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踏前一步,越过了主持金陵荣国府的贾代明,站在贾琏身前说道:
“你可有证据,佐证证你的言辞!”
主持金陵宁国府诸事,清楚的知晓金陵十二房,虽然监守自盗,大肆贪墨下了,原本应当属于京都八房的财货,
但,得知贾琏遇袭消息之后,便同二祖、叔父敲定下了,以二祖之辈分作伐,高举孝悌大棒,令贾琏投鼠忌器,
哪怕贾琏遭受袭击,心有怒火,也无可奈何的贾,更加清楚的是,自己等人未曾勾结贼匪,更未曾截杀贾琏。
原本在贾看来,在京城宁荣二府站队失败,宁荣二府长房嫡系,出家的出家,高乐的高乐,
掌家权移交,荣国公遗孀史老太君,被其以孝悌治家至今,应当最重孝悌的贾琏,
在看到同先宁荣二公同辈的两位祖父,颤颤巍巍的十里相迎之后,必定心有顾忌。
谁曾想,这刚刚娶妻,毛都没长齐全的贾琏,竟如此铁石心肠,
不仅仅丝毫未曾顾忌两位年迈的祖父;甚至直接将‘勾连贼匪截杀官员’这等几乎同造反画上等号的黑锅,硬生生扣在了自己亲族的头上。
念及如此,左右思虑,确认自己等人监守自盗,做的天衣无缝,
为自己做假账的账房先生,为自己儿女亲家,同自己休戚与共,
若是暴露,自己还能凭借,贾家亲族之身,通过‘八议’之‘议亲’来减轻罪责,对方却要全家陪葬。
因此,决不可能出卖自己。
而勾连贼匪,袭杀贾琏之事,自己没有做过,贾琏绝对不可能有证据的贾,当即翻脸,要贾琏拿出证据:
“做人做事都要讲究证据,哪怕你贾琏乃是我贾家两嫡脉之荣国公府嫡长孙,你也不能红口白牙,胡搅蛮缠的污蔑亲族......”
“啪!!”
然而贾的话音还未曾落地,便被贾琏抬起折扇,击打掌心的脆响声截断。
“哈哈哈,要我拿出证据?
“这般嘴硬,你们该不会认为,自己所作所为,真的做到天衣无缝,瞒过所有人的地步了吧?”
抬起折扇敲击掌心的贾琏,双眸如电,满布戾气的朝着方才开口的贾直勾勾的瞪去,
被担任匪首至今,为了活命,十岁就沾染人命的贾琏虎视眈眈的瞬间,富贵至今,别说杀人,鸡都没有亲手杀过一只的贾,心生怯懦,本能退缩,
而就在其下意识退步的瞬间,贾琏毫不犹豫的开口:
“错,先荣国公遗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京城八房的能量,远超尔等想象!
“原本我还顾忌亲族身份,哪怕遭遇伏杀,几乎携妻葬身鱼腹,仍旧准备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自己交代,对你们宽大处理,
“但是,你们却给脸不要脸,自己做出的恶事,自己不忍倒也罢了,
“还胆敢义正严词,胡搅蛮缠,想要教训我这个惨遭尔等伏杀的受害者?”
“既然你们不要面皮,那就咱们就公事公办!”
脸色阴沉,似乎因为对方所言,而愤怒的贾琏,猛甩长袖,冷声开口: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那我就给你们证据!”
原本的贾琏想法乃是借助‘勾连贼匪袭杀自己’的罪名,先声夺人,一步步的对金陵十二房施压,自其身上榨取财货。
谁曾想,贾琏昨日不甚给力的每日情报系统,今日却出人意料的将贾家十二房的真实账本位置爆了出来,直接为贾琏开启了简单模式。
因此,当听到贾要自己拿出证据的刹那,贾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话,真实账本的位置,都已经被我知道了,现在要我拿出证据,这不是撞自己枪口上了吗?!
说到这里,贾琏朝着周边,受金陵贾家十二房邀请前来的金陵勋族拱手开口道:
“虽说家丑外扬不可取,然,为彻底粉碎这些蠹虫的幻想,琏请诸位来做个见证,
“好好的让他们来看看,看看到底是我贾琏信口雌黄,还是这些蠹虫在胡搅蛮缠!”
第6章 叔公,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不等众人回话,贾琏便猛地扭头,朝着金陵贾家十二房众人大声开口:
“贾琨出来,给爷带路,去荣国府贾代明府邸......”
