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凤凰看到王佐那威风的模样,左右锦衣卫对他毕恭毕敬。
心中更是感叹,果然,锦衣卫的厉害,不是寻常江湖门派能够比拟的。
想着几年前,陛下隐藏身份,带着王佐在江湖上游历。
那时,在鄱阳湖初见。
王佐看起来也就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但是,谁能想到。
如今,王佐却已经是让许多江湖人,都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
蓝凤凰深吸一口气。
随着王佐进入北镇抚司的大门。
没走了两步。
蓝凤凰便忍不住问道:“王大哥。”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陛下?”
王佐闻言,笑着说道:“蓝姑娘,你别着急。”
“我先安顿你们住下。”
“再寻人进宫通禀陛下。”
“若是快的话,明日这个时候,你应该就能见到陛下了。”
“不过,最近陛下国事缠身。”
“今日又是大朝会,若是拖得久了,得三五日。”
蓝凤凰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她也知道,那个让她动了心的少年公子,如今已经是执掌着大明朝的皇帝天子。
……
奉天殿内。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唯有朱厚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着。
两淮盐运贪腐案,证据确凿。
以王家、谢家为首的造反大案,亦是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眼下朱厚站在那龙椅前,怒喷群臣。
满朝文武,没有几个不心虚的,生怕皇帝的怒火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当然,也有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对王鏊、谢迁这等老饕餮恨不得痛骂几分。
就在这时。
朱厚的目光,锁在那王鏊和谢迁的身上。
此二人,用国贼都不足以形容其恶!
算是首恶之中的首恶。
他要用这二人的血,来震慑天下间的贪腐之臣。
随即。
只听得朱厚朝着谢迁、王鏊二人,高声一喝!
“谢迁!”
“王鏊!”
“你二人,可还有话要说!!!”
此刻。
那奉天殿中,只见王鏊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谢迁却是抬起头来,看向朱厚。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只听得他缓缓说道:“陛下。”
“果然年轻气盛。”
“比之先帝,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适才,陛下提到了弘治年间,孝宗皇帝以天子之威尚且需要与臣子角力,才能为一武夫翻案。”
“陛下称老夫等人为国贼!”
“可是陛下可否知道,这大明朝,最大的国贼!”
“并非是老夫等人!”
“而是你朱家的子子孙孙!”
“老夫今日观庙堂之上,朽木为官,禽兽食禄,非天灾之降,实人祸使然。”
“自太祖年间起,正七品岁俸九十石,折银不过四十两,俸禄不足以养廉,已成天下共识。”
“太祖年间分封诸王,而今亲王岁禄万石,郡王二千石,至于将军、中尉犹支数百石。”
“仅河南一省岁供周王府禄米,竟占全省税粮三成!”
“更可骇者,楚王府强占江夏民田九万亩,岁入租银却不纳分文课税。”
“此非《孟子》所谓“率兽食人“者乎?”
“陛下称我等为国贼!”
“然而,陛下可以与老夫详解一二,为何只准你朱家之人取用这天下的民脂民膏!”
“却不准我等着为国分忧之人,取用天下的民脂民膏!”
“这是何道理?”
“在老夫看来,这大明朝最大的国贼,不是老夫等人,而是朱家儿孙!”
哗!
谢迁这话一出,直接可以说是让满朝文武,皆是大为骇然。
只因为谢迁这话着实是太猛了。
直接掀开了皇室子孙不事生产,却能平白得到百姓滋养。
掏空了大半国库的事实。
跪在殿中的杨一清,更是心中一怔。
他明知道谢迁这是在转移话题。
但他这么说,无异于是掀开了老朱家的老底。
谢迁明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不仅连陛下给骂了,就连大明太祖也给骂了。
但不得不说,谢迁这一番话,着实是震耳欲聋。
这些话,平日里便是给群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但是,眼下谢迁却是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杨一清生怕陛下忍不住,要被谢迁这老儿给气的晕过去。
这时。
站在上首龙椅前的朱厚,听到谢迁的话音之后。
脸上闪过一抹嘲讽之意。
“谢迁,这就是你要与朕说的话吗?”
朱厚的眼中,满是寒意。
好一个谢迁,不愧是曾经在大明朝做过首辅之人。
这份才思,这份诡辩。
的确是常人所不能及。
直接掀了老朱家的底,直接和老朱家比烂!
这不就是明摆着骂老朱家的人,才是这大明朝最大的蛀虫吗?
若是朱厚真若是顺着他的话去说。
那可就真着了他的道儿!
谢迁狂声大笑。
“陛下。”
“怎么?”
“被老夫戳中了痛处?”
“无法回答老夫的问题?”
朱厚冷笑道:“谢迁,朕就问你一句,这大明朝就是姓朱,还是姓谢?”
朱厚这一句话,说的可是极为高明。
一句大明朝姓朱还是姓谢,直接让谢迁哑口无言。
毕竟,无论如何,这大明朝的天下,都是姓朱的天下,是姓朱的在坐皇位,在掌控天下。
谢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略显颓丧的看了朱厚一眼。
然后朗声说道:“老夫自知死罪!”
“然老夫今日纵是死了!”
“也要痛述,朱厚你这小儿,与大明太祖朱元璋一样,就是个独夫!!!”
朱厚闻言,平静的面庞之上,早已经孕满了阴云。
他抬了抬手。
“逆贼谢迁、王鏊。”
“大逆不道。”
“来人,给朕把谢迁和王鏊的心挖出来!”
“让朝堂之上,衮衮诸公,都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