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兴隆表示,哪怕还存有三五成的机会,自己都不会让甄家将自己程氏一族彻底掌控。
但,很可惜的是,甄家势力太过庞大。
在被对方抓住把柄之后,哪怕是自己几十年如一日捐输的官员,都不然插手分毫。
程兴隆也曾想过鱼死网破,
但程家数百载如一日的挑选资助品行端良的穷苦人家,知恩图报的乞儿,
从而豢养出的两百多名死士,在真正的兵卒面前,却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只一日,程家豢养之死士便死伤殆尽,
甚至就连程氏族人,都被羁押、下狱。
事无可为之下,程家只好投子认输,成为甄家附庸,
将每年九成以上利润,全部上缴给甄家,直至今朝。
程兴隆此言开口,甄应旭却是满眸阴桀的看着对方的眼睛道:
“死士都死光了?姓程的,你唬我呢?甄三,老九他们不活的好好的吗?”
“二爷你误会了,你方才所说的是程家死士。”
面对着甄应旭那阴桀的眼神,程兴隆眼眸微眯,一抹诚惶诚恐的口吻连忙道:
“而现如今,这一草一木,一饭一粥,都是甄家产业,
“因而,我才言,所谓的程家死士,已彻底死干净了。”
“而甄三,老九他们,那可是家主亲信,
“我没有家主手令,岂敢劳烦家主亲信?!”
“呵呵,你还真是油嘴滑舌。”
听着程兴隆的话语,甄应旭面容之上的阴桀之色稍稍消融的道:
“姓程的,别同二爷说笑,此事干系重大,速速将死士召来,
“若是误了爷的大事,仔细你的皮!”
“二爷,您这就为难我了,
“我知道此事紧急,更知道兵贵神速之理。”
甄应旭话音落地,心中有气的程兴隆,并未曾尊令照办,
反而叫苦连天,一脸为难的摊开双手,满脸无能为力的冲甄应旭说道:
“但,奈何家主有令,在没有家主手令的情况之下,谁都不能调集死士。
“若二爷真的想召集死士,前往仪征,
“灭口日川次郎,毁灭三眼火铳的话,
“还请二爷取来家主手令,家主手令抵达,兴隆方能召集死士。”
“拿大兄来压我是吧?
“好,好,好,程兴隆你可真是好样的!
“你不是要大兄手令吗?
“爷这就飞鸽传书金陵,索要大兄手令!”
看着一脸公事公办表情的程兴隆,面沉如水的甄应旭,牙关咬死,气声开口:
“不仅如此,你今日所为,二爷我也会一并书写,
“我倒要看看,若是因为你的死板,从而误了大事,大兄会不会惩处于你!”
……
……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贾琏令锦衣卫乔装打扮,将诸般讯息散播出去不过几个时辰。
两淮巡盐御史衙署,便迎来了一批批的‘客人’。
两淮盐区,四大盐商中的宋氏家族、两江氏族,
以及分润剩余盐业份额的小盐商,纷纷派人,接踵而至。
三个时辰不到,除却被甄家掌控的程家,以及寥寥数家盐商之外,
两淮盐区八成以上的盐商,尽皆前来,拜访请安,
代表两淮盐商前来拜访者,尽皆言称: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他们得国朝庇佑,安居乐业,赚了点小钱,自然需要回馈国家,
今朝国朝天灾降临,正是他们捐输资财,回馈国家的大好时机。
两淮盐区,四大盐商之三,各自捐输十万两白银;
其余小盐商,也是依照所占份额大小,慷慨解囊。
捐输的过程之中,他们明里暗里的向林如海表示:
他们同甄家无有联系,更是无有伐害林如海正妻之举……
“三个时辰不到,六十万两雪花银。”
望着那堆积一侧的现银,摆放桌案的银票,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摇头不止的叹息开口:
“由此可见,两淮盐商,贪墨之重,令人发指啊!”
