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田松德找李象坦白,他出现在酒香楼的原因,于是李象让他录口供,签字画押,用作他日。
接着当晚,狄仁杰就过来告知,巴陵公主作假证,将他牵连进去,于是李象就将田松德喊来,要他出庭作证。
单是口供也能作证,但力度不够,以柴令武的能耐,肯定能逼迫田松德改口供,所以李象要田松德出庭作证。
但是田松德得知是要指正柴令武之后死活不肯,他深知柴令武不能招惹,宁愿丢了官职也不敢。
他一开始肯录口供,是在娄师德的恐吓下,以及想着最多也是被李象要挟办事。
最后李象和他达成协议,只要他出庭作证,那就给他十条金条。
故而田松德才肯出庭作证,刘倩才臭着那张脸。
“谢谢皇孙,谢谢皇孙。”
田松德验证后,连连感谢。
“去吧,尽快离开京城。”
李象摆摆手道。
田松德怕被柴令武报复,达成协议的时候表示,作了证拿到钱就辞职离开京城,远走黔州。
至于为什么是黔州,那肯定是李象要求的。
“就是不给钱,他也奈何不了你吧。”
刘倩望着田松德远去的背影,幽幽道。
“话是这么说,但那点钱没必要,以后说不定能遇到。”
李象摇摇头说道。
他又不是没有钱,已经不是只想捞的时候了。
没钱的时候捞钱,有钱的时候捞钱的同时,还要想着怎么用钱维持关系。
比如送酒给程处弼他们,那里面也要花费不少钱,但花得值。
以后李承乾玄武门对掏失败,应该有人给他说情。
可惜,实力终究太弱,不然也来一场玄武门对掏。
傍晚,李象从阎立本家回来,刚以狄仁杰的名义送了五坛酒过去。
正下车,听到有人高喊着贤弟贤弟的。
好奇望过去,竟看到身穿常服的柴哲威高伸右手,朝这边大步走来。
“贤弟,贤弟~”
柴哲威笑容可掬,声音洪亮。
李象左看看,右看看,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
不会是喊他的吧?
“贤弟,大哥叫你怎么都不应啊?”
柴哲威走到跟前,笑呵呵说道。
“谯国公,你不会是喊我吧?”
李象指着自己鼻子,不敢相信。
不是吧,不是吧,我们相差三十岁,隔了一代。
“那肯定了,你忘了我们之前称兄道弟啊?”
柴哲威大笑。
右手搭在李象的肩膀,亲切拥着李象往宅邸走进。
“谯国公,有话说话,别搞这一出。”
李象将他推开,满眼警惕。
那日天没亮就黑着脸离开,现在回来拉关系。
左一口贤弟,右一口贤弟,一看就是没好事。
“哎呀,就是那么久没见贤弟,怪想念的,特买了上好的烧鹅来和贤弟喝一杯。”
柴哲威哈哈笑着,又要搂住李象的肩膀,以显亲近。
“呵,有好吃的不喊‘二哥’?”
李象躲开,冷笑道。
那天喝上头后,程处弼拉着两人称兄道弟。
柴哲威年龄最大为大哥,李象年龄最小为小弟,于是程处弼成了老二。
“程......咳,老二今晚要当值。”
柴哲威表情微僵,哈哈尬笑了两声。
“那天也要当差,也能喝,今天就不能喝了?”
李象睥睨着他,往里面走。
“下次再喊他,下次再喊他。”
柴哲威紧跟在李象的身边,像是一家人一样。
看到刘倩后,就将手里烧鹅递过去,亲切打招呼,说等会一起吃饭。
刘倩愕然接过,望向李象。
“谯国公,我们要用餐了,就不招待你了,回去吧。”
李象直接逐客。
那天的帐还没算清呢,一场酒就以为没事了?
也就是娄师德写奏章太慢了,不然弹劾奏章已经到了李世民的御案上。
“贤弟啊,我都带菜来了,我们走一杯,走一杯。”
柴哲威哈哈道。
“不送。”
李象自顾自离开。
“贤弟别走,等等大哥。”
柴哲威直接跟到用餐厅,喊丫鬟给他打饭,上酒等等,非常主动。
动筷前,还特意撕开大烧鹅的两条腿,一条李象的,一条刘倩的。
刘倩望了眼李象,见李象没有说话,心安理得接过用餐,也就低着头用餐。
还别说,这家烧鹅味道真的不错。
“贤弟啊,走一杯?”
柴哲威给李象倒酒,自己先端起来。
李象睨了他一眼,没喝,自顾自吃饭。
你脸皮厚,我不理你,你也会不好意思吧?
但谁知,柴哲威却当没事人一样,哈哈笑两声干了。
“贤弟啊,真是不打不相识,大哥和你一见如故......”
“贤弟啊,你家酿的酒超强,京城再也找不到第二家......”
“贤弟啊,你长得真帅,再过两年肯定迷死京城少女....也迷死少妇......”
“......”
一堆好话从柴哲威的嘴里出来。
刘倩几次讶然抬头,望了眼淡然吃饭的李象,又低头吃饭。
后面听不下去,连忙趴几口起身:“我吃饱了。”
李象这才抬眸:“去看看程处弼在不在家,在家就喊来。”
柴哲威顿时不说话了,几杯酒进肚子,他的脸也红了不少。
最后,他坦白,表明来意。
“贤弟,可否终止弹劾?”
柴哲威恢复正经,认真道。
“事到如今,还能终止?”
李象摇头失笑道。
原来喊了那么声贤弟,说那么多赞美,是因为柴令武来的。
“你是受害者,可以选择原谅、不再追究。”
柴哲威连忙解释道。
弹劾里李象是受害者,受害者选择原谅,则可以降低处罚。
“以柴令武的身份,我是否终止弹劾也不会有太大的处罚吧?用得着让你这样子?”
李象不解道。
“因为你是侍御史,圣上更为震怒。”
“圣上不仅要对令武革职,还要让他去边关带兵打仗一年。”
柴哲威说道。
他得到来自宫廷的消息。
柴令武被革职并没有意外,大家都有意料。
但被罚去边关打仗一年,那就有点吓人了。
柴哲威作为右屯卫将军,比一般人更了解战局,未来一年内大唐可能和高句丽有战事。
柴令武要是被罚去边关打仗,到时候肯定得上前线,有生命危险。
故而不惜厚着脸皮求到李象这里来。
现在唯一一条路就是,李象终止弹劾,“原谅”柴令武,情况才能稍微好转。
李象没回应他,直到程处弼被请来。
“老二,快来,我和贤弟等你很久了。”
柴哲威几杯酒进肚子,比刚才更放开了。
程处弼闻言愣了下,转身就走。
“老二,你得救救令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