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合着没点演技,还真干不了首辅这活儿。
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多么冠冕堂皇!
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多么漂亮!
不愧是大明首辅!
这时。
站在殿中末尾的张璁又高声喊道:“杨阁老所言,看似处处维护礼法!”
“实则差矣!”
“杨阁老以宋朝的事儿,来判本朝的事,此事本就为大谬!”
“世上可有用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这样的荒谬之事?”
“更何况是天子继统这样的国之大事!”
“更无须参考前朝之事!”
“而且,先帝遗诏仅言伦序当立,兄终弟及,未提“继嗣”!”
“陛下以宪宗之孙、孝宗从子之身份直接继承武宗皇统,无需改换宗法身份!”
“继统不继嗣!”
“臣以为非但应该继统不继嗣!”
“陛下还应当追尊兴献王为“皇考”,立庙大内!”
“称孝宗为“皇伯考”,称武宗为“皇兄”!”
“宣扬孝治天下,以正视听!”
哗!
张璁这话一出,简直是让整座奉天殿的屋顶都要被掀起来!
他这一番话不仅是言辞犀利,更是论点独具,最关键的是,他还提出了追封朱厚的父亲兴献王为皇考,立庙大内,也就是说,要让朱厚把他父亲给追封为皇帝!
这简直就是直接把杨廷和的那些所谓的依照宗法之言,精准打击!
而且是把杨廷和所依据的根都给挖掉了。
一句前朝的剑,如何来斩本朝的官,就足够让杨廷和喝一壶。
此刻。
不仅仅是杨廷和。
即便是这满朝文武大臣,也没有人敢再小瞧这个小小的观政进士!
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竟然有如此敏锐思维,还有如此惊人魄力!
最关键的是,他还占据了上风!
此刻。
杨廷和被驳斥的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和太后为大明挑选的新天子,居然这般强势!
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啊!
可是,现在已经是悔之晚矣!
但是,他还不能退缩!
只听得他继续朗声道:“陛下,偏听则暗,兼听侧明!”
“臣以为张璁之言,只是一家之言!”
“陛下应广听四海之声!”
“臣恳请陛下,让朝中臣子皆上奏表,且看究竟是支持继统先继嗣的人多,还是支持继统不继嗣的人多!”
“至于年号之事,若陛下不允【绍治】,可择内阁重新拟定便是。”
杨廷和这一手可谓是以退为进。
直接将张璁的攻势暂缓。
只要今日下了朝,他们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毕竟,满朝文武,支持他杨廷和的人总要胜过支持一个小小观政进士的人。
朱厚听到这话,也不禁暗道,这杨廷和着实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老狐狸。
“年号之事,就不必内阁再拟了!”
“朕已经心有所属,就以【嘉靖】二字,作以年号吧!”
“嘉者,美也!”
“靖者,安定之意!”
“朕以嘉靖为年号,意在天下安定,四海升平,以德服人!”
“上承永乐、宣德之年号!”
“再无其他歧义!”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无需再议!”
朱厚的话音可以说是斩钉截铁!
没有给以杨廷和为首的文官任何反驳的机会!
杨廷和听闻此言,也知道若是再继续在这年号上与天子相争,恐怕今日这新君大典,非要见了血不成!
今日,天子锋芒尽显!
他也需要时间,重新审视这位大明新天子。
而且,嘉靖这一年号,的确也算是不错。
眼下,只能是同意了!
旋即!
只听得杨廷和高声回道:“陛下圣明!”
“臣亦以为以嘉靖年号,甚为妥当!”
哗!
杨廷和这话一出,那些文官们自然也不会再没有脑子的上前反对什么。
张璁在一旁更是急忙高呼。
“陛下文才兼备,德佑苍生,实乃大明之福!”
“臣附议嘉靖以为年号!”
一时间。
满朝文武,皆是附议。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朱厚见状,双手负后,朝着吕芳递个眼神。
随即,只见吕芳朗声高呼。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
大明正德十六年,四月。
早春的温润,已经无法遮掩大明朝堂之上的巨浪滔天!
一场围绕新君继统继嗣的争议,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一阵巨浪。
新君大典之上。
天子与首辅杨廷和争锋相对。
一个小小的观政进士张璁亦是敢怒叱首辅!
这等风波,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夜之间,就已经是几乎传遍了整座京城!
几乎所有大明臣子,都看到了这位新登上大位的天子是何等的气象!
这样的天子,让一些人感到了害怕,也让一些人感到了希望!
朝中风波大起。
奏折如同雨水一般,朝着中枢内阁递去。
并且,送到了新天子朱厚的桌案前。
朱厚将那些奏折置之不理,只因为那些奏折大多数都是附议杨廷和继统先继嗣的理论。
……
四月二十七。
清晨。
这几日,除却新君大典那天。
朱厚都没有开朝会,直接免朝。
自大明朝开国以来,每日早朝除却在太祖年间几乎是日日都有。
到了堡宗之后,早朝便已经是流于形式,到了成化朝免朝已经是常态。
若是每日正儿八经的上朝,皇帝需要在每天凌晨两三点就起床,梳洗穿戴好常服。
朝臣们需要在凌晨三点抵达午门外候着。
这种反人类的作息时间,除了太祖那种强人,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朱厚自然也不会为难自己。
都做皇帝了,还自己给自己找罪受,那不是有病吗?
和这帮子大臣文官斗法,就已经够费心思的了,要是还睡眠不足,那便是他功力再高,估计都得猝死!
这几日,他一直都窝在寝宫里,没有见任何一个外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