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路远,此行千里,船队安危,就拜托贤侄了。”
“姑父放心,有仪征六十三名锦衣卫,以及金陵宁荣二府四十九名亲卫随行。”
贾琏闻言,朝着此刻兵甲齐备,且有火器傍身,堪称鸟枪换炮的百多名兵卒看了一眼,面向林如海道:
“小侄旁的本事没有,清缴倭寇却是极为拿手,
“且此行琏还有押运银两充实国库之责,可凭锦衣卫手令,调集附近卫所襄助,有此权责,此行定当万无一失。”
话别如海,贾敏带着林黛玉登上船只,贾琏亦是命沈炼等人分作三班,密切探查周边水域,
同近些时日,因贾敏病躯未愈,代贾敏掌控林家诸事,此刻颇有些恋恋不舍的王熙凤登船。
“报!前方十五里,有十数艘渔船……”
“报!漕运总督请大人靠岸相叙……”
“报……”
刚刚航行不过两三个时辰的功夫,端坐甲板的贾琏,便接到了包括漕运总督在内的十数次邀请。
不过所有的邀请,都被贾琏借口皇恩浩荡,不敢怠慢为由一一辞去。
待船队驳船入江,驶入京杭大运河,朝着淮安方向行进,贾琏方才稍得平静。
阳光正好,河面一览无余,沈炼等人也在贾琏的安排之下,逐渐步入正轨之刻,贾琏的耳畔响起了一道夹枪带棒的声音:
“哟,连漕运总督大人的邀请都不假言辞,贾大人您这官威,可真是强盛啊!”
顺声望去,正看到了,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身姿曼妙体格风骚的王熙凤。
操劳两淮盐事,扬州数日都无暇理会对方的贾琏,见王熙凤竟主动凑前,
端起林贵侍奉的雨前龙井,轻轻抿了一口,满眸玩味的撇了对方一眼说道:
“夫人这是有事?”
扬州林府,初次品尝掌家权在握滋味,此刻权柄不在仅半日不到,便已然抓肝挠腮,
却见贾琏这个水匪头子,大权在握,颐气指使到连漕运总督这种统管全国漕运事务,自己王家最杰出的嫡亲叔叔王子腾,都要给其三分薄面的存在,都被其避而不见。
已然品尝过权力滋味儿的王熙凤,内心拈酸吃味儿,此刻听这先前还不加掩饰的要睡自己的水匪头子,竟口吻疏离。
二八年华,放在几百年后,不过高一年岁的王熙凤,抓心挠肝之下,泼辣劲儿迸发的撇了贾琏一眼道:
“无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你乃我贾琏正妻,无事找我,自然可以。”
见王熙凤胸膛起伏,一脸气咻咻的模样,贾琏放下茶杯,抬手示意诸人回避,而后站起身来,凑到王熙凤耳畔,玩味耳语道:
“不过,夫人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有过协定,
“亦或者说,夫人这是按捺不住寂寞想开了,想自荐枕席不成?”
“呸,那个来自荐枕席!”
耳垂因贾琏吐息,变得通红发烫,纤细长颈都红粉泛润的王熙凤,啐了贾琏一口道:
“我是同你有所协定,今朝回返神京,而你不识得家中同族,特来讲述长辈相貌,没曾想你个没造化的竟来调戏于我!”
二八年华的王熙凤,应当极少骗人,
这话出口,五感敏锐的贾琏,便望见王熙凤丹凤眼微皱,嘴角也略微抿紧……
纵使今日情报还未曾更新,贾琏也能看出王熙凤前来讲述贾家族人相貌是假,有求于己才是真。
“如此说来,还是琏误会夫人了。”
心如明镜的贾琏并未戳穿王熙凤,而是重新落座,口不对心的散漫致歉后,便饶有兴致的盯着王熙凤的双眸问道:
“不过,琏很是好奇,此刻距离神京尚远,先前夫人对琏亦是避而远之,今朝怎滴开始为琏着想了?”
“我王家子孙,自当信守承诺,你未曾违背协定,我王熙凤自然遵守约定。”
此行目的,乃是因尝过权力滋味,欲借贾琏这荣国府长房嫡正身份,为自己谋取荣国府掌家权的王熙凤,丹凤眼微弯的彰显自身价值,一一讲述了贾府众人形貌体征。
刚刚讲完荣国府长房贾赦、邢夫人等人体貌,王熙凤便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美眸微张,故作惊讶的道出了自己此行目的:
“哎呀,我怎滴忘记了,我之所以来这金陵,就是因为他要依我这王氏嫡女身份为凭,借我王家之力,震慑祖地亲族,令其不敢放肆,
“为此,他还向大老爷保证,待金陵查账结束,返回神京,就拜见老太君,将原本属于长房正妻的掌家权,从二房手中要来。”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既承了他的身份,这向大老爷保证之事,还是要做的。”
说到这里,王熙凤抽出丝帕,掩面感慨道:
“虽然此刻掌家的二房王夫人是我姑母,我也不识几个书文,不想丢脸露怯,
“但是你我毕竟有协定,为了我王家守诺之名,哪怕我不喜操劳,这份差事我还是得担下来。”
这话说的,若不是贾琏看过红楼梦,知道王熙凤恋栈权势,
怕不是还要以为,这女人真的是在为自己考虑。
“夫人竟不喜操劳?”
