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谢迁的话,虽然难听,但倒也说的都是事实。
诚如谢迁所说,大明朝的蛀虫,不止他们。
朱家的藩王们,拿的钱太多了,最关键的是,光给钱,也不让做事,就拿老朱家的藩王宗室当成猪来养。
这才是嘉靖初年,各省财政,尚且勉强还能应对得了各地藩王宗室的开支。
但若是再往后三四十年,这各地藩王宗室的子弟越来越多。
那大明朝的国库,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入不敷出。
所以,这事儿一定要解决。
但他刚刚处理完文官势力,将文官势力打的节节败退。
眼下,若是再直接动各地藩王的禄米,那就是找不痛快。
文官、宗室、宦官、勋贵外戚。
这四家,单独动哪一派都行。
但唯独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就将大棒子同时朝着其中两派挥舞下去。
那样做的结果,便是会让他们联合起来。
况且,削减藩王宗室的禄米之事,也不是一个着急的事情。
需要时间。
而且,之前,他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嘉靖书院招收学子的标准之一,便是要一部分中下层的宗室成员,进入嘉靖书院之中,成为最忠诚的帝党。
只有这些人,在成长起来之后,才能成为分裂宗室上层和中下层的有力选手。
毕竟,宗室内部,上层和中下层之间,也有矛盾。
只要利用好了这些矛盾。
他便能将宗室的负担给卸下去。
更何况。
老朱家的后代,不能真的都做了猪。
他要做的事情,他想做的事情,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去支撑。
所以,这事儿,急不来。
还需要再等等。
没有个七八年时间,是见不了效果的。
朱厚已经是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
就在朱厚脑海之中,还思量着家国大事的时候。
那边。
吕芳快步行来,朝着朱厚说道:“陛下!”
“人来了。”
吕芳这话音一落。
朱厚一边走,一边说道:“让他们过来吧。”
吕芳躬身退去。
不多时。
只见王佐、蓝凤凰、麻五,跟着吕芳的脚步,朝着这边行来。
待见了朱厚之后。
王佐率先朝着朱厚行礼。
“臣王佐,恭请圣安。”
麻五有样学样,当即也拜倒在地,朝着朱厚行礼。
“小的麻五,恭请圣安。”
唯有蓝凤凰愣了愣,旋即,方才欠身说道:“民女蓝凤凰,恭请圣安。”
朱厚听到蓝凤凰的声音,缓缓转过身去。
他看着蓝凤凰那张脸,眼中不禁升起一抹欢喜。
转眼间,已经两年多时间过去了。
蓝凤凰变得更加成熟了。
这也让朱厚不禁感叹无比。
有些人,有些事,真是错过了,就可能再也不会遇到了。
还好。
他如今是大明天子,他不想错过的人,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朱厚压下心中的悸动。
朝着麻五勉励两句。
“麻五,这事儿,你办的不错。”
“往后,你就跟着王佐办差吧。”
“朕先赏你个锦衣卫百户,往后,若是立了大功,朕再拔擢于你。”
麻五一听,那叫一个欢喜!
锦衣卫百户!
好家伙!
他竟然直接一跃成为锦衣卫百户了!
“小的麻五,叩谢陛下隆恩!”
麻五感激涕零。
一旁的吕芳淡淡一笑。
“麻五,该称臣了。”
麻五一听,便又当即改口,喊了一句。
“臣麻五,叩谢陛下隆恩!”
朱厚淡淡一笑,与一旁的黄锦说道:“黄锦。”
“你看到了吧。”
“这世上还是有人知道感恩的!”
“就拿这麻五来说吧!”
“朕和他相识于江湖之间。”
“朕拔擢于他,给了他一份富贵,让他的身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感激于朕,溢于言表。”
“朕见了也很欢喜。”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朕最不计较,也不跟他们斗心眼。”
“一种是笨人,一种是直人。”
“笨人没有心眼儿,直人不使心眼儿!”
“麻五,就是个笨人。”
“但朕偏偏就喜欢他这股子笨劲儿。”
一旁的黄锦闻言,当即笑着问道:“陛下,那奴才是个什么人?”
朱厚抬手笑道:“你啊,是又笨,又直。”
“所以,你能在朕身边伺候着。”
黄锦听了,憨憨一笑。
“能伺候陛下,是奴才的福分。”
朱厚摆了摆手。
与众人说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朕与蓝姑娘单独说会儿话。”
朱厚这话音一落。
吕芳等人,自然也便识趣的都退下了。
于是,便只剩下朱厚与蓝凤凰二人。
眼下。
豹房里边,花团锦簇的景色,其实已经在逐渐消散。
但那些花骨朵儿,终究还是没有凋零。
争奇斗艳,粉红绿意,颇为盎然。
朱厚走到蓝凤凰身前,两年多前,朱厚的身高也就和蓝凤凰差不多。
如今,却是已经高出蓝凤凰大半个头去。
两年多时间不见。
二人四目相对。
似乎无言。
这时。
只见朱厚直接一把上前,拉住了蓝凤凰的一只手,就这么牵着她,在园子里逛了起来。
这一拉。
便将二人之间,那莫名的尴尬,还有些许生疏,一下子便拉走了。
蓝凤凰就静静的跟在朱厚的身后,二人穿过花园,踏过连廊。
谁也没有先开口。
待走了许久之后。
朱厚带着蓝凤凰,在校场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