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位。”
“陛下有旨,请二位出山了。”
令狐白和温九盘坐在那里,在听到这话之后。
令狐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活泛之意。
他和温九对视一眼。
在这鬼地方被关了这么久。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皇帝肯用他们,这就是好事。
这往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也不枉他们二人在此多时。
下一刻。
只见令狐白起身,浑身上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眼眸之中,泛起神采。
“陆指挥使,有劳了!”
……
京郊。
嘉靖书院。
黄栌叶初泛红晕,如胭脂点染山峦,与苍松翠柏交织成斑斓画卷。
山间小径铺满落叶,踏之沙沙作响,偶有松鼠跃过枝头,惊起几片枫叶飘落。
书院之中,还有一池秋水,澄澈如镜,倒映着红叶与晴空,微风过处,涟漪碎成点点金箔。
院中的那许多银杏叶都已经渐黄,与古寺飞檐相映,更添几分幽寂。
此时,香山尚未显现出万山红遍的盛景,却已透出霜重色愈浓的初秋神韵。
书院之中。
大部分学子,尚且在课堂之中上课。
此时。
在那书院二层楼上,王守仁正在翻阅一本书。
突然间。
他眉头蹙起。
以他的功力,六识敏锐,自然绝非是寻常人可以想象。
他已经觉察到了书院外边,已经来了数百名锦衣卫。
要知道,在这京城之中,能出动如此大规模的锦衣卫人手。
那肯定是有人犯了大事。
不然,何须如此之多的锦衣卫。
这一下,顿时让王守仁的心里,觉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看来,是他留下的马脚,起作用了。
这一劫。
他是必须经历的。
只有经历了这一劫。
他才能顺理成章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京城地处这大明漩涡深处。
在这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内。
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若是就这般继续在京城待下去,恐怕是无法善终。
尤其是当长春宫的人,找到他之后。
他便明白,他即便不是屎,身上也一样会粘上屎。
所以,他便顺势而为。
稍作推辞之后,看似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所谓长春宫的护法。
但是,他心里十分清楚,当今皇帝是什么样的人物。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江南之乱平定之后,皇帝以书院教授之位做诱饵,让他进入京城。
如今,终于到了他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
不老长春宫,这所谓的世间隐秘之地,也该消亡了。
不消一会儿。
只见楼下,有脚步声响起。
却见唐寅一脸急促的行来,与王守仁说道:“王教授。”
“书院外边,不知为何来了许多锦衣卫。”
“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王守仁漠然摇头。
“这个……我怎么能知道。”
“唐兄何故如此慌张。”
唐寅道:“不是我慌张,只是我这心里边突突突的跳着。”
“总感觉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王守仁淡淡说道:“心不静。”
“那就得静心。”
唐寅深吸一口气,坐在一旁。
“也不知道智化和尚,是不是还在后山。”
“他最近古怪的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练功练的出了问题。”
王守仁道:“活了一百多岁的人了,总归是有些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唐寅点头道:“这老和尚,也是不安份的很。”
“他还是早些去那长春谷好一些。”
“也省的在咱们面前指手画脚。”
“风雷会的前车之鉴,他是一点都没有吸取。”
“皇帝就和成了精的老怪物一样,刺杀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
“可见,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只有徐徐图之,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嘉靖书院,就是最好的地方。”
“皇帝想要用这嘉靖书院的学生,去做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皇帝却是不知道,人是会变的。”
“更何况,这大明官场,又岂能是那么好换了汤药的。”
王守仁道:“你觉得当今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唐寅道:“不好说。”
“我也没见过,也没接触过。”
“但从这位少年天子的行事风格上,不难判断得出,这位少年天子心怀大志,绝非凡子。”
“他上位之后,杀了太多人,铁血手段,的确是效果非同一般。”
“江南之乱,居然没有动摇国本。”
“也实属意外。”
“而且,他还推行了新政。”
“效果居然还不错。”
“于国而言,或许,这还真是好事。”
“真的很难想象,他现在也竟然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当然,他所做的一切,也有可能成为加速大明的死亡。”
“毕竟,这天下间,有人得利,就有人失利,不知有多少人的利益,被皇帝给拿了。”
“那些人,又岂能善罢甘休。”
“总之,不好说。”
王守仁微微颔首,将手中的书卷放下。
下方。
已经有人站在了那里。
正是以陆松为首的锦衣卫。
此时。
只见陆松站在楼下,朝着二楼的王守仁朗声一喝。
“王教授和唐教授都在此处,倒是省却了我许多工夫。”
“麻烦二位,跟我走一趟吧!”
哗!
这话一出。
唐寅当即面色一变。
王守仁则是和一个没事人一样,从容不迫的将手中的书卷放下之后。
站起身来,将衣袖捋了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