静静看完王熙凤表演之后,贾琏眼眸含笑,口吻却是略带疑惑的开口:
“那为何我在林府见代掌林府的夫人之刻,夫人却是一脸的春风得意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王熙凤乃荣国府长房正妻,出门在外,一言一行无不代表荣国府体面。”
八面玲珑的王熙凤,在前来找寻贾琏之刻,就早已想好了应对说辞,贾琏话音刚落,其便美眸微挑,一脸理所应当的道:
“岂能因一己喜好,而给旁人留下无能、厌烦的印象……”
说话间,看到贾琏眸子里,不加掩饰的笑意。
虽不知哪里露出了破绽,但心思缜密的王熙凤,已然确定,贾琏知晓自己目的不纯。
见王熙凤顿住不语,贾琏放下茶杯,挑眉开口:
“夫人继续啊?”
已然确定自己所谋被贾琏看穿,不愿被笑话的王熙凤,气咻咻的哼声道:
“继续什么?让你这贼人笑话吗?”
看着一脸生气,胸膛快速起伏的王熙凤,贾琏伸了一个懒腰,慵懒之中带着调笑的道:
“劳碌数个时辰,看看美景,听听笑话,放松一下心情,也是极好的。”
听着贾琏的调笑,自小被王家当做男儿教养,心思缜密,颇有手段的王熙凤,面露不甘:
“按理说,你这贼人应当不晓府中情况,两眼一抹黑的,你怎知我所言不实?”
“琏自然不知夫人言语是否真实。”
此刻已然得林如海、贾敏承认,更添知晓当今有利用自己之心的贾琏,毫不掩饰的开口说道:
“不过,夫人与琏未曾圆房,更未曾诞育子嗣;因而,夫人所言所行,琏都会审视以待。
“且,马公告知于琏,夫人在林府掌权,每日兴高采烈,实不像不喜操劳之人。”
“非但不像不喜操劳,反而像是对权势爱到了骨子里。”
说到这里,贾琏起身,
比王熙凤高了一个头的贾琏,俯视面色急变的王熙凤缓缓开口:
“夫人知我手段,若夫人真的想要荣国府内宅掌家之权,为夫确有把握,替夫人拿下。
“不过,天上没有掉馅饼的美事,若夫人想驱使贾琏……”
说到这里,贾琏顿住声音,上下打量着王熙凤那凹凸有致的风骚体格。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王熙凤不是傻子,反而很是聪慧。
贾琏此言一出,王熙凤便知晓,这水匪头子,要她生儿育女,彻底将自己绑死在他的身上。
“呵,区区荣国府掌家之权,就想毁我清白。”
念及如此,王熙凤丹凤眼倒竖,啐了贾琏一口道:
“呸,你个没造化的种子,倒也真是敢想!”
虽说口中拒绝,不过已经人事,且尝过权势甘美滋味的王熙凤,内心还是忍不住思索:
若自己从了这心黑手狠,区区半月便在扬州府闯下偌大名头的贼人,又会是何等滋味儿?!
“所谓交易,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贾琏见此也不强迫,而是满脸淡漠的朝着王熙凤摆了摆手道:
“你此刻若是不同意,琏自不会强迫;当然若夫人不同意,荣国府掌家之权,就需夫人自己谋划了。”
【午时已过,每日情报系统更新】
【金钱情报:王熙凤十两银子,凋落在甲板夹缝。跟随此指引,可找寻银子。】
【情绪情报:品尝过权势滋味的王熙凤,谋求荣国府掌家权无果,开始思索,若从了贾琏会是何等滋味儿?】
【情绪情报:入京谋求复职的贾雨村,见贾琏权势强盛,想借助教书林黛玉的身份,同贾琏搭上关系。】
【……】
‘啧,嘴上叫着不要,心里却已然开始想着从了我了。果然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瞥了一眼仅有十两银子的金钱情报之后,贾琏便将视线落在了情绪情报之上,情报阅览完毕,贾琏目露沉思之色的心道:
‘依现在的进度,若是我得拔擢试千户之后,以诰命夫人加贾家内宅掌家权为饵,能否诱这王熙凤自荐枕席,为我诞育子嗣?’
‘若还是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假意无出之过,逼她自荐枕席了!’
‘贾雨村?姑母未死,这贪污徇私,被罢官免职的家伙,竟还是当上了林黛玉的先生。’
心念落地,贾琏的视线便被第二条情绪情报所吸引,看着情报之上的文字,贾琏眉头紧皱的开口:
‘并且这知恩不图报,反倒拿恩人做进身之阶的货色,竟然还想攀附于我。’
眉头微挑的贾琏,换来亲随周坚,令其通知沈炼,将这贾雨村带过来让自己瞧瞧。
贾琏表示,虽说这贾雨村贪污徇私,为官不正,甚至知恩不图报。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这种官员,若有本事将其拿捏,也是一把干脏污之事的好刀。
更为重要的是,壮士断腕,需要替死鬼之刻,将其推出去,自己也是半点都不会心疼。
而恰好贾琏坐拥每日情报系统,只需同其交互,便能知晓其所思所想,根本不怕拿不住他。
果不其然,经过交互,贾琏道出贾雨村贪腐所得,以及享受其贪腐成果的妻儿所在之后,
贾雨村纳头便拜,连连告罪,言称必以贾琏马首是瞻。
……
……
时光流逝,一路平安,
众人抵达都中,弃舟登岸时,便有荣国府家丁下人久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