿内阁众臣开口:
“诸位,此刻我大乾北部有蒙古诸部虎视眈眈,东部有妖清八旗占据我大乾辽东大地。”
“沿海、两淮地区倭情糜烂;南疆蛮子也是大肆为祸。”
“这等危机关头,朕希望,我大乾朝堂之上,能够如同妖清八旗、蒙古诸部入侵之刻一般,力同心,共克时艰!”
“凝聚我大乾一切力量,将妖清、蒙古、倭寇、蛮子尽皆赶出我大乾疆域!!”
“兵部!”
场面话说完之后,太上皇便直接扭头,朝着方才被集火的兵部尚书徐道行开口道:
“你身兼兵部尚书,内阁次辅两职,清楚我大乾此刻军事家底。”
“你来告诉朕,此刻我大乾,还能够抽出多少可战之兵!”
“回禀陛下!”
被太上皇解了围的徐道行,本身就是太上皇一脉,因而面对太上皇的问话,徐道行自然是满脸认真的回话道:
“若是能够稳住妖清八旗、蒙古诸部的话,我大乾在一个月之内,便能调出三十万可战之兵,支援两淮、沿海倭情,以及南蛮之乱……”
“别废话!”
“南蛮作乱,倭情糜烂,必然瞒不住妖清与蒙古。”
不等徐道行话音落地,端坐九龙宝座的太上皇,便抬手截断了徐道行的声音道:
“告诉我,在防备妖清八旗,以及蒙古诸部的情况之下,大乾此刻能够调集多少兵马!”
“若是需要防备妖清八旗数十万大军,以及蒙古诸部的联合军的话。”
太上皇此言落地,徐道行沉思片刻之后,抬起手掌说道:
“在一个月之内,我大乾仅仅只能调集五万可战之兵。”
“若是超过这个数量的话,就需要临时抽调未曾经过训练的乡勇了……”
“只有五万兵马吗?!”
太上皇闻言,扭过头看向戴权道:
“去,将武勋将军,给朕唤来!”
“内阁阁老,治理国家有一套,但是论起打仗,还是得看武勋!”
戴权闻言,毫不犹豫的双膝跪地,面向太上皇叩首回应:
“遵命!”
“踏踏踏!!”
语落,得太上皇命令的戴权,便一路小跑的带上一众小黄门,冲出了理政殿大门。
戴权方走,太上皇便扭过头,看向照寰帝皱眉道:
“皇儿,朕方才就想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