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眼下,我想要见他。”
“就得进京了!”
麻五点头。
“那是自然。”
“蓝姑娘,陛下临行前,还专门叮嘱过小的。”
“让小的在王府候着您。”
“只要是您来了,就让我跟着您进京。”
此刻。
只见麻五的脸上,满是希冀的看着蓝凤凰。
他可是早就想进京去了。
他麻五本来只是一个江湖上混世的乞丐,机缘巧合之下,走了大运。
只要他能将蓝姑娘给护送到京师,见了陛下。
那他麻五往后的前程,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蓝凤凰的脸上,不见多少欣喜,反倒是升起许多惆怅。
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原来,大明的新天子,便是朱厚。
这两年多时间,她在老家,好不容易磨到了族中长辈同意,才准许她带着人回苗疆去看看。
可是现在,他成了大明的天子。
他还能与自己回苗疆吗?
而且,自己只不过是苗疆的一个普通女子,如何能配得上当今的天子呢!
此刻。
蓝凤凰的心里,乱糟糟的。
只是,她这满心的希望,终究是不能落了空。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进京一趟了。”
“不管怎么说,总是要再见他一面。”
麻五听到这话。
当即满脸欢喜的说道:“蓝姑娘。”
“你放心,我立刻这就让人去准备准备。”
“明天,等雨停了。”
“咱们便北上京师。”
蓝凤凰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
四月末。
浙江巡抚衙门。
青砖黛瓦之间,独属于那梅雨季的潮气还在不断的升腾之中。
照壁前新栽的罗汉松还挂着御赐金匾的朱漆碎屑,那是朱厚在张璁临行前,颁给张璁的“澄清四海“的题字。
穿堂风掠过六房书吏的案头,卷起丈量田亩的黄册页角。
后衙厨房熬煮明前茶的雾气与那潮气纠缠在一起。
辕门外站班的卫兵甲胄映着运河粼光,而签押房窗棂投下的格子阴影中。
此刻。
在巡抚衙门的后院书房内。
浙江巡抚张璁正在会见一人。
此人正是刚刚从江西赶来的王守仁。
张璁道:“新建伯,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
王守仁道:“无妨,这点路程,还算不得什么!”
“张大人,眼下是个什么时局。”
“你也是知道的,我奉皇命前来,总督江南军务,兼任巡盐御史,统筹江南诸省的平叛行动。”
张璁微微颔首,面带凝重之色。
“新建伯,眼下,各府县之间,已经是糜烂不堪。”
“官府之中,还有不少人,在给那些逆贼通风报信。”
“我收拾了一些人,但收效甚微。”
王守仁点头道:“这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以王家、谢家为首的大族,在江南盘踞多年,地方上,他们的故旧门亲太多。”
“关系网可以说是错综复杂。”
“想要速战速决。”
“就得先肃清内奸。”
“我有几点建议,张大人可以参详一二。”
张璁闻言,当即说道:“请新建伯指点。”
王守仁微微颔首,低声说道:“我们眼下,应该先假意部署一次军事行动诱捕自巡抚衙门之下的通敌者,胁迫其转为双面间谍掌控叛军动向。”
“然后,再推行十家牌法,强制每十户连坐互监,切断平民与叛军的物资情报通道,使叛军陷入孤立。”
“我打算亲率两千精兵沿运河夜袭苏州,直取王家宅邸堡垒,避免旷日攻城。”
“只要能先拿下王家,我便可以顺势封锁漕运盐路,查抄叛军关联盐商,断其资金链。”
“到时候,其他各家,必然军心混乱。”
“到时候,张大人张贴檄文,承诺“胁从不究“,诱导被裹挟的匠户、盐工倒戈;对顽抗首领实施斩首打击。”
“并且,当释放假情报诱使倭寇劫掠叛军补给船,引发其内讧。”
“只要将这套战术严格执行下去。”
“最多三个月,江南之乱可平。”
张璁闻言,当即点头道:“久闻新建伯大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请新建伯放心,我立刻给你指派三千精兵,还有一些从广东调来的佛朗机火炮,都给你配备上!”
“你去攻苏州王家,我亲自带兵,去攻谢家老巢!”
“只要王、谢两家倒下了。”
“其余家族,便可一一击破。”
……
五月十日。
苏州府。
曾经的王家大院,已经变成了苏州府最高深莫测的地方。
自从王家带头起事以来。
江南各地,响应的大族可是有好几家。
而且,还有余姚谢氏遥相呼应。
可以说,自从起兵以来,各家族之间的联系越发紧密。
当然。
王家和各大家族举起的旗号乃是【清君侧】!
而并非是要直接造大明朝的反。
他们宣称,嘉靖登基之后,以大礼议引发朝局动荡,诛杀四朝元老杨廷和,还有一应大明贤臣,宣称皇帝被权臣蒙蔽,需清除祸国奸党,以匡扶社稷。
而且,还宣称他们之所以攻打南京,是为了守护南京陪都的大明龙兴之气,他们质疑北京朝廷偏离太祖祖制。
此时。
在王家大宅的书房内。
老态龙钟的王鏊看着手中的信件,脸上闪过一抹莫名之意。
“一个南京城,就这么难以攻下吗?”
“若是能攻下南京城。”
“那我们的路,可就通了大半。”
“张永!”
“一个阉人!”
“竟然还有如此能耐!”
“白莲教那边的消息如何了?”
此时。
一旁的老仆说道:“老爷,白莲教已经在山西举事。”
“如果,鞑靼部能及时南下的话。”
“白莲教这一次掀起的风浪,足够嘉靖喝一壶了。”
王鏊闻言,微微颔首。
“白莲教这帮人,只需要能吸引一部分火力就可以了。”
“没指望他们真能成事。”
就在这时。
只听得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一个仆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朝着书房内的王鏊说道:“老爷!”
“老爷,不好了!”
“有大军前来,正在用火炮猛攻县府。”
王鏊一听,当即蹙眉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