贾琏话音刚落,贾代明几人便猛地扭身看向贾琨,
贾琨乃宁国府支脉,因其生母为秦淮名妓,所以相貌甚伟。
也因为其生母为娼妓,哪怕为清倌人赎身,生父多疾的贾琨,也不受金陵支脉重视。
前岁,贾琨生父遗腹子降诞之日生母暴毙,
去岁,贾琨生父积攒传家的田产,亦是被贾代明借故收走。
贾琨向贾哭诉,却被无视。
事后,贾琨更是在原本属于自己的田产之上,看到了贾一脉的庄丁耕种田亩。
哪怕有封建礼法约束,贾琨内心仍旧对执掌金陵二府的贾代明与贾心有憎恨。
虽不知京城荣国公府嫡长孙贾琏,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看着贾代明与贾那大惊失色的眼神,感觉这是个机会的贾琨,
还是连忙上前,低眉顺耳,满脸堆笑的冲贾琏行礼开口:
“贾琨见过二爷,二爷、诸位跟我来。”
看着贾琨那低眉顺耳的模样,贾代明与贾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轻松之意。
在二人眼中,贾琨虽为金陵十二房族人。
但,彼此血缘已远,加上贾琨生父多疾,贾琨又无亲兄弟,堂叔侄依靠,
早有谋夺其田亩之念的二人,自然不会让贾琨触及金陵账目造假等事宜。
因此,当看到贾琏所唤之人,乃是远支贾琨的刹那,二人尽皆面露讥讽。
‘看来,方才这贾琏小儿,是在诈我等。’
‘哼,跟我等玩儿空城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真以为在祖地深耕至今的我等,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能够撼动的?!’
‘......’
一番对视,相互低语之后,
贾代明与贾,便搀扶二祖,跟在众人身后,朝着石头城,宁荣二府的方向行进。
金陵乃是先宁荣二国公祖地,随着宁荣二公战场杀敌,屡获封赏,二公祖地也是越建越大。
到了大乾建成,二国公追随开国太祖,扫清余孽之后,金陵祖地的宁荣二府,已然将石头城大半条街,尽皆占了。
因金陵十二房,名登宗祠之族人,在二府主事贾代明、贾的吩咐之下,对贾琏十里相迎。
因而,两府大门前,冷落无人。
但是,隔着冷清的大门往里望,仍能隐约望见,峥嵘轩峻的厅殿楼阁,蓊蔚洇润之气,扑面而来。
众人抵临,门扉打开,原本隐约望见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帘。
蓊蔚洇润的府邸内,一名名俊秀可人的丫鬟,一个个精神焕发的小厮,亦是来回穿梭,打扫忙碌。
端的一副,鲜花锦簇,烈火烹油的兴盛之景。
看着威风凛凛,大步前进,好似眼前一切,全都司空见惯一般的贾琏,
同贾琏一并行进的王熙凤心头暗道:
‘如此兴盛之境都骇不住这贼人,果然干杀头买卖起家的贼人,胆子就是大。
‘不过看贾琨这殷勤讨好的模样,便知晓其不受重视,大概率是不晓得金陵支脉诸事,
‘看来,贼人这次,怕不是要栽跟头了。’
“夫人在想什么?”
还没等王熙凤心念落地,其耳畔便传来一阵热息,热息喷吐,触及耳垂,一股麻痒之感,一分为二,一至头皮,一落腰椎。
耳垂霎时通红一片的王熙凤,甚至就连脖颈都是粉红一片之际,
贾琏的声音,亦是跟在麻痒之后,传入耳蜗:
“是不是在想,我找了个不顶事的,这次要栽跟头了?”
就在贾琏同王熙凤耳语,使得王熙凤脖颈羞红,展露神妃仙子万种风情之际。
跟在后方的贾代明与贾几人,则是满脸玩味的议论道:
“啧,这时候还在玩女人,这小儿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他就不怕,找不到证据,栽个大跟头吗?”
“怕?人家可是荣国公府长房正脉,虽说这些年,因为京城两府站队错误,甚至连国公爵都被削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就算没找到证据,你又能拿人家如何?”
“心头有底,行事自然大胆......”
突然,搀扶贾清同贾议论的贾代明话头一顿,
他突然感觉,周边的环境有些不对,越看越熟悉的贾代明,眼瞳瞪大的惊呼道:
“这怎么朝我的居所去了?!”
看着周边熟悉的环境,再看看前方坚定不移的朝自己居住之别院行进的众人,
将真实账本藏在自己居所的贾代明,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慌乱,
松开搀扶贾清的手臂,快走几步,来到贾琏跟前,指着库房道:
“贤侄孙,贤侄孙,这个方向是叔公我居住的别院,库房在另一边,咱们行进的方向错了......”
“叔公,方向没错。”
不等贾代明话音落地,顺着情报系统的指引,没走两步,便带着王熙凤越过贾琨,行走在众人最前方,为众人带路的贾琏,顿住脚步,
目光深邃的看着匆匆赶来,满是褶皱的老脸之上,都沁满汗珠的贾代明一眼之后,
将视线投向贾代明居住的别院,一字一顿的开口:
“若是不去叔公你居住的别院的话,我怎么去看这些年,叔公你们究竟贪墨了多少呢?
“叔公,你说对不对?!”
“噗通!!”
贾琏那近乎从齿缝崩出来的话音出口,
便已然知晓,金陵支脉十数载监守自盗,已然彻底暴露,
甚至怀疑贾琏方才同王熙凤低声耳语,都是在掩盖其真实目的的贾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