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都去吧!”
“嘭嘭嘭!”
劝阻不下,程忠双膝跪地,面朝程兴隆,将头磕的砰砰作响,额头血丝渗出方才止息起身:
“老爷您好好休息,程忠去了!”
待程忠远去,方才醉眼惺忪的程兴隆睁开眼眸,
朝着院落视觉盲区,开口说道:
“还请族叔趁着程府下人散去的乱象之下,将我程家血脉带离这是非之地。
“百中取一,保我程氏子嗣绵延,香火不绝。”
显然,程兴隆之所以遣散下人,允准其携带资财脱离程府,并非是因为程兴隆自觉程家将崩,善心爆发。
而是要借助下人强枪程府资财的混乱,令程氏族人秘密带上程氏血脉远走高飞,保程氏香火不绝。
程兴隆话音刚落,程兴隆视线所及之地,便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遵家主命。”
“踏踏踏!”
声音刚落,程兴隆的耳畔便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听着脚步声远去,程兴隆睁开的眼眸再次闭合,面上亦是重新复现出了醉眼惺忪之色的心道:
‘希望族叔能够顺利的将我程氏血脉安全带出,
‘不然的话,我程兴隆就真的成了,无颜面见列祖列宗的千古罪人了啊!’
时光荏苒,昼夜交替。
仅十数个时辰的光阴流转,原本奢靡繁华,比之金陵宁荣二府都不差分毫的程氏大院,
气派考究的花园、假山仍存,但园林各处,繁密的程府下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有历经十数个时辰的光阴流逝,业已冰冷的饭食、酒浆,
以及那依靠在躺椅之上,醉眼惺忪的程兴隆仍在阐述程氏大院的繁华。
“踏踏踏!!”
就在连夜饮酒,浑身上下酒气弥散的程兴隆,呆呆的望着园林风景之刻,其耳畔猛然想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顺着脚步声望见身着锦衣卫试百户飞鱼服的贾琏瞬间,眼神聚焦,面容之上愿赌服输之坦然的程兴隆,长舒一口气道:“呼!终于来了!”
听着程兴隆的声音,手扶绣春刀的贾琏,饶有兴致的道:“看来程家主对本官的抵达,并不感觉意外啊!”
程兴隆满脸坦然的同贾琏对视开口:“贾大人在扬州的动作这么大,小的在扬州经商数代,若是小的没有觉察,那才是意外吧?”
“说的不错,既然程家主如此透彻,想必也知晓本官此行前来的目的。”
看着满脸坦然,好似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程兴隆,贾琏上前大马金刀的坐在程兴隆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道:
“程家主你是聪明人,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啊!”
“贾大人我程兴隆就在这里,你抓我,我跟你走。”
看着贾琏的眼睛,已然决心用自己以及九成九的程家血脉为牲祭,换取那被族叔送出程府的百分之一程家血脉存续的程兴隆,摇头道:
“除此之外,我程兴隆什么都不知道……”
“刚说你透彻、聪明,你就开始犯蠢了。”
然而不等程兴隆话音落地,贾琏便冷声开口截断其话语。
“啪啪啪!”
不等程兴隆继续开口,贾琏便抬手轻挥的道:
“将人带上来,让程家主好好的看看。”
贾琏此语出口,锦衣卫总旗沈炼,便拱手听令道:
“喏!”
听着沈炼远去的脚步声,程兴隆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抹心悸,挺起瘫坐在躺椅之上的躯体,看向贾琏:“不知道贾大人想要让我看什么?”
面色平淡的贾琏,瞥了程兴隆一眼:“程家主勿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哇啊~!”
看着贾琏的脸色,心悸感越发浓重的程兴隆,刚想开口追问,程兴隆便眼瞳收缩的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孩提啼哭之音,
‘没错,这哭声是我儿,程晓金的哭声!’
‘可是我儿不是已经被族叔带出程府了……’
“程家主莫非忘了,本大人所的当今钦赐的司职可是天子亲军锦衣卫,
“我锦衣卫所擅长的可是缉盗、锁凶,而找寻那被你趁乱送出程府的程家子孙,可是要比缉盗、锁凶简单的太多了。”
不等程兴隆念头落地,贾琏便站起身来,低头俯视程兴隆开口:
“程家主你该不会以为,仅仅凭借遣散下人所造成的混乱,就能将你程家子孙安然无恙的送出扬州府吧?!”
贾琏话音刚落,一满头斑驳发丝,满脸皱纹的老者,便双膝跪地,老泪纵横的朝着程兴隆叩首开口:
“家主,程信无能……”
不等那自称程信的老者语落,贾琏便指着那一名名被锦衣卫、漕标或抱在怀里、或牵着手臂的程家子嗣,盯着程兴隆的眼睛缓缓说道:
“程家主给个话,你是选择配合,还是选择负隅顽抗。”
“噗通!”
