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方才被贾母亲手戴上的‘通灵宝玉’,便被贾宝玉亲手摘下,狠命摔下。
“嘭!咔嚓!”
众人听得清楚,被贾宝玉摔下的‘通灵宝玉’同地面交触,弹跳落地的瞬间,竟响起了一道冰层皲裂之音。
定睛望去,那方才失而复得的‘通灵宝玉’,竟被贾宝玉摔裂了……
第45章 拿捏王熙凤
见贾宝玉零帧起手,痴狂摔玉,正厅众人瞬间呆滞。
不说众人未曾想到:贾宝玉会怒摔这方才闹出轩然大波的‘通灵宝玉’。
就算是心有谋划,欲煽动贾宝玉摔玉的贾琏都不曾想到,‘自己还未曾出手,这贾宝玉自己把玉给摔了’。
由此可见,贾宝玉摔玉,定然不是第一次了。
往常若贾宝玉痴狂病发作,怒而摔玉,一大家子必定惊慌失措,一拥而上争去拾玉。
然,此次却非同往常,听着那清脆的皲裂之音,瞧着‘通灵宝玉’玉身在灯火下肉眼可见的裂痕。
平日里早就争先拾玉的一众丫鬟婆子,瞬间止步,不敢上前。
贾母年事已高,各项感官尽皆退化,虽瞧见贾宝玉摔玉,却未曾听得玉裂之音,更未曾看到玉身裂痕,只是如往常那般,急的起身搂了宝玉,拍着宝玉的脊背道:
“孽障啊!孽障!你生气,打骂人都且随你,何苦摔那命根子啊!”
语落,贾母扭头望向面面相觑、不敢动作的一众丫鬟婆子:
“愣着作甚,还不赶快将那命根子拾起来!”
若在平日,贾府老太君开口,丫鬟婆子自不敢拒绝。
然,望着那裂痕显现的‘通灵宝玉’,
忆起方才,明明是贾宝玉自己不小心,被人用萝卜换了‘通灵宝玉’,却被佛口蛇心的二太太平白扣了个罪名的媚人、袭人等人。
众人哪里还敢动作,当时便跪在地上,死活不敢动弹。
“甚么命根子?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今遭来了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根本不是个好东西!”
贾母见此刚想发问,被老太太搂在怀中,仍旧痴狂不止的贾宝玉撒泼道:
“既然不是好东西,我还要这劳什子作甚?!”
“谁说你林妹妹没有?你林妹妹也有玉!”
见贾宝玉发狂不止,贾母顾不上询问丫鬟婆子,‘为何不去拾玉’,忙哄宝玉道:
“不过因你姑妈带你妹妹离乡,你姑父舍不得你妹妹,你姑母也想带你妹妹归宁,无法两全,遂将她的玉留下:权当尽你妹妹之孝心……”
贾母话音刚起,被祖、父、兄长疼爱的贾府千金大小姐贾敏,因贾宝玉痴狂摔玉,造出的诺大风波,从小歇之中醒来,
醒来瞬间,便望见自家面露惊容宝贝女儿,在贾琏柔声安抚之下,仍有晶莹泪珠,自脸颊滚落。
“女儿不孝,惊扰到母亲休歇了。”
贾敏连忙起身,满心疼惜抱住林黛玉之刻,却听小黛玉用柔软之中满是抽噎的声音道:
“是女儿不对,女儿惹表哥生气了……”
“表妹,刚刚不是你的错。”
林黛玉抽噎之音还未曾落地,便被一双大手轻轻揉动发丝截断,
抬手轻揉林黛玉发丝,安抚其情绪的贾琏扭头望向贾敏开口道:
“姑母事情是这样的,方才……”
将各种诸事尽皆道尽之后,贾琏满脸抱歉的冲贾敏道:
“姑母是琏的过错,方才只顾着同父亲、二叔,商谈如何肃清贾府风气,整治贾府管家婆子,疏忽大意未曾注意到此事。”
自贾琏口中得知,自家宝贝女儿之所以泪流满面,
纯粹是被贾宝玉的狂态骇到的贾敏,深吸一口气冲贾琏说道:
“琏儿,不是你的错……”
贾敏话音未落,便闻听自己母亲,竟然以自己夫妇、女儿做幌,哄那骇得自己宝贝女儿泪流满面的贾宝玉?!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方才顾忌贾家颜面,深吸一口气,暂时遏制内心火气的贾敏,
心头那被压下的邪火,瞬间爆燃‘蹭’的一声站起身来,打断贾母杜撰之言:
“母亲可别混说,我家玉儿虽名中有玉,可从未自娘胎中带出玉来。”
不等贾母开口,更不等贾宝玉再次发作,
贾敏直接抬手,雍容华贵的以无可挑剔的礼节,向贾母史老太君,大兄贾赦、二兄贾政行礼道:
“母亲、大兄、二兄,玉儿自小身子虚弱,受不得惊吓;
“敏这身上,也是余毒未清,需请太医为小女与敏诊治,以免留有病根,因而就不多留了。”
归宁省亲的贾敏表示:
昨日无有兄长、侄儿亲人迎接;今日二嫂王夫人同自己针锋相对等等诸事,自己都能忍,
但,自己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欺负!
