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王熙凤眸子之中猛然一颤。
已然成婚,王熙凤自然知晓,贾琏此言何意。
可……他虽然长得跟贾琏一样,声音同贾琏一样,但是他不是贾琏啊!
我王熙凤可是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身份矜贵,纵然是为了活命,又怎能委身事贼……
还没等王熙凤杂念落地,王熙凤便感觉臀儿一颤,
紧跟着,贾琏的声音,便自王熙凤耳畔幽幽响起:
“夫人怎么不宽衣……”
“夫人是头晕尚未痊愈?”
“还是说,夫人是认为某不是贾琏?!”
闻听此言,王熙凤丹凤眼一颤,心道:
‘这贼人是怎么发现,我认出他不是贾琏的……等等,既然他发现了这事,还说了出来,岂不是说……’
“刺啦!!!”
不等王熙凤杂念落地,床帘绸布,便直接被撕了个粉碎。
“世间万物,都有代价,夫人风华绝代,贾琏不忍毁伤,然而,夫人若无把柄落入贾琏之手。”
撕碎床帘绸布的贾琏,直勾勾的盯着王熙凤的眼眸:
“怕不是夫人自己都睡不安稳吧?!”
“锵!”
此言落地,不等王熙凤开口,
贾琏便自腰间抽出锋锐匕首,插在床头:
“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自裁保全情报,二给我把柄让我安心!”
“当然,夫人也可以做出第三个选择。”
说到这里,贾琏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弧度缓缓开口:
“那便是抓住这匕首,看看能否干掉我!”
“不知夫人作何选择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此境地之下,哪怕是泼辣如王熙凤,也只得低头服软,愿意交出诸般把柄,并配合贾琏演好这个荣国公府嫡长孙的身份。
甚至愿意等天葵走后,彻底同贾琏完成绑定,以安贾琏之心。
“天葵来了,就不行了?!”
闻听王熙凤借口月事,以拖延时间,贾琏嘴角一勾,轻笑开口: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
……
深夜,哎呦连连双手双足,尽皆被捆绑仍在被窝里的王熙凤,忍着臀儿的酸疼,瞪着鼾声四起的周玄气咻咻的心道:
真是个牲口,动了我还绑着我!
哼,原本还想告诉你,金陵贾家十二房,各房老亲人员构成,以及各方之间复杂联系,现在没了,
我倒要看看,不知晓金陵贾家十二房各房关系的你,要怎么去查这账本!
若是让贾琏知晓王熙凤内心所想,绝对会嗤笑出声。
查账本?!
真以为我留下满船的尸身,是善心大发,不忍看其沦落鱼腹?!
抱歉,这些尸身,都是我这个荣国公府长房嫡子惨遭金陵支脉袭击的直接证据。
反腐查账,需要缜密的证据链条,来确定罪责。
但是截杀荣国公府长房嫡子的大帽子盖上去,那就不是反腐查账了,
而是只需拉出名单,便能杀得人头滚滚的反恐!
第3章 石头城外,十里相迎
沿京杭大运河,顺流而下,跨扬州,至镇江,
将船只停靠镇江港口,贾琏几人,便换乘马车,朝贾家老宅金陵六朝古迹石头城进发。
所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大乾太上皇,白龙鱼服,数次南巡,均以扬州为中心,
为太上安全顾,外加盐政之所需,户部拨下款项,浚通运河,翻修港埠,
为接太上圣驾,两淮勋贵,士族,亦是慷慨解囊,肃整驰道,洁净市容。
因此,镇江港距金陵,虽有百余里,
在翻整加固的驰道上,换乘车马的贾琏一行人,不过三两个时辰,便隐约望见了金陵城。
车架内,彩绣辉煌,身量苗条,虽二八弱龄,体格业已初具风骚的王熙凤,
一边遥望金陵城,一边冲贾琏开口:
“先宁国公演与先荣国公源,为一母同胞嫡亲兄弟,二人追随太祖,征战沙场,收拾河山,创下偌大基业后,带嫡脉八房居宁荣街,国公府,
“剩下一十二房,则回返金陵城六朝古迹石头城兴建老宅,金陵支脉现存最长者,为先宁荣二公堂弟,贾清,贾泽
“主持金陵宁国府事务者,为清老太公之子贾代明;荣国府事务者,为泽老太公之孙贾。
“你应当称清老太公幼子贾代明为叔公,泽老太公长孙贾为叔父......”
