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道:“有什么不行的!”
“嘉靖书院,本来就有军事课。”
“但是,什么样的军事课,都不如有你这样常年与鞑靼人打交道的好手去教,更有说服力。”
“你去了,只管讲你的。”
“你不是喜欢读【左氏春秋】吗?”
“也可以给那些学子们,讲一讲【左氏春秋】嘛。”
马永听了,只好点头道:“臣尽力而为。”
朱厚又问道:“朕观你勇力非常,气息绵长,你可是修炼了什么内功?”
马永道:“臣练的是家传的口诀心法,倒也算不上什么高明内功。”
朱厚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奇光。
“过些时日,朕会让人给你送一部功法过来。”
“若是你能将那功法给练成,将来,你未尝不能变成我大明朝的吕奉先。”
马永却是豪气的说道:“臣不做吕奉先,臣要做也要做关二爷。”
朱厚听了这话,当即笑道:“好。”
“关羽最重忠义。”
“朕倒是希望,你能像关羽那般,为大明征讨四方。”
……
苏州阊门。
桃花坞的枝头已褪尽嫣红,青桃初结如碧玉缀满枝桠。
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手里提着酒壶踏过石板小径,身子摇晃,步履虚浮,往前迈步,嘴里哼唱着小调。
“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待那中年男子走到那桃花坞石拱小桥上,突见那远处的桃花林间的凉亭下。
有身着青衣的老者站在那里,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朝着布衣男子微微颔首。
只是那青衣老者的相貌奇特,可以说是不同寻常,但单纯的说是丑陋,倒也未必。
中年男子见状,提着酒壶走上前去。
朝着那青衣老者拱拱手。
“祝兄,怎的有空到我这里来小坐。”
“也不提前与我说一声。”
青衣老者抬手相请,请那中年男子在凉亭下坐下,与那中年男子说道:“唐老弟。”
“我是给你传信来了。”
说着,只见那青衣老者从衣袖间,掏出一张纸条来,递给了中年男子。
待那中年男子看到了之后,顿时一愣,随即那本来醉眼惺忪的浑浊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是……”
中年男子朝着那青衣老者望去。
青衣老者微微颔首,仿佛是在给中年男子一个肯定的眼神。
随即。
青衣老者缓缓说道:“没错,是长春宫。”
中年男子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莫名之色。
“这么多年过去了。”
“终究还是来了!”
“我还以为,这长春宫只是祖上的传说。”
“未曾想,竟然是真的。”
“考察嘉靖书院王守仁……”
“这是什么意思?”
青衣老者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中年男子脸上闪过一抹自嘲之色。
“唐家后人还有资格吗?”
“王守仁,可是创出了心学的大人物。”
青衣老者道:“当然,这封信,本就是要交给你唐寅的。”
“不然,我又何必来寻你。”
“你也知道,自我外祖过世之后,我祝家在朝中已经没有了什么根基。”
“而你唐家比起我祝家还有所不如。”
“如今,这机会来了。”
“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唐寅拔了手里酒壶的酒塞,往嘴里猛灌了两口酒。
“你不说,我都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了。”
“这信,是徐家人交给你的吗?”
那青衣老者迟疑片刻,方才与唐寅说道:“老弟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唐寅道:“自然是实话。”
青衣老者微微颔首。
“正是如此。”
“我外祖虽然不在了,但他好歹也曾是天顺朝的首辅,更是英宗皇帝能重新登上大位的重要助力。”
“徐家如今虽然也落寞了,但也还是有些余荫的。”
唐寅闻言,微微一叹。
“祝兄觉得长春宫,可信吗?”
“我如今也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
“我觉得如果这事儿,往前推二十年,我肯定毅然决然的会去做!”
“可是,我今年五十有三。”
“已经没那个心气了。”
青衣老者听了这话,眉头稍稍一蹙。
“唐老弟,你若不去,恐有性命之忧啊。”
“眼下,你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便是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家里人想一想吧。”
唐寅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寒霜,他看向那青衣老者。
“祝兄,是在威胁我?”
青衣老者却是叹息摇头道:“我怎么会威胁唐老弟,这可是长春宫降下的旨。”
“唐老弟,莫要忘了,老夫为何要称病还乡!”
“今上继位之后,大肆清算杨党,两淮盐运司贪腐案,直接导致江南被诛了不知多少人。”
“如今,以王家、谢家为首的那帮人,都已经没了。”
“如果,我们能遵从长春宫的旨意办事,三十年后,江南大族之中,执牛耳者,未必不能是唐家和祝家。”
“唐老弟,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唐寅抬头,眼神清明的看向青衣老者。
“祝兄,看来,我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对吗?”
青衣老者微微颔首。
“这是唐老弟最好的选择。”
唐寅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
“那我便走一趟京城。”
“去见识见识嘉靖书院的盛景。”
……
转眼间。
已经是七月份。
京城内外,已经暑气上涌,热气腾腾。
乾清宫里,穿堂风掠过十二扇楠木隔扇。
朱厚坐在帷帐之中,静静修炼着。
这时。
只见黄锦,快速走了进来,与朱厚禀报。
“陛下,浙江急报。”
第169章 朕要杀人,正是在下!(第一更!)
虽然是七月暑气蔓延的时候。
但是,乾清宫内却是没有多少热气。
尤其是朱厚在看到了手上的那封奏疏之后。
脸上已经在骤然间变得冷漠下来。
“好的很!”
“真是好的很!”
朱厚握着手中的奏疏,冷笑着,心中寒意,却是愈发的升起。
只因为,他手里的两道奏疏,一道密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