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有些阵仗太大了。”
昆仑宫主却是不咸不淡的说道:“元丹丘身死道消,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半步道基,在人间世俗之中,也不是不死之身。”
“世俗人间,虽然因为末法时代的原由,武道已经逐渐式微。”
“但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其他手段。”
“西殿的五位太上长老,同气连枝,他们联手,虽然未必比得上老夫出手,但也相去不远。”
“最关键的是,打先锋的,也不会是他们。”
“想要杀了这个年轻的大明天子,单纯的依靠简单粗暴的笨办法是行不通了。”
白衣人一听,一脸疑惑,朝着昆仑宫主问道:“宫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您还要指派其他人?”
昆仑宫主道:“慕容家的人,素来都是墙头草。”
“他们派人给我昆仑宫送信,无非是希望借刀杀人。”
“既然他们可以借刀杀人。”
“那我们也可以借刀杀人。”
白衣人愈发疑惑。
“宫主,您这话可是把我给说糊涂了。”
“我们要借谁的刀?”
昆仑宫主淡淡说道:“苦境之中,那些大和尚,不就是最好的刀吗?”
白衣人一听,有些好奇的问道:“敢问宫主,如何才能让苦境的那些大和尚出手?”
昆仑宫主道:“给苦境墨山大法师去信,就说大明天子在山下灭佛。”
“亵渎香格里拉的神灵!”
白衣人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他当即朝着昆仑宫主拍起了马屁。
“宫主,您这招,可真是高啊。”
“墨山大法师最受不了有人亵渎香格里拉的神灵。”
“而且,他本来就对人间王朝没有好感。”
“他若是能派苦境僧人下山,先替我们打头阵,试试那大明京城之中,究竟水有多深。”
“那五位太上长老在他们之后出手,把握也就更大一些。”
昆仑宫主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剩下的事情,你去办。”
话音落下。
只见那昆仑宫主的脸庞便又看不清楚了,他也直接转过身去。
仿佛成为了冰棺上的一座冰雕。
白衣人见状,朝着昆仑宫主躬身之后,悄然间,朝着西边的殿宇行去。
很快。
那西边的殿宇之中。
白衣人站在其中五座冰棺的面前,恭敬站着,随后,嘴中念念有词。
那五座冰棺,并非是平放在地上。
而是竖立在前方。
片刻之后。
他接连走到那五座冰棺前,将那五座冰棺的棺椁给缓缓推开。
当那五座冰棺被推开之后,一阵冰冷无比的寒气,不断的涌现而出。
大概过了十几个呼吸之后。
那五座冰棺之中的寒气散尽,从其中露出五个人的身形来。
此刻。
只见那左手边第一道冰棺之中的那人,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个黑袍加身,散发着阴冷气息,头发一半白一半黑的中年男子。
只见他从那冰棺之中缓缓走出,落在地上,气息在有条不紊的恢复之后。
他朝着那白衣人看去,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寒霜。
白衣人只是被那黑袍男子看了一眼,便霎时间,感觉到冰寒彻骨。
“是你唤醒了本尊?”
黑袍男子的话音,也是带着无比寒冷的寒意。
白衣人当即朝着黑袍男子恭敬说道:“在下昆仑宫第七十二任接引使阳羡!”
“恭迎几位太上长老出关!”
白衣人话音落下。
那黑袍男子的身后四座冰棺之中,也陆续有四道身形,分别从中走出。
那四道身形,是三男一女。
从左往右,依次排开。
挨着黑袍男子的那个男子,身上披着麻衣,还穿着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锁子甲。
此人是个独目,左脸颊横贯一道蜈蚣状的刀疤,好似青面獠牙的巨兽一般。
这麻衣男子身边,则是一个身高九尺,黑须如钢针,眉心刻着“囚”字,身上还背着十三把短剑的红袍男子。
红袍男子身旁,则是站着一个面如白纸,长发覆面,嘴角咧至耳根,身着一袭白衣,好似飘尸一般的人物。
最右边的那人,便是五人当中,唯一的女子。
那女子枯瘦无比,唇色绛紫,脸上还带着半张银蛛面具,她穿着翠绿色的罗裙,脚踝处还系着金色的链子,看起来像是金子,但又没有金子的质地,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
那女子谈不上什么美感,也就是中人之姿。
这五人站在那里,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五人是什么好相于的角色。
此时。
只见那白衣人朝着黑袍男子说道:“石长老,在下是奉宫主之命,请几位出关。”
“眼下,昆仑宫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还需几位出手。”
旋即。
只见白衣人将前因后果,都与这五人说了个清楚。
这时。
只见那红衣大汉,扭动着脖颈,眼眸之中,只有漠然之意。
他朗声开口道:“元丹丘的剑术,虽然不说通神,但也已经是近乎于道。”
“他竟然死在了大明京城。”
“这个大明皇帝,的确是有些本事。”
“我们兄妹五人,既然已经出关,那便是不死不休。”
身着翠绿罗裙的女子舔了舔嘴唇。
“皇帝的血,我还没有尝过。”
“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
京城。
转眼间。
已经是八月末。
这京城的暑气如同那烈火般蒸腾。
赤日高悬,骄阳似火。
将那路上的青石板,都给烤的滚烫,行人们步履匆匆,有许多人皆是汗如雨下。
街边的老槐树叶子都有些蔫儿了,蝉鸣之声,依旧是不绝于耳,叫唤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好似也在与那盛夏的暑气抗衡一般。
茶肆里,挤满了摇着扇子纳凉的人,冰镇的酸梅汤成了紧俏货,有不少人都在买着喝。
朱厚和黄锦换了一副装束,在街巷间走着,在茶摊上喝了凉茶,喝了冰镇的酸梅汤。
然后,又起身朝着前边的慈恩寺行去。
很快。
朱厚和黄锦便到了慈恩寺中。
之所以朱厚要冒着这大热天前来慈恩寺,是因为慈恩寺的妙珠老和尚大限将至。
妙珠差遣了小和尚进宫,要在临死之前,求见他一趟。
朱厚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来看看妙珠老和尚。
毕竟,妙珠老和尚之所以这么快要圆寂,完全是因为之前与元丹丘交手之时,被元丹丘重伤,坏了修为。
要知道当年,元丹丘的手段,便是张三丰也没有遭得住。
更何况是妙珠老和尚。
进了慈恩寺之后。
知客僧在看到黄锦亮出的牌子之后,恭敬的将二人引至妙珠老和尚所在的庭院之中。
在禅堂内,朱厚见到了妙珠老和尚。
与之前相比,妙珠老和尚的脸色,的确是差了许多。
这才过去多久,妙珠老和尚似乎就已经老了二十岁。
只见妙珠老和尚坐在那里,连起身都已经无法做到,只能是坐在那里,朝着朱厚行礼。
朱厚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随即,朱厚坐在了一旁的蒲团之上,示意黄锦在外等候。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