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川次郎还没死,火器还没有销毁,
“我现在要是逃跑了,甄家就完了!”
这一刹,方才还只欲逃离这血腥修罗场的甄应旭,满脸狰狞的低吼道,
意识到,自己此行抵达仪征目的的甄应旭,猛地抬头,
满脸狰狞的看向甄三与老九这两名,受甄家大恩,父母妻儿都被甄家荣养的死士嘶吼开口:
“甄三、老九,帮我、帮甄家搞死日川次郎,摧毁火器!”
甄应旭话音刚落,甄三与老九看着甄应旭那被弩箭贯穿,冒着泡沫的血浆,泉涌一般,顺着箭杆,流淌一地的大腿道:
“二爷你的大腿被射穿……”
“不用管我,我死了不碍事,可若是日川次郎还活着,倘若留有甄家徽记的火器未毁。”
二者话语还未曾落地,便被满脸狰狞的甄应旭低吼打断道:
“我、甄家、以及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得死!”
“如此,二爷保重!”
闻听此言,雄壮若蛮熊的甄三,同手长臂长的老九相互对视一眼,
而后,二人齐齐扭头,看向甄应旭低吼开口:
“我等去了!”
“兄弟们,我们承恩主大恩至今,父母妻儿都被恩主荣养,
“这富贵日子过了数十载,现在是我们汇报恩主大恩的时候了!”
二人语落,便扛着同伴死士,朝着剩下的甄家死士咆哮怒吼道:
“兄弟们,带上火药包,跟我冲啊!!!”
“踏踏踏!!”
声音响起的瞬间,扛着死尸做盾牌的甄三,便一马当先,仿若一头蛮熊一般,朝着早已打探清楚的日川次郎囚禁之地,疾冲而去。
甄三的身后,则是一名名面露狠色,扛着黑火药包的死士。
“你们冲,我来掩护!”
甄三带队冲锋之刻,老九这边则是抄起几包火药点燃,
而后朝着枪火四起,却因为方位,无法被甄家死士还击的街道抛掷而去。
“轰!!!”
老九算好了时间,引线被点燃的火药包,刚刚落地,便轰然爆破,炸裂开来。
“火药包!”
“特娘的,怎么连这玩意儿都搞出来了!”
“我说,我们的人数占优,还占据地理优势,贾大人还这般谨慎!”
“合着,这群混蛋还有这种大杀器啊!!”
“……”
“都给老子废话什么呢?!”
听着一众漕标骂骂咧咧的声音,锦衣卫总旗靳川,眉头紧皱的打断了众人的声音道:
“没见那混蛋又要扔火药包了吗?
“抬枪队死哪儿去了?
“这么明晃晃的目标,还不赶紧的搞掉他们,
“非要等我们被炸死了,你们才想着出手不成!!”
同近似霰弹枪的三眼火铳不同,经太祖改造,长约一丈三,重四十余斤的抬枪,不仅仅装药量远超三眼火铳,
需要两人操作,一人在前充当枪架,一人瞄准发射的抬枪射程、精准度,杀伤威力都远远胜过火铳。
太祖甚至评价抬枪为远程狙杀目标的利器。
“来了来了!
“靳总旗你急我还急呢!
“抬枪装药量、弹丸重量远超火铳,准备的时间自然长一些!”
靳川怒吼声还未曾落地,十名漕标,立刻冲了过来,两两一组的将五柄长约四米的抬枪架了起来。
后方瞄准的漕标,看着那手长脚长,不断的朝着自己这边抛掷火药包的老九等人,低吼开口道:
“混蛋倭寇,尝尝老子的大枪!”
“嘭!嘭!!嘭!!!”
低吼声响起,瞄准投掷手的漕标,便牙关咬死的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响,浓烈刺鼻的硝烟味儿弥散开来的同时,
同老九一并抛掷火药包的几名死士,便齐齐毙命。
老九自己也是被强劲的弹丸,狠狠地轰在胸膛之上。
柔软的铅弹,破开老九胸膛肌肤,同其肋骨交触的瞬间,便骤然形变的扎入了老九柔软的肺脏与心脏。
瞬息而已,带领死士,投掷火药包的老九,便七窍流血的暴毙倒地!
