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朱厚便不再多做停留,直接让崔香主带路,一同下山而去。
……
正德十四年的江山县,恰似一幅水墨未干的边城画卷。
衢江支流绕城而过,青石板码头上泊着翘首乌篷船,船帮渗着水痕。
城西的瓦子巷飘着酒旗,浙闽官话与赣腔在茶肆里碰撞,穿靛蓝短打的挑夫蹲在墙角数铜钱。
朱厚一行人连夜入了江山县城之后,跟着崔香主,在他提前准备好的民家小院之中下榻,用了饭之后,便各自去休息,养精蓄锐。
转眼间。
便是已经是日落黄昏。
崔香主派人叫醒了朱厚、邵元节。
一行人分开,朱厚、邵元节、崔香主三人结伴,朝着江山县县衙而去。
一路上,还看得到那南门城墙新补的夯土泛着潮气,几个总角小儿正用木棍拨弄墙缝里海寇箭镞的锈渣。
暮色里,巡检司的灯笼晃过街角,惊起一群啄食糙米的灰鸽,扑棱棱掠过县学斑驳的粉墙。
月儿逐渐高悬,但又被阴云掩盖。
只见那县衙东侧的文昌阁飞檐缺了角,露出虫蛀的椽子,檐下悬着正德六年重修的匾额。
几人在文昌阁不远处的一处馄饨摊子前,用起了晚饭。
等待着夜深人静。
……
江山县衙。
后院。
此刻,只见一个生得面团团一张胖脸,两撇鼠须挂着嘴边,圆领袍绷出个滚肚的中年男子坐在花梨木交椅上,翘着二郎腿。
铜锅里的羊肉卷翻着浪,涮起一筷子肉,沾了番椒末,往嘴里一递,嚼吧几下。
脸上露出十分享受的神情。
炭火噼啪响,他忽然扯开嗓门唱起自编的小调。
“铜锅翻红浪,羊肉蘸韭花,六品胜三公!”
“什么内阁首辅什么龙椅官家,老子这口羊尾油啊……啧啧,神仙闻见都翻墙!”
第67章 上架爆更通知
明天上架,感谢所有支持本书的书友,没有你们的支持,这本书走不到现在。
还得感谢编辑折羽,不是她这本书签不了约,三万字就太监了。
这本书的起源是因为我三四个月前看了【大明王朝1566】,三四年前,我就听说过这部剧,但一直沉不下心去看。
前段时间有空了,就连刷了好几天,一口气看完。
看完之后,我就想写写嘉靖,但缺个切入点,毕竟,起点写嘉靖的已经很多了,好些都是直接切入嘉靖中后期,按【大明王朝1566】的模子搞政斗。
想了想,我觉得我要是那么写,写不出东西来,我前几年在起点写过两本诸天流,一共五百多万字,对各种武侠小说都很熟悉。
再加上我一查资料,正好笑傲时代就处于嘉靖朝。
于是,就想用武侠来作切入点,写一个让嘉靖接点地气,能上能下,既能掌控朝堂,又能掌控江湖,改造大明的故事。
为了写这本书,我买了七八本关于介绍明朝各方面的书,算是我写书以来准备最充分的一次。
这本书成绩不上不下,不能说差,毕竟有一千三四的追读,也不能说好,因为追读不稳。
不过,我心态还是平稳的,这几年我写过万订书,也写过首订三四百的,只要上架的,就是首订三百,我都百万字完本了,人品还是有保障的。
别的就不多说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后上架,求各位书友捧个场,给个首订,本书的精彩其实还没有正式开始。
主角登基以后,才是开始爽的时候。
最后一句,上架以后,天天日万爆更!
第68章 江山县令,项上人头!(第一更!)
这时。
只见身着长衫的江山县衙师爷走进了小院。
他腰间钥匙串叮当作响,指甲修得圆润似玉,指缝里藏着半截没搓净的朱砂印泥,手里捧着新收的冰炭敬银。
走到院中,与那中年男子恭敬的说道:“大人。”
“王家这个月的孝敬送过来了。”
“您看是按旧例,还是?”
中年男子一听,坐直了身子,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着那师爷手中捧着的冰炭敬银,点了点头。
“嗯……王家还是懂事的,这人还是得和有钱人凑一块。”
“瞧瞧人家这效率。”
“再瞧瞧那帮子泥地里刨食儿的苦哈哈,从他们身上抠来抠去,能抠几个子儿?”
师爷闻言,笑着上前,把银子放在一旁,弓着腰递上温好的金华酒,给中年男子倒酒。
“大人,您说的对。”
“大人,还有一件事,咱牢里关着的那些个人,有几个私盐贩子。”
“经过这几日,属下对他们的劝导。”
“他们想通了,要孝敬孝敬大人。”
“托我来给您传个话儿。”
“您看这事儿……”
中年男子嘬着牙花子“啧“了一声,把涮好的鹿肚片甩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他呼哧呼哧的呼了两嘴,然后指着一旁喊道:“那就把他们的孝敬单子拿来下酒!”
师爷一听,当即应道:“好嘞……不过……”
中年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还不过什么!”
“格老子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师爷小心翼翼的回道:“大人,牢里有个叫罗梦鸿的,他前两日被关进去之后,牢里的那些个犯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据说,这个罗梦鸿在北边儿是个有大能耐的。”
“也不知到咱们江山县来作甚。”
中年男子道:“那个罗梦鸿是用什么罪名抓的?”
师爷道:“那罗梦鸿前几日在城外宣讲什么真空家乡,蛊惑人心,妖言惑众。”
“聚集了一帮饥民,也不知道要做甚。”
“还好有人报了信儿,便将他拿来了。”
中年男子闻言,眼睛一眯。
“这种人,很麻烦,杀了也不值当。”
“寻个由头,让他在牢里待着,别放出去惹祸。”
师爷从旁说道:“还有一件事。”
“就是那些个饥民又跑了十来个。”
“看都看不住,他们都是夜里跑的。”
中年男子一听,满不在乎的摆手道:“跑了就跑了吧。”
“总得给人留条活路不是。”
师爷却是略有些担忧的说道:“大人,那些饥民若是越跑越多,聚集起来跑到州府去告状。”
“恐怕要给大人添麻烦啊。”
中年男子却是不以为意的说道:“让他们告去!”
“这帮瓜娃子,能告得下来,老爷我跟他们姓!”
“这衢州府上下,哪个官老爷没得过咱的孝敬。”
“要不咱贪这么多银子作甚,还不是要给上边的大人们上贡。”
“咱贪十分,就得给上边的大人们最少交八分。”
“只有这样,咱这个位子,才能坐得住,坐得稳,坐得牢。”
“将来,还能有机会再往上走。”
“从古到今,除了太祖年间,有几个民告官能告成功的。”
“这贪之一字啊,就是人之本性。”
“你不拿我不拿,上边的大人们怎么拿?”
“为官之道,便是要为人,这为的人越是身居高位,那你这官儿,就越能坐的稳当!”
“更何况,像老爷我这样的拖家带口,离乡背井的来这江山县做官儿。”
“若是不贪,光靠那几个俸禄,连回家的路费都凑不够。”
“还怎么养家糊口?”
“再说了,你以为这大明天下最贪的是谁!”
“内阁里的那些辅臣,朝堂上的那些个大人!”
“他们分了这天下的九成九,咱只是拿了九牛一毛而已。”
“那些饥民们为什么饿肚子,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明白,这世道就是得不要脸,不要命。”
“只有不要脸,不要命,才能不饿肚子。”
“像他们那样只知道埋头苦干,靠天吃饭的,没饿死,就算是老天爷开眼了!”
师爷一听,当即堆着笑脸,与中年男子竖起大拇指说道:“大人高见!”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道:“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办事儿去吧!”
师爷当即点头。
“好嘞,大人您慢用,我这就去办。”
说着,师爷躬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