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出嫁女子凭夫、子而贵。
林黛玉虽然不是男儿,未获功名;但贾敏夫婿林如海,却是正统科举出身的探花郎,
并以内阁储臣兰台寺大夫之身,得赐两淮巡盐御史,在两淮立下大功。
贾敏更是因此,被圣上下旨封为三品淑人。
在无有大错之前,哪怕贾敏驳斥贾母之言后,起身告辞此举,略显无礼,
身为贾敏母亲的史老太君,都不能管教身着三品淑人大服,手持陛下圣旨的贾敏。
语落、礼毕,贾敏起身,吩咐林家丫鬟小厮,套车出府。
“母亲,女儿母女这点撮尔小事,又怎及宝玉的命根子?”
吩咐完毕,贾敏扭头,望向连声挽留自己的贾母,
说着贾敏看向似不可置信一般,呆立半晌的王夫人道:
“二嫂,别愣着了,赶紧将宝玉的命根子拾起来,
“你要是不动,丫鬟婆子们,又怎敢去拾,那被你的宝贝儿子摔裂的“通灵宝玉’!”
“什么?!宝玉的命根子裂了?!”
贾敏语落,果然看到,方才还连声挽留自己的母亲大慌起身,望向王夫人命令道:
“老二家的,快去把宝玉的命根子拾来我瞧瞧!”
虽然王夫人双眼仍旧呆滞,但被贾母立了几十年规矩的她,
仍在贾母语落瞬间,蹲下身子将那‘通灵宝玉’捧了起来,颤颤巍巍的送呈贾母。
灯光下,‘通灵宝玉’之上,一道肉眼可见的大裂,将‘通灵宝玉’四字,拦腰斩断。
大裂周边,细密若蛛网的小裂,更是贯穿玉身。
可见,方才痴狂病发作的贾宝玉,是拼了命的想把这“通灵宝玉”摔碎!
‘啧,沈炼做事,还真有一手。’
望着那裂痕贯穿,似乎稍稍用力,就会分崩离析,碎裂一地的‘通灵宝玉’,
始作俑者贾琏,眯起眼睛心道:
‘只要这被摔的通体生裂的‘通灵宝玉’,被贾宝玉戴出府去,
‘异象‘通灵宝玉’被生有异象者亲手摔裂,几近分崩离析的消息,便将扩散出去。
‘在此之后,纵然那些御史言官闻风奏事,也不敢因此事攻讦于我。’
‘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这贾宝玉。’
想到这里,贾琏抬眼望向,看到母亲王夫人面色呆滞,贾母脸色巨变,正厅之内气氛凝重,
眼中痴狂之色瞬间消弭,缩头缩脑的躲在贾母身后的贾宝玉心道:
‘闹出轩然大波的‘通灵宝玉’,刚刚被找回,这蠢蠹就敢零帧起手,直接摔玉?
‘这长于妇人之手的蠢蠹,是真的被惯坏了,
‘虽说其方才行为符合我的利益,但同时也证明,这家伙不受控制,难以预料,是颗随时都可能引爆的炸弹。
‘我还真担心,还没等这蠢蠹戴玉出府,那‘通灵宝玉’就真的被这蠢蠹给彻底摔碎了。’
就在贾琏心头思索,该以何等方法,将贾宝玉亲手摔碎了‘通灵宝玉’一事,公之于众之刻。
看着大裂贯穿,细密裂纹,充盈‘通灵宝玉’玉身的贾母这边,
亦是彻底忘却了起身欲走的女儿贾敏,满脸不可想象的呢喃道:
“怎滴可能,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宝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命根子,生有异象的‘通灵宝玉’啊!”
“这不是‘通灵宝玉’,这不是我儿的命根子!”
贾母开口,因贾母之言,拾起‘通灵宝玉’的王夫人,亦是双目沁泪的道:
“我儿的命根子,最是‘通灵’,被摔了那么多次,都无有损伤……”
说到这里,双目含泪的王夫人,眼眸猛然一亮,急扭头看向正在同自己夫君贾政送别贾敏的贾赦:
“是你!一定是你!
“我儿的命根子是‘通灵宝玉’,根本不会碎裂,所以这玉一定被你给换……”
“嘭!!!”
“二婶,我方才刚刚警告与你,说话要注意分寸。琏警告之音还未曾落地,你便再次出言污蔑我父?!”
王夫人话音还未落地,便被一道沉重的拍桌之音截断,
紧跟着,满眸冷戾,拍桌起身的贾琏,便盯着王夫人的双眼,一字一顿的道:
“当子辱父,二婶,你是真的以为,琏不敢将你拿下,投入诏狱不成?!”
语落,不等双眼含泪的王夫人说话,
贾琏冷脸扭身,踏至门口,冷声道:
“左右来啊!”
“踏踏踏!!”
贾琏语落,不过刹那,门口便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而后,一列十数名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最低级别都是小旗官的天子亲军锦衣卫,便涌入贾母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