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程家子嗣,再看看那双膝跪地老泪纵横的族叔程信,
哪里还不明白,程家血脉已然被贾琏尽皆捏在掌心的程兴隆,
忙不迭的从躺椅之上站起身来,推金山倒玉柱的朝着贾琏拜倒在地。
“程兴隆愿全力配合,将我程家所有犯罪证据,所有犯罪所得,所有隐匿财富,所有隐藏盐场,所有被甄家抽取的财富……尽皆献出!”
跪地瞬间,程兴隆便磕头如捣蒜的冲贾琏开口说道:
“程兴隆别的不求,只求大人宽宏大量,容我程家香火不绝……”
第37章 拆解程氏,回返神京!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当贾琏通过每日情报,将程兴隆亲信族叔趁着程氏下人搜集金银细软,脱离程府之刻的混乱,百中取一带离程府的程家血脉尽皆拿下,送抵程府之后。
为确保程家香火不绝,
血冷心硬到,已然做好牺牲九成以上的程家血脉准备的程兴隆,也是瞬间服软,配合交代。
“本官早就说了,不要做出让你自己后悔的决定。”
看着程兴隆俯首帖耳的模样,贾琏眼眸低垂的平淡开口:
“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本官得陛下隆恩钦赐试百户,不是来杀人抄家的,
“而是协助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处理两淮盐事,
“因此,只要程家主能够全力配合,本官便允你程家香火不绝。”
“嘭嘭嘭!”
程兴隆闻言,老泪纵横,磕头如捣蒜:
“程兴隆叩谢贾大人恩德!”
“先不忙着谢,程家主也知本官手段,本官既然能将你趁乱送出程府的程家血脉缉拿一次;便有能力将其缉拿第二次。”
不等程兴隆语落,满脸淡漠的贾琏,便冷漠如刀的说道:
“所以,若是程家主偷奸耍滑,刻意隐瞒……哼哼。”
听着贾琏那冰冷如刀的声音,看着贾琏那满是玩味的眼神,程兴隆心头一跳,连称不敢的同时,
内心生出的小心思,亦是彻底收敛。
在成为两淮盐区四大盐商数十载的程氏一族全力配合之下,
不仅仅只是程氏一族所掌握的盐区、盐引份额,被程兴隆尽皆交出,
程氏一族自身违规操作,上下勾结的证据,在甄家的指派之下,侵吞国朝资产,贩运私盐的收入,亦是被程兴隆尽皆交出。
“贾大人见谅,自从我程家被甄家拿捏之后,甄家便将我程家财富抽走大半,
“往后每年更是将盐事利润,抽走九成。
“剩下利润,还要捐输修桥、疏通河道、兴建园林,发放下人月钱……
“因而只剩下两百万两余银了。”
看着面色冷寂的贾琏,将程家库房银两尽皆搬出的程兴隆,以为贾琏对程家余银数额不满,连忙说道:
“不过大人还请放心,我程家在两淮地域购置了诸多田亩、房产,还有商铺、车队……
“贾大人给我些许时间,小的将这些尽皆发卖,定能收拢超千万两白银的资财……”
九成以上收入,都被甄家巧取豪夺,
仍有把握掏出超千万两的白银,并且,程家真正有价值的,还不是这些田亩,
而是程家捏在手中,源源不断的为其创造财富的盐区、盐引份额……
果然,在这年头,盐商就是豪奢与财富的代名词啊!
在贾琏手捏程家所交代的罪证,命令锦衣卫、河标,缉拿盐商,并清点程家资财之刻。
得到贾琏传讯的林如海这边,也没有丝毫留手,
以缉拿之甄家死士口供,暂时拖住金陵卢千户的同时,在甄家力量还未曾来得及反扑之前,
以两淮巡盐御史之名,向扬州各大衙署发函,联合执法:
将程氏一族,以及程家所交代出犯罪实证的盐商所掌握的盐区、盐引份额尽皆拿下。
当甄应嘉自卢剑口中得知这般讯息之刻,林如海已然联合各大衙署,将两淮盐区近三成盐商拿下。
不仅仅大势已去,
甚至于,在得知甄应嘉能够起身之后,
林如海还邀请漕运总督,河道总督等官员,齐齐来见。
并且当着一众官员,当众以:贾琏与甄应嘉互殴,贾琏已然生受三十大板,甄应嘉却未曾受罚为由,向金陵锦衣卫千户卢剑施压,
令其率人动手,狠狠打了甄应嘉三十大板。
在一众官员的注视之下,卢剑不敢像林如海那般对甄应嘉放水过巨,
三十大板打完,修养数日勉强能够起身的甄应嘉,再次被打的皮开肉绽,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