“哈哈哈!”
一轮射击,便将对面投掷手彻底打崩的漕标,洋洋得意的朝着靳川,炫耀开口:
“都死光了,靳总旗老子就问你,老子的大枪猛不猛!”
“猛你个大头鬼!”
漕标话音未落,靳川便瞪了对方一眼道:
“死士都以及冲进去了,要是日川次郎死了,咱们都得吃挂落!
“兄弟们跟我冲,弄死这些混蛋!!”
说着,靳川便抓住装填完毕的三眼火铳,一马当先的朝着军心溃散的甄家死士冲了过去。
“轰隆隆隆!!!”
然而,还没等靳川冲出去多远,
囚禁日川次郎之所在,便轰然炸响起了一道轰爆之音,火药炸响的同时,滔天焰光,亦是窜天而起的将木质结构悍然点燃。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轰爆炸响,看到窜天火光的甄应旭,流血过多,从而惨白一片的面容之上,浮现出病态红晕,迷狂一般,狂笑高吼:
“成了,日川次郎死了,我甄家的把柄也没了,痛快,真是痛快啊!”
“踏、踏、踏!”
就在甄应旭癫狂高吼之刻,一道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的响起。
“大人!”
“大人,属下无能……”
脚步声每行进一段距离,便有恭敬的问好声响起。
顺声望去,满脸惨白的甄应旭,便望见了满脸淡漠的贾琏。
“贾琏小儿,你可算是来了!”
看着贾琏那张风流俊朗,远胜自己的面庞,甄应旭挺直脊背,满脸讥讽的看向贾琏朗声说道:
“你这小儿,见了世叔,还不行礼!”
“世叔?在哪儿?琏怎么未曾看到?”
甄应旭话音落地,施施然的坐在靳川搬来靠背椅之上的贾琏,眸子之内,满是不屑的瞥了甄应旭一眼道:
“琏只看到了一头狼狈濒死的丧家之犬而已。”
闻听此言,甄应旭那因流血过多,从而满是苍白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了浓烈的怒意。
“当然,虽然我同甄应嘉家主不和,
“但是,贾甄两家,毕竟百年老亲,你若想要听我唤你一声世叔的话,也无不可。”
看着甄应旭面容之上的怒意,贾琏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看向对方说道:
“只需你能够解释清楚,为何身为甄应嘉家主堂弟的你,会同这被通缉的倭寇同伙,深夜出现在此地即可。”
“贾琏世侄,你纵然同我大兄不和,也不能毁谤世叔我啊!!”
贾琏此言出口,甄应旭急声说道:
“什么倭寇同伙?!我不知道,我是被这群倭寇绑至此地的!”
“啪啪啪!”
“这才对嘛!
“这才是甄应嘉家主堂弟应当具有的反应。”
看着甄应旭的表情,端坐靠椅的贾琏,抬手鼓掌称赞开口,
不过很快的贾琏,脸上的赞叹便化作了浓郁的可惜之色道:
“不过,可惜咯,
“应旭世叔不像甄应嘉家主那般谨慎,
“世叔方才话语,已经被锦衣卫暗卫记载了下来。
“现在否认,已经晚咯!”
说着贾琏扭头,好待以暇的冲靳川道:
“靳川,告诉我的好世叔,他方才说了什么。”
“回禀大人,甄应旭方才狂笑开口称:日川次郎死了,真假的把柄也没了……
“我还听到对方道:甄家掌控了程家,同倭寇沆瀣一气,自两淮水域劫掠……
“甄应旭还称:甄家贩卖火器,侵吞国朝资产,吞并土地,杀人害命……”
听着靳川滔滔不绝的讲述,失血过多的甄应旭眼瞳之内满是迷茫的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
不仅仅只是甄应旭,身为靳川上官的贾琏,也是满眸狐疑的看向靳川。
“啪!”
同贾琏眼神交触的瞬间,
靳川甚至不等甄应旭话音落地,便啪的一声合上记事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