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永闻言,微微一叹。
“大将军有所不知,这金山矿本已经是废弃的矿洞。”
“后来,这魔教的人,就盯上了这地方,重新启用了这矿洞,招揽矿工前来挖矿。”
“本来,倒也影响不大。”
“但这几年,这金山矿的主事,换成了这个马冲拳。”
“这个马冲拳自号九齿神魔。”
“是昔年魔教一个长老的侄子,此人聚集魔教中人在此,化身为大盗,时而作乱,洗劫周遭村镇。”
“属下早就想拿下他了,但是,碍于怕被北寇设下埋伏,还有魔教的那些个高手,武功高强,又躲在暗处,便一直没有下手。”
“没想到,这马冲拳是越发的变本加厉。”
“所以,属下便差人暗中查探了半个月。”
“在确定了马冲拳的寨中,没有北寇踪迹之后,方才有了今夜的行动。”
朱厚眉头一挑。
“马总兵的意思是,这马冲拳和北边的胡虏也有联系?”
马永微微颔首,脸上闪过一抹莫名之意。
“是朵颜卫。”
“朵颜卫南迁后活动范围扩展至山海关东北部、喜峰口至宣府大同一带。”
“他们来去无踪,时服时叛。”
“这魔教勾结,更是难抓。”
朱厚眉头一挑,道:“马总兵,可否知晓这魔教所在何处?”
马永微微一叹。
“如何能不知,但魔教总坛所在,易守难攻,我奉命驻守蓟州。”
“自然不能轻易带兵去剿魔教,若是伤亡过重,让蓟州兵力空虚。”
“才是大祸。”
朱厚道:“马总兵,可否带我去看看那魔教总坛所在?”
马永脸上闪过一抹讶然之意。
“大将军对魔教感兴趣?”
朱厚道:“感兴趣谈不上。”
“只是想看看,让马总兵为难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马永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
“也好!”
“既然是大将军要看。”
“那属下便带着大将军去看看也无妨。”
随即。
马永招呼副将,让其带上一小队人马,跟上自己。
随即他也翻身上马,带着朱厚等人,踏马而去。
夜幕之下。
一行人,共二十余骑,策马狂奔。
星夜赶路。
朱厚只觉得体内真气奔腾,这种感觉,倒也不常有。
边关之事,没有小事。
今日见闻,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涨了不少见识。
大概行进了快两个时辰后。
一行人方才策马来到了那魔教总坛黑木崖下。
王佐看向朱厚。
“大将军。”
“看来,还真是这地方。”
朱厚点头。
这地界,正是他们白天之时,遇到任盈盈的途经之地。
远处。
山石林立。
山道崎岖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马永策马抬手,遥遥而指。
“大将军,你往远处看。”
“那魔教总坛,依山而建。”
“断崖绝壁不说,那沿途更是暗哨密布,机关重重,寻常人根本难以靠近。”
“想要攻下这魔教总坛,可得耗费不少时间与心力。”
“与蓟州边务相比,这魔教只是小疾。”
“大将军若真是想铲除这魔教,倒不如奏明圣上,让圣上派锦衣卫效仿太祖年间,马踏江湖。”
“利用各大派与魔教矛盾,将其一网打尽!”
朱厚远远望去,他的目力惊人无比,即便是在这夜幕之下,也能看得极远。
只见那黑木崖上的建筑依山势而建,殿宇错落,却又透着一股阴森诡谲之气,仿佛整座山都笼罩在一种莫测威压之下。
山间回荡着诡异的鸟叫声,更添几分神秘与肃杀。
他听到马永的话之后,略有些意外的朝着马永看去。
朝着马永问道:“马总兵,对江湖上的事情也了解?”
马永笑道:“大将军,昔年,我曾随陆完,镇压白莲教的刘六刘七起义。”
“白莲教的这帮人,便是江湖人居多。”
“接触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江湖上的一些事情。”
“比如,那什么五岳剑派,少林武当。”
“都和这魔教不对付。”
朱厚微微颔首。
“明白了。”
“马总兵,的确是颇有手段。”
“马总兵既然曾经是陆完的手下,镇压过白莲教的起义。”
“那应该也认识西厂提督谷大用吧!”
马永眉头一挑。
“谷大用,自是认得。”
“不过,不熟。”
马永说这话时,明显的带着几分轻蔑。
看来,他对谷大用这宦官头子,颇有微词。
朱厚淡淡一笑。
“马总兵,你放心,既然今日本将军到这黑木崖来看了。”
“那这魔教便蹦不了多久了。”
马永眉头一挑。
“若是大将军能解决这个隐患!”
“那我可得替蓟州卫的兄弟们,好生谢谢大将军!”
朱厚大手一挥。
“时候不早了,先回吧。”
旋即。
一行人,便踏马而回,潜入那夜幕之中。
待这一行人,从那红石滩离去之后。
从那远处的山石间,走出两道身影,朝着远处夜幕之中望去。
“这事儿,得通禀童长老。”
“官军大半夜的,来咱黑木崖绕了一圈,便又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
清晨。
蓟州总兵府。
总兵府的校场前,春寒料峭中,数千名军户,哈出了白茫茫的哈气。
这些军户列成各种大阵,如鸳鸯阵之类的,不停的操练着。
青布铁甲随晨风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还有炮手正用角尺校准炮管仰角,铅弹在麻袋里滚动出闷响。
那军汉们的喊杀声,与山间薄雾交融成青灰色帷幕。
忽闻中军帐擂响点将鼓,马永身为蓟州总兵,身披玄色披风掠过点将台,亲兵高举的令旗,左右挥舞一番后。
与一旁的朱厚说道:“大将军!”
“请查阅!”
朱厚微微颔首,放眼望去。
这边军气象,的确是和京营之中的军汉,有着很大的区别。
最大的区别恐怕就是这边军身上带着的那种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