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剩下二人。
杨一清笑道:“费阁老,有话就直说。”
“眼下,我府上,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费宏闻言,微微一叹。
“杨阁老,朝中有些人,已经把信儿都递到我这里来了。”
“他们都反对陛下出京巡边。”
“你兼任兵部尚书,应当知道,九边的问题所在。”
“陛下何等精明之人,他若是真去巡边,恐怕会引起九边大地震啊。”
第150章 书院激斗,七星连珠!(第二更!)
杨一清喝了一口茶。
思量着说道:“费阁老,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陛下这次巡边的意思。”
“本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这么说吧,前番夏言清查勋贵之时,查到了郭勋的头上。”
“当时,老夫便冒着极大的风险,在陛下面前进言,算是免了一场动荡。”
“可是陛下是什么人,你我心里应该都清楚。”
“此时不发,必然是因为时机不到,而不是陛下将这事儿真的放下了。”
“陛下要去巡边,无非就是想看看大明的军队,如今还剩下几成战力。”
“但有些事情,下边的人,做的有时候太过,若是让陛下遇到了,那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尤其是那个王琼,正德年间,他便曲意逢迎,巴结钱宁、江彬,一路从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历任户部尚书,兵部尚书。”
“他又趁着大礼仪时,与杨廷和不对付的功绩,在今年回了朝。”
“他做兵部尚书的时候,便纵容下边的人,大搞贪腐。”
“如今,恐怕寻阁老的人之中,也有他吧。”
费宏闻言,忍不住叹息道:“正是如此。”
“他算是其中一个。”
“不过,眼下,朝中不少人都已经知道陛下要巡边去了。”
“礼部尚书石更是已经准备了奏疏,要在年后上书,谏阻陛下巡边。”
杨一清蹙眉道:“石为人刚正不阿,他若是上疏,陛下倒也不会迁怒于他。”
“毕竟,袁宗皋死后,是陛下指定石接任的礼部尚书。”
“应该是袁宗皋生前,与陛下提到了此人。”
“不然,陛下也不会升其为礼部尚书。”
“不过,这事儿,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
“若是上疏的人多了,容易惹得陛下想起大礼议之时的情况。”
“若是上疏的人少了,陛下乾坤独断,或许就直接置之不理了。”
“只能说试试看。”
“年后初八,陛下应该会有一场早朝。”
“到时候,你我配合一二。”
“尽量争取,不让陛下出京。”
“当然,若是实在事不可为,也无须硬上。”
“陛下要做的事情,纵使是我们拦得住一时,也拦不住一世。”
“所以,我们只能说是尽力吧。”
费宏听了,微微一叹。
“眼下,只能是如此了。”
……
嘉靖元年。
腊月二十七。
亥时一刻。
京城薄雪与炊烟中显出一种奇特的年节张力。
崇文门税关的胥吏破例允许通州来的漕船连夜卸货,那些贴着南酒红封的绍兴坛子在灯笼映照下泛着琥珀光。
棋盘街的绒线铺前,几个穿簇新靛蓝棉袄的孩童正用灶糖渣粘住冻僵的麻雀脚,这游戏来自民间“廿七粘雀眼“的习俗,据说这样来年麦田就不会遭鸟啄。
突然一阵唢呐声从宣武门方向飘来,商帮在排练“跳灶王“,那些戴着狰狞木壳的舞者把朱砂混入松烟,在沿街门板上拍出辟邪的血手印。
更鼓声中,一家香烛铺的老板娘一边熬制掺了金箔的祭神蜡,边教女儿用残蜡捏灯碗儿。
那些浮在清水碗里的微型莲花灯,将在除夕夜放入护城河,承载着平民百姓对来年的美好愿景。
临街的一家酒楼厢房之内。
窗户大开。
这时,只见那坐在窗前的王蝉,忽然间,睁开双眼,从那窗前窜了出去。
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那城外飞掠而去。
王蝉的速度极快,他的身形很快便消失不见。
这时。
王蝉隔壁包厢内,殷啸天突然睁开了眼睛,推开门走到隔壁包厢的门前敲了敲。
“会首?”
“您睡了吗?”
连敲了几下,确认过里边没人之后。
殷啸天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这么晚了。”
“他一个人,去了什么地方?”
……
京郊。
香山。
前些日子的积雪,还没有消融,新雪就又已经覆盖。
夜里的嘉靖书院安安静静的。
只是尚有灯光亮起。
此时。
只见一道身形,踏空而至,落在了嘉靖书院的最高处御书楼顶。
这道身形,不是旁人,正是王蝉。
只见王蝉站在那御书楼顶,朝着四周望去。
在确定了某个方向之后。
便打算离去。
这时。
御书楼内,突然有一道声音传出。
“阁下深夜造访书院,不知是为了何事?”
哗!
这道声音一出。
王蝉的脸上,顿时泛起一抹寒光。
“什么人,竟然能感受到本尊的气息。”
御书楼顶。
一扇窗户忽然大开。
随即。
身着青衣的王守仁,从中走出,飘然间,跃至楼顶。
王守仁望着王蝉,脸上平和无比。
“阁下是?”
王蝉冷笑一声。
“你管我是谁!”
“让开,本尊饶你不死!”
王守仁轻轻一叹。
“皇家书院,岂能由你胡来!”
哗!
话音落下。
只见王守仁的手掌,已然抬起,只见他的身形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那王蝉的面前。
随即。
猛的朝着王蝉拍去。
王蝉眉头一挑,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是个有能耐的。”
“难怪,敢如此胆大妄为,拦住本尊的去路。”
哗!
王蝉的身形无风自动,双手负后的他,整个人好似飞了起来一般。
朝着后边飞去。
王守仁见状,脚下速度不变,抬掌而去,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