“不过,既已捐输,便暂时不用担心这些盐商聚拢为祸。”
说到这里,林如海提起毛笔,吸饱墨水,
书写下一个个从事两淮盐事,却未曾前来捐输站队的盐商家族,交给贾琏,开口说道:
“而我等放出讯息,还未曾捐输站边的盐商,
“便可认定其做贼心虚,纵使其未曾依附甄家,也是敌非友。”
“姑父,我有一事不明。”
看着宣纸之上,龙飞凤舞,自成一家的俊秀文字,
贾琏指着宣纸之上的名姓,疑惑的看向林如海道:
“我等都已然当面鼓对面锣的放出讯息,要同甄家打擂台了,
“这些盐商,却不愿同其他盐商一般,前来捐输,站队我等?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若是其他盐商都捐输站队我的,独独缺了他们,我们会针对他们吗?”
“非不愿,实不能尔。
“贤侄你不曾经历盐事,所以不知道此中关窍。”
林如海闻言,温润儒雅的抬起手指,
指着宣纸之上的淮北刘氏四字开口:
“被甄家彻底掌控的两淮四大盐商程氏一族自不必提,剩余盐商也是各有掣肘,
“以这淮北刘氏为例,据我了解,其之所以能够成为盐商,
“便是同程家结了姻亲,从而自程家掌控的盐场之中,分润了些许份额。
“能够成为盐商,全赖程家之力的淮北刘氏,若是胆敢前来捐输、站队,
“程氏一族会放过他们,掌控程氏一族的甄家,却绝对不会饶了他们。
“其余各家情况,也大抵如此,
“因而,他们不曾前来,也在情理之中。”
贾琏不通盐事,原以为大小盐商,皆是拿盐引,贩食盐。
谁曾想到,这四大盐商程家,竟然还把控了食盐产地盐场?
“谋生事业,身家性命,都被他人掌握,
“如此情况,他们缺席,倒也情有可原。”
沉思片刻,贾琏摇头说道:
“不过,琏虽然理解他们的行为,
“但,若是他们随甄家咬钩的话,琏却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贾琏话音刚落,其耳畔便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午时已过,情报系统更新】
【机遇情报:程兴隆得甄应嘉全力配合甄应旭的手令,调集两百二十名甄家死士,一百名附庸程家的盐商死士,合计三百二十名死士,齐齐聚拢,等待甄应旭命令。点此【→】可查阅日川次郎方位。】
【危机情报:甄应旭向甄应嘉汇报了,贾琏活捉了倭寇日川次郎,并且自日川次郎处获得了,保留有甄家徽记的三眼火铳;甄应嘉回信甄应旭,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日川次郎,还有三眼火铳摧毁;接到回信的甄应旭,向程兴隆下令,调集扬州所有死士,确定日川次郎、三眼火铳以及贾琏方位,今日凌晨将三者尽皆摧毁!】
【……】
“贤侄,你将羁押日川次郎的方位,以及那三眼火铳的讯息泄露,
“以此为饵,钓甄家上钩之策的确大有可为。”
就在闻听系统提示音,猛然意识到午时已过的贾琏,仔细阅读情报之刻。
听贾琏提及钓甄家上钩之事,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朝登临天子堂的林如海,抬头看向贾琏道:
“然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以赴。你现在的人手,真的够吗?”
“不瞒姑父,琏的确感觉人手不够,
“毕竟,在金陵之刻,甄家已然被我用火器部件为由,绊了一次,
“此番故技重施,琏料定甄家必定全力以赴。”
看了情报,确定对方所汇聚兵力,为己方近五倍的贾琏闻言,面色肃然的看向林如海道:
“因而琏想借助姑父两淮巡盐御史的虎皮,调些漕标、河标,以做助力。”
“哈哈哈,
“知道求援就好,
“马公原本还同我讲述:
“贤侄你尚未弱冠,心气儿高,抹不开面皮,让我发函,请些援兵。”
贾琏话音未落,林如海便摇头轻笑开口道:
“现在看来,马公是过于忧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