二八年华,放上辈子,不过初三高一年龄的王熙凤,
虽在父亲嫡母,言传身教下,才能不俗,心思灵巧,
为人性格,八面玲珑,自身行事更是决绝果断,然其毕竟年幼,外加自身性命,捏在贾琏手中。
在贾琏玩味的眼神注视之下,
哪怕昨夜心头有气,今朝金陵将至,为防止这贼人身份暴露,对自己痛下杀手。
王熙凤最终还是选择,将金陵贾家十二房关系告知贾琏。
昨夜莲花初绽,至今不得安坐的王熙凤,深知贾琏心冷手黑。
而对方不杀自己的原因,大概率在于自己脑海中贾府情报,以及自己贾琏正妻身份。
自己的利用价值,无法达到眼前这贼人的心理预期,便有可能是自己香消玉殒之日。
当然,这贼人好色贪花,以自己之姿容,若是能同其胎珠暗结,诞育子嗣,自是性命无忧......
念及如此,口述金陵贾家十二房讯息的王熙凤,
贝齿咬唇,吊烧三角丹凤眼,浮现自恼之色,似在为自身想法暗自恼怒的王熙凤,
美眸含愤的自首饰盒内,掏出簪花,发冠,
看向姿容风流,截杀荣国公嫡长,此刻临近金陵贾府支脉大本营,仍旧毫无畏惧的贾琏开口道:
“除却金陵贾府各房关系之外,你的仪态,妆容,服饰,也需注意,
“我大乾虽承明制,京都男儿,却颇具魏晋遗风,头上簪花,腰配香囊,行走坐卧,倜傥风流......”
说着,不愿舍身饲虎的王熙凤,为增加自己利用价值,满眸羞怯的捏起簪花,为贾琏戴起了发冠,插起了簪花。
看着仰起头,配合自己佩戴发冠的贾琏,再看看帘子外,乌压压汇聚,六朝古迹,石头城外的众人,王熙凤道:
“金陵乃贾家祖地,你就不怕......”
“夫人何出此言?我贾琏此次奉族命,前来金陵查阅账目。”
同样透过帘子,看到石头城外,乌压压人群的贾琏,嘴角微勾,若有所指的道:
“怕的,不应该是他们吗?!”
“不过,夫人路上说过,我等此行隐秘,从未曾向外人告知。
“可现在还没到金陵老宅,旁支众人就已经等候在石头城外。”
抬手撩开门帘一角,看着那拱卫着,两个须发皆白老者,乌压压一片,朝自己缓缓逼近的金陵贾家众人,贾琏目露警惕之色的道:
“明知我等此行踪隐秘,还搞这么大排场,这旁脉庶支,有问题啊!”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以一门两国公的贾家为首,
而国朝以孝治天下,今朝贾家辈分最高,年龄最长的贾清贾泽,坐镇之下的金陵老宅,
按理说,哪怕是京城老太君贾史氏亲临,有长辈坐镇的老宅众人,也不应当将姿态放低至十里相迎。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不成,自己反恐拉名单,打击金陵十二房原有势力的同时,扶持不受宠的旁系子弟,把控金陵老宅权利的目的被看穿了?
想到这里,撩开帘子的贾琏,看向那被众人拱卫其中,同打下贾家偌大基业的先宁荣二公同辈,
此刻须发皆白,满脸皱纹,颤颤巍巍的朝自己方向蹒跚前进的贾清贾泽。
同贾琏眼神交触的瞬间,两个加起来快要两百岁,土已经埋到天灵盖的老不死,那浑浊的眼眸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清明之色。
啧,还真是这两个老货,
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看着贾琏上下打量贾家老太公的模样,被封建礼教管束至今的王熙凤,忍不住用吊梢三角丹凤眼瞥了贾琏一眼道:
“自己是假的,就怀疑贾府亲族相迎有疑,依我看,某人已经是那惊弓之鸟......”
贾琏没有理会王熙凤,冲车把式喊了一声停车,便眼眸含煞,满眼火气的下了车。
看到簪花凌乱,发冠不整,仍不失倜傥风流的贾琏,满眸怒火,跃下车架的瞬间,
得到情报,前来金陵老宅,查阅去岁收支明细的贾琏,遭人袭击,
心有不安,担心贾琏借机发难,带领众人十里相迎的贾清、贾泽,
先是一愣,而后连忙催促儿孙,搀扶自己上前。
“你们好大的胆子!!!”
然而,贾清贾泽还未曾上前,贾琏便已然大步抵临,搀住两人,怒气腾腾的扭身,先声夺人的朝着剩余众人怒喝开口:
“两位老太爷都多大岁数了,还让二位抛头露面,历经风霜,
“生意不会做,铺子田庄收益,连年递减,入不敷出,需要嫡脉填补倒也罢了,
“怎么,现在连伺候长辈都不会做了......”
面对贾琏的先声夺人,金陵老宅的众人,登时一愣。
看着那被邀请而来的金陵勋贵之族,在贾琏的先声夺人下,看向自己等人的怪异眼神,
金陵主持宁国公府事务者,按辈分乃是贾琏叔公的贾代明心头一急,连忙上前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