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我们的根还在,那等这阵风过去了。”
“这江南,依旧还是大家伙说了算。”
“若是还急着忙着,下了昏招,蠢招。”
“那你们的好日子,可就都到头了!”
“谢正,你去通知其他几位家主一声,把我的意思,都知会他们。”
“眼下,正是需要通力合作之时。”
“让他们各自约束好各家的人,免得出了什么纰漏。”
谢正闻言,当即点头。
“明白了,爹!”
“我这就去办!”
谢迁有些疲累的揉了揉眉心,旋即,朝着还站在屋里的其他几个不成器的后辈,摆了摆手。
“还站在这儿做什么!”
“还不赶紧去办事。”
几人见状,急忙朝着谢迁行礼,悄然退去。
谢迁坐在那太师椅上,黄昏的余光,透过门窗,照在他的身上。
他稍稍睁开眼,朝着那外边望去。
心中忧虑不减反增。
自从正德四年,被罢官回乡至今,他已经许久没有过如今这般忧虑。
即便是当年,刘瑾咄咄逼人,他依旧能镇定自若,与人下棋作诗。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老了。
很多时候,精力不足。
谢家的这些后辈之中,却是没有能真正掌舵的人物。
这新天子,太年轻了!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真让他成长起来。
谢家还能走多远呢!
此刻。
谢迁的耳边,似乎浮现出一句诗来。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谢氏一门,从东晋之时,便已经是显赫无比。
东晋风流谢安之名,已经传扬千年之久。
到了南宋之时,亦有宰相谢深甫执政南宋。
他余姚谢氏一脉,祖上便是谢深甫,南宋之时,谢深甫一支因避战乱,从临海迁至余姚,形成了泗门谢氏分支。
恍然间,已经是数百年过去。
谢家在他的手中,又走到了一个巅峰。
只是,盛极而衰。
或许,也是时候,该敛去锋芒了。
想到这里,他从书桌的后边柜子里,缓缓拿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整体呈六棱柱状,长约六七寸,通体采用天外陨铁锻造。
令牌截面为六芒星造型,每个棱面上都印刻着古朴的云雷纹,在光线照射下会折射出青紫色的金属光泽。
令牌中段镂空雕刻着螺旋状的风涡图案,当高速挥动时会发出低沉的风鸣声。
令牌中央还雕着夔龙吞云的图案,龙目镶嵌两颗雷击木淬炼的墨玉,隐隐泛出蓝光。
龙身之上缠绕着二十八宿中的东方苍龙七宿星图,鳞片间隙填内有银丝镶嵌的闪电纹。
其上刻有“风驰霆击“四个古篆字。
此令,便是风雷令!
除却风雷会会首之外,唯有风雷会十大长老之首,才能执掌!
如今,风雷会会首闭关不出。
他手握风雷令,便是风雷会权力最大之人。
这些年,凭借他自身的权势地位,还有谢家的底蕴。
在风雷会中,他的话语权可以说相当之高。
如今,也该是时候,把这枚风雷令,给交到其他人手中去了。
这些年谢家已经捞了太多好处。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花满则衰,人满则骄。
看看谢家后人的姿态,他就知道,谢家……该敛去锋芒,蛰伏下去了。
想到这里。
他提起笔来,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不多时,他将那宣纸装进信封内,低声喝了一句。
“把这封信和这风雷令,一并送到苏州王家去。”
随着谢迁话音落下。
只见一道身形,悄然之间,从那黑暗之中出现,从谢迁手中拿了那信和风雷令之后,消失不见。
……
十二月底。
京城。
今年的初雪已经来了。
这几日,那如纸片子一样的雪花,大片大片的在京中落下。
将整座紫禁城都给包裹。
正是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乾清宫内。
也是如此。
小太监们,早早的便将院子里的雪给打扫成一堆又一堆的。
但那雪还在下。
扫了之后,没两个时辰,便又下了老厚。
外面是冰天雪地。
乾清宫的西暖阁里边却是温暖如春。
朱厚坐在帷帐内。
听着韦白衣在下边禀报。
“陛下。”
“老奴已经一连观察了那黛赫娜多日。”
“她体内的真气,的确是又续上了。”
“而且,与从前不一样了。”
“看来,她真的是有一门可以恢复丹田气海的神功。”
“要不要老奴给她点教训,难免让她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朱厚闻言,微微颔首,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韦白衣的话,而是不搭噶的说了一句。
“韦白衣,你可曾钓过鱼?”
韦白衣闻言,躬身道:“老奴未曾钓过!”
朱厚道:“朕还在安陆的时候,时常会去江边钓鱼。”
“这钓鱼也是有讲究的。”
“想钓大鱼,就得花心思,花时间,要有足够的耐心,去与大鱼周旋。”
“你说,这黛赫娜在后宫之中,潜藏了三十年之久,未曾被人发现端倪。”
“为何,到了朕一来。”
“她就露出了马脚,甚至还被朕给控制了。”
“是先帝不够聪明吗?”
“还是说,孝宗皇帝不够聪明?”
韦白衣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思索之意。
“陛下,老奴愚钝,还请陛下示下。”
朱厚淡淡说道:“黛赫娜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她就好比一条藏在这深宫大内的一条巨齿大鱼。”
“没有足够的饵,她不肯下口,但她下了口,想要单凭这一个饵就将她钓出来。”
“显然是不可能的。”
“你当朕就信了她与朕说的那些鬼话吗?”
“她那些话中,恐怕是三分假来七分真。”
“而且,还有所隐瞒。”
“但若是逼得她急了,她宁死了,也不肯把她肚子里的那些货,都吐给朕。”
“只能是让她看到希望,再感受绝望。”
“如此反复,方才能将其彻底掌控。”
韦白衣闻言,当即一脸叹服,朝着朱厚躬身道:“陛下天威神思,老奴难及陛下万一。”
“有陛下在,这黛赫娜定然是翻不了天的。”
朱厚道:“算一算时日,她也应该是有所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