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的水面浮着几片早落的梧桐。
有叫卖的果贩推着满车秋梨在街巷中贩卖,黄澄澄的果皮上还沾着露水。
甜甜的果香混着那街巷酒肆之中散发出来的桂花酿气味,飘过了五军都督府的朱漆廊柱。
暮色将至。
朝天观前。
石阶蜿蜒如龙,两侧古柏虬枝探向青天,时有白鹤掠过鎏金宝顶。
听卦者、求签者依旧是络绎如缕。
就在道童扫落叶的沙沙声里。
身着道袍的朱厚,带着黄锦,正在朝天观的内观之中,与邵元节相谈甚欢。
进京已经有数月时间。
京城之中发生了诸多大事。
朱厚忙的脚不歇地,一直没有时间来瞧瞧邵元节掌管的三大观。
前几日。
他终于算是勉强看清楚了大明皇朝的局势。
于是,在思索两日之后,便打定主意,来一趟这朝天观中。
当然,朱厚是微服出行。
旁人也不知道他就是大明天子。
朱厚到了朝天观,让道童给邵元节递了信物。
邵元节急忙前来迎接朱厚进内观。
二人相谈了已经有好一会儿。
虽然都在京城,但几个月不见,亦是如同重逢的老友一般。
当然。
眼下,朱厚的身份,更是不同于以往。
邵元节对朱厚的恭敬是只增不减。
朱厚与邵元节交谈一番之后,道明了来意。
当邵元节听到朱厚的来意之后。
霎时间,亦是微微一怔!
“陛下的意思是,要臣炼制一种类似于日月神教三尸脑神丹那样的毒药?”
邵元节的脸上,满是意外之色。
很显然,他没有想到朱厚继位之后,给他下派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炼毒药!
虽然,这对于他而言,其实并非是什么难事。
但着实是让他吃了一惊。
朱厚闻言,微微颔首。
“那三尸脑神丹,可是控制人的一种利器!”
“据说,那药中有三种尸虫,服食后一无异状,但到了每年端阳节午时,若不及时服用克制尸虫的解药,尸虫便会脱伏而出。”
“一经入脑,服此药者行动便如鬼似妖,连父母妻子也会咬来吃了!”
“朕倒是不需要你炼制这三尸脑神丹,但只需要你炼制出有类似效果,能够让朕控制旁人的丹药便可以。”
“此丹若是能炼成,可以让朕做成一件大事。”
“所以,还要劳烦邵真人辛苦辛苦。”
朱厚都把话说到这里了。
邵元节自然不敢再推辞。
当即躬身领命。
“请陛下放心,臣七日之内,必然可将丹药炼成!”
朱厚听到邵元节如此胸有成竹!
倒也放心下来。
毕竟,他知道邵元节不是那种无的放矢之人!
邵元节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
他对邵元节还是颇为放心的。
说完了事情,朱厚随着邵元节在朝天观转了半天,方才离去。
……
一转眼。
便是七天过去。
京城已经秋意渐浓。
宫里边也是如此。
树叶都已经开始泛黄。
乾清宫里。
朱厚还在等待今日是否能拿到邵元节炼制的丹药。
不过,还没有等到邵元节,却是等到了一位成化年间的旧人。
这旧人不是旁人,正是曾经西厂的第一任提督汪直。
西暖阁中。
朱厚瞧着跪在殿门口,俯下身子的汪直,往前走了两步,朝着那汪直说道:“汪直……”
“你是宫里的老人了。”
“朕不止听一人说起过你!”
“此番,招你进京。”
“是韦白衣举荐。”
“让你为秘卫掌印。”
汪直拜道:“老奴汪直,世受皇恩,定当竭尽全力,拱卫大内。”
朱厚负手道:“起来回话吧。”
汪直闻言,便起身站在了殿门口。
朱厚看向汪直。
只见汪直的确是如同旁人形容的一般鹤发童颜,而且,他的面容红润,精神抖擞。
身上甚至没有半分的邪异之气。
与朱厚印象中,练了【葵花宝典】之后的东方不败,差距不小。
因为,这眼前的汪直,更像是一位得道的高手,甚至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这倒是让朱厚颇为意外。
难不成,宫里的【葵花宝典】,和东方不败所修炼的【葵花宝典】,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不然,何以有此差异?
再一想,那日月神教的【葵花宝典】本就是从华山派抢去的,华山派的【葵花宝典】又是蔡子峰和岳肃从南少林盗取的。
或许,那华山派的【葵花宝典】本就是较之原版,有所缺失。
朱厚心中虽然有此念头,但也没有问出来,而是打量着汪直,缓缓说道:“朕早就听闻,你汪公公修炼神功有成。”
“已经不比一般凡俗。”
“今日一见,果然是有些非同寻常!”
“眼下,宫中防卫薄弱。”
“人才凋零!”
“伺候朕的吕芳、黄锦,都是朕身边的人,也都是修炼的【葵花宝典】!”
“往后,他们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你还是多多指点他们一二吧。”
汪直躬身回道:“陛下吩咐,老奴自然不敢藏私!”
朱厚“嗯”了一声。
突然想到,当年宪宗皇帝设立西厂,让汪直做西厂的提督。
可是涉及到了一个叫李子龙的妖道!
据韦白衣回忆,那李子龙可也是风雷会的人!
想到这里。
朱厚便开口朝着汪直问道:“汪直。”
“朕问你。”
“对风雷会,可还有印象?”
哗!
朱厚话音一落。
顿时让汪直一愣,随即,汪直朝着朱厚躬身道:“陛下!”
“老奴有印象。”
朱厚点头道:“有印象就好。”
“朕翻阅宫中旧案,发现当年你所办的一桩旧案之中,有一个妖道李子龙!”
“这个李子龙是否出身自风雷会!”
“你可还记得?”
汪直抬起头来,脸色略显凝重,朝着朱厚问道:“敢问陛下!”
“何以会对成化年间的旧案如此感兴趣!”
“莫非是因为风雷会又有妖人作祟了?”
朱厚微微颔首。
“你说对,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