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代表着生机盎然。
此刻。
和外边一起生机盎然的景象相比,西暖阁殿中,却是显得有些死气沉沉了。
因为。
眼下,在这殿中,朱厚还有内阁的四位阁老,外加一个吕芳。
皆是不发一言。
眼下,这西暖阁中,陈设简单的不像是个皇帝的办公场所。
当然,有时候,朱厚也在西暖阁就寝。
可以说,朱厚在宫里的一多半时间,都是在这乾清宫的西暖阁中渡过的。
平日里,若是就朱厚一人独处的时候。
朱厚自然会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但是,今儿个,是内阁的四位阁老到他面前议事的时候。
他便不能如此了。
因为,他也要看看大明朝的内阁辅臣的本事。
所以,他坐在那帷帐之中,不露真颜。
且先看看,这几位阁老在这当下大明面对的自土木堡之后最大的危机面前,又该如何应对。
这时。
只听得吕芳敲了敲一旁的法器玉钟,一声“Duang”的声音,从那玉器之中传出。
吕芳站在一旁,朝着四位阁老说道:“四位阁老。”
“可以开始议事了。”
“眼下,北边有元人四十万大军南下,步步紧逼,虎视眈眈,一朝不慎,就有可能重演土木之变后的危局。”
“两广之地,瑶族之乱未平!”
“山西、山东,又有极乐教出世,宣扬开启极乐世界,广收门徒,预谋造反。”
“还有陕西、湖北各地,日月神教举起造反大旗,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自称是昆仑教主弟子座下天神转世,也是声势浩大,已经攻占了数座城池。”
“眼下,东南虽然还未乱起来。”
“但是,倭人之乱,说不定就在眼前。”
“陛下日思夜想,殚精竭虑,已经三日没有进食了,还请诸位阁老,今日务必要想出个应对之策来。”
吕芳站在那里,说话也是不疾不徐,但话音之中,所代表的含义,却是让人不得不重视。
不管陛下是不是真的三天没吃饭。
总之,这话说出来,便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不是,必须要给陛下分忧才是。
作为内阁次辅的王琼,当即站出来,朗声说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在元人。”
“元人四十万大军南下,来势汹汹,我朝有边墙堡寨卫城三级防御网,但想要挡住元人的攻势,也并非容易之事。”
“眼下,需要先命大同总兵周尚文、宣府总兵梁震死守险隘,延缓元军推进。”
“同时,启用“九边互援”机制,调集延绥、宁夏精锐驰援大同。”
“再命辽东总兵杨照率骑军绕袭元军侧翼,断其粮道。”
张璁站出来,再补充一点。
“还得派人联络察哈尔部牵制元人主力,减轻正面压力。”
吕芳再问。
“如此能挡住元军吗?”
王琼道:“想要挡住元军,单单是这样,肯定是不够的。”
“因为,内乱丛生,元人肯定会利用时局变化,进行意想不到的攻势。”
“所以,在两个月之内,必须先将极乐教和日月神教给剿灭。”
“臣的建议是先严查那极乐教和日月神教是否与地方豪强进行了勾结,首要是先切断其财源,启用“乡勇”制度,动员地方士绅组织民团自卫。”
“派兵征讨的同时,也要发布檄文,承诺归降者免罪,分化二教之教众。”
“当启用“督抚责任制”,命山西、山东两地巡抚限期平乱,逾期者问罪。”
张璁又继续说道:“臣还建议让“监察御史”,随军监督,防止克扣军饷、虚报战功。”
“最好,能从京营调出一部分人,去驰援大同、宣府。”
“将元人挡在大同、宣府之外。”
“一旦元人的铁骑,进入山西、河北腹地。”
“那对于我朝来说,便是天大的灾难。”
桂萼和霍韬在一旁,也是站出来,在一旁又提了两点建议。
在帷帐之中,沉默许久的朱厚,在这个时候,终于缓缓开口。
“你们的意见,朕都听到了。”
“两广的事情,朕交给了王守仁去办。”
“以他的本事,平定瑶族之乱,并不是什么难题。”
“不过,眼下,朕担心的是瑶族人后边站着的并不是简单的教派道统,而是有着深厚底蕴的天蚕宫。”
“想必,经历了太子册封大典上的事情之后,你们对武道宗师的破坏力,都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朕早在几年前,便已经让工部的人,在改良佛朗机炮。”
“佛朗机炮对付武学高手,还是有效果的。”
“尤其是道基之下,面对炮火攻势,纵使是意境高手,不死也得重伤。”
“只是,这天蚕宫,不同于别的什么江湖势力。”
“这天蚕宫和那长春宫一样,宫中高手,皆不可用常理视之。”
“所以,朕在让王守仁南下的时候,就同时给王守仁调派了改良过的佛朗机大炮二百门。”
“但佛朗机炮打阵地战可以,一旦那天蚕宫的高手反应过来,不再打阵地战,而是搞偷袭。”
“那普通士兵将领,很难防得住武学高手的袭击。”
“同样,日月神教背后,站着的也是昆仑宫这样的隐秘势力,与天蚕宫不相上下。”
“所以,朕早在去年,就已经派锦衣卫、皇极卫的人,去暗中找日月神教的破绽。”
“至于那极乐教,便是由白莲教改头换面而来。”
“朕也有良策破之。”
“朕可以保证,三个月之内,无论是极乐教的叛乱,还是日月神教的叛乱,都会被平掉。”
“但是,北方元人的四十万大军,才是真正的隐患。”
“所以,刚刚张璁提到了,最好能由京营之中的新军,前往那北边,驰援大同、宣府。”
“这个办法,不是不行。”
“但一旦抽调出一部分新军北上,那京城防务势必空虚。”
“所以,朕的意见是等。”
“等日月神教和极乐教的问题解决了。”
“再让新军北上不迟。”
“你们觉得如何?”
王琼率先开口。
“陛下,此举甚妥。”
“臣离开河套之时,曾经仔细估算过,若是元人反扑,我们在边境的边军,究竟能坚持多久。”
“如今,元人来势汹汹。”
“臣以为,也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
张璁三人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直接开口,选择附议。
朱厚见状,淡淡说道:“既如此,那就这样吧。”
“张璁总揽全局,协调九边军务;王琼专司军饷筹措,严查贪墨;霍韬负责招抚叛乱;桂萼督办粮草运输。”
“朕要趁着这一次这些魑魅魍魉,跳梁小丑都跳出来,给大明彻底来一次清洗。”
“行了,都各忙各的去吧。”
朱厚话音落下。
那四位阁老,当即朝着朱厚躬身拱手,悄然退去。
待四人走了。
朱厚朝着吕芳吩咐一声。
“吕芳。”
“汪直、韦白衣、张无忌,现在应该到地方了。”
“去给王佐、左凌峰他们传信。”
“让他们动手吧!”
吕芳闻言,当即躬身道:“是,奴婢这就去给他们传信!”
“等等!”
朱厚叫住吕芳,又问一句。
“你确定东方不败,已经找到了?”
“而且,联系到了上官云?”
吕芳点头道:“没错!”
“陛下,朝廷大军,在黑木崖佯攻,上官云已经从黑木崖假装带了一些人逃走。”
“去与东方不败汇合去了。”
朱厚闻言,眼中精光闪烁。
“好戏就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