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摆摆手,不想听他有没有受贿。
不过唐初贪污的官员似乎挺少的。
但李象不关心这个,你不贪你清高,我贪我低俗,行了吧?
“可有回旋余地?”
于志宁吸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于师说笑的吧,不像你啊。”
李象讶然,真的被惊到。
敢指着太子骂得狗血淋头,竟然会示弱,会求情?
“皇长孙好不好奇,魏王找我说了什么?”
于志宁低眉,沉声道。
“不好奇。”
李象道。
于志宁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埃,于师等等,我逗逗你而已,我好奇。”
李象连忙起身拉住他。
小老头,脾气爆得很。
不好奇是假的,而且还有些担心。
“我深夜到访,是来跟你说笑的?”
于志宁重新坐下,板着那张脸。
他刚才以为李象不愿深谈,气得直接离去。
深夜到来已经够让他的自尊受到打击,无法再忍受侮辱。
“于师消消气,我们说正事,我很好奇的。”
李象呵呵笑着,给他倒了杯茶。
“魏王让我死谏。”
于志宁沉声道。
说罢,端起茶喝下,就没再说。
“死谏什么?”
李象只得催促。
小老头子,还在记恨他刚才逗他?
“死谏你滥用职权,要我以死明志。”
“届时你必定被免职,还可能受其他惩罚。”
于志宁深深望着李象道。
“嘶,这么狠!”
李象倒吸口凉气,后背发凉。
为了弄他下台,竟然让一名正三品的大臣死谏。
那如果真是那样,他的侍御史真的做到头了。
虽然本来就不想当这个官,但还没捞到钱啊。
“如果我不听,他就暴露我与柴令武合谋陷害你,令我身败名裂。”
于志宁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闪过恨意和害怕。
让他身败名裂,还真的不如让他去死。
他这辈子追求的就是名气。
“那你深夜找我是?”
李象惊了下,好一会儿才道。
“我不想身败名裂,我也不想死。”
于志宁脸微红,既感到尴尬,又感到愤怒。
他五十多岁的人,向不到十二岁的小子坦白,求情......
“所以呢?”
李象沉吟片刻问道。
“想请皇长孙放了犬子,原谅我夫人。”
于志宁盯着李象说道。
“你做梦呢?”
李象翻了个白眼。
“皇长孙就不怕我死谏?”
于志宁沉声道。
“不怕。”
李象摇摇头。
“为何不怕?”
于志宁愣了一下。
“不怕就是不怕。”
“你死了,我大不了下台,但关键是你愿意死吗?”
李象刚才确实是被李泰的狠辣惊到,但回过神来,其实对他的影响不是很大。
他大不了就是丢掉侍御史的官职,反正他一开始就不想做。
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惩罚,但估计不会太严重。
毕竟他秉公办事,没有犯错误。
“但我若死谏,对你没有好处。”
于志宁气得胸口痛,隐约间又想吐血。
“你活着也不见得对我有好处。”
李象道。
于志宁被补刀,更难受了。
“皇长孙白天到我家,要柴令武合谋的证据,我可以给你,还可以替你弹劾他,如何?”
于志宁深吸口气道。
“怎么说?”
李象来了兴趣。
“我弹劾他与皇长孙有私怨,背着我教唆我夫人陷害皇长孙。”
于志宁沉声道。
如此一来,将问题推给柴令武,他就能从其中挣脱出来,获得一线生机。
“没想到于师会是这样的人。”
李象意外望着于志宁,笑得意味深长。
为了活着,为了名声,不惜颠倒黑白,不像他平日作风。
“柴令武先不守信用,怪不得我!”
于志宁说服自己。
如果不是柴令武告知魏王,他也不会那么被动。
他大可以辞官求情,用多年的功劳向圣上换一个体面,说不定能善终。
现在他辞官不是,死谏不是,里外不是人!
“单是弹劾柴令武,还不足以放了令郎和原谅于夫人。”
李象想了想道。
倒是可以交易,但是交易的筹码不够。
他没想过要于志宁死,杀人对李象来说负担很重。况且他也不敢弄死正三品的大臣。
“皇长孙有什么条件可以说一说。”
于志宁问道。
“令郎的赎金再加十年俸禄。”
李象话还没说完,于志宁就急了。
“我家产都贱卖了,哪里还有钱给你!”
于志宁大为恼火。
因为贱卖家产,小儿子和他决裂。
户部郎中三十年的俸禄啊,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不是我该担心的事。”
李象淡淡道。
没钱,那不好意思,恕不能交易。
也就是逼死于志宁对他无好有坏,他还懒得交易。
“我,写欠条可以?”
于志宁咬咬牙,只能屈服。
弱势在他,他还想争出一条生路。
“可以。”
李象想了想,取出笔墨纸砚。
于家目前有三位官员,于志宁要是写下欠条还不起,还有他儿子,还有孙子。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很快,一份欠条写完,签上名字和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