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们回答得比刚才私下畅聊得谨慎许多。
秦永良的笑容顿时就没了:“为何我那天去勘察却发现有很大危险?”
众人一愣,露出惊讶之色。
“可能是我们勘察的地方不同。”
“当时下雨地滑水急,我不敢太靠近。”
“运河那么大,我们人力过于渺小,大人恕罪。”
秦永良脸微黑,清楚了这些人的嘴脸,没了勉励他们的想法。
交代几句注意事项,要求加固运河期间十二时辰保持找得到人后就将场面交给李象。
加固运河是李象提出来的,他是项目总负责人,故而需要发表几句话,走个过场。
安排治水能手后,征召民兵队那边传来消息,有三十多人结伴而来。
犹犹豫豫过来的,还是薛仁贵发现,才请他们到来登记。
一问才知,他们不认识字,是意外得知,而且担心是圈套,迟迟不敢来,现在他们内部还有争执。
“不识好歹!各县都有张贴,还担心皇孙设圈套!”
狄仁杰还在李象值房,闻言顿时不满。
虽说他们偷鸡摸狗,对百姓安居乐业造成很大的影响。
但对他们自身来说,本身也是歧途,一不小心可能会被打死,横死街头。
李象那么做,相当于给他们一条生路,说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竟然还遭到怀疑。
“他们现在在哪里?”
李象问道。
“在刺史府外,秦元姗正劝他们登记。”
薛仁贵道。
“我去看看。”
李象起身,让薛仁贵带路。
狄仁杰跟着出值房,不过不打算跟去,转了弯,往自己值房走去。
在他看来,李象去看看无外乎是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官话,把人招进来就不再理会。
在京城他看太多虚伪的官场话,心里都有些反感,当官真难。
“仁杰跟上。”
李象喊了一声。
狄仁杰顿了顿脚步,只好跟上。
值房里徐慧正在看奏章,本也不想去的,闻言放下手中的笔,也跟了上去。
刺史府外。
一群十一二三四五六岁的少年,正拥簇在一起。
秦元姗劝他们登记,但他们却低声交谈着,言语间都是担心。
明明最大的都十六岁年龄,但依旧感觉小李象四五岁,不仅没李象高,也没李象那么壮。
“皇孙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在场三四十个少年,纷纷望向李象。
“拜,拜见皇孙。”
三四十个少年惊讶望向李象,很快朝李象行礼。
“免了,免了,知道你们应召过来,我特意过来看看你们,辛苦了。”
李象摆摆手,大步走近最靠前的那个少年,将其扶起。
“皇孙特意来看我们?”
少年们惊讶连连,纷纷望向李象。
“是啊,知道你们担心州府设套,特意出来澄清。”
李象说道。
一众少年顿时露出羞赧之色。
不过接着,李象的话就让他们无地自容。
“你们又不是江洋大盗,又不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何至于我给你们设套呢?”
李象感叹道。
“我们在城里也颇有声望!”
有个年长的少年不忿,硬着脖子大声说道。
“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偷鸡摸狗算什么声望?”
李象望着他道。
那少年脸顿时就红了:“我们也想踏平川,但被遣散,被抛弃。”
其他少年羞愧的羞愧,不忿的不忿,两极分差。
一些少年怀着满腔热血参军,但兵败落得被遣散的局面。
一些少年被迫参军,兵败后各种原因回不了家,成为浮萍随波逐流。
“偷鸡摸狗肯定是无法踏平川,加入州府说不定有机会,以后也不用风餐露宿,不用给家里人丢脸。”
李象朗声道。
“我,我愿意加入。”
有少年低头轻声回应,接着更多少年出声。
皇孙亲自出面澄清,他们心中的担忧早就消失,加上李象的几句话让他们信服。
和李象对话的少年依旧有些不忿,但张张嘴,却没再说话,低着头,似乎想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李象问道。
“刘五狗。”
少年低着头嚷嚷道。
“你为一队正怎么样?”
李象愣了下,随即正色道。
应该是出身普通,父母随便起的名字。
很多普通百姓,不识字,没文化,都是以数字命名。
“什么?”
刘五狗顿时惊喜抬头。
“命你为队正,不乐意吗?”
李象道。
“不,不,我乐意,我太乐意了。”
刘五狗连连点头,再无刚才的不忿。
一旁有少年露出激动之色,也有向他恭喜的。
“你以后跟着她,帮她寻找像你们这样被遣散又无家可归的民兵,加入州府。”
李象指着秦元姗说道。
“跟着一个娘们的?能不能直接跟着皇孙?”
刘五狗有些不忿,跟一个比他小的女孩子,有点憋屈。
“你要是能打赢她,就能直接跟着我,不然你就听她的。”
李象眉头微皱,想了想又释然,正色道。
“好!”
刘五狗蠢蠢欲动想找秦元姗决斗。
“现在还不能决斗,先登记,以后才可以。”
李象提醒。
“是!”
刘五狗朝李象重重抱拳。
动作标准,看得李象都有些讶然。
随即他招呼一声,大部分少年响应,去排队登记。
秦元姗笑着向李象点头,随即开始指挥人手干活。
李象颔首,往刺史府里走。
“你就让我看这个啊?”
狄仁杰跟上,不解问道。
刚才叫他跟上,又不安排活,就让他看着?意义何在?
徐慧跟在另外一边,也是不解李象为何要喊上狄仁杰。
“你是不是觉得州府在州县各地张贴告示,开了那么大的脸,他们就应该相信州府?”
李象边走边说。
“不对吗?”
狄仁杰反问道。
相当于向全州的百姓发出声明,还能作假啊?
“我们是站在当权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知道州府是在州和各县都张贴了公文告示。”
“但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其他县也有张贴告示,以他们偷鸡摸狗的情况,也很少有人会和他们提起。”
“假如说现在长清县张贴了告示,若没人特意告诉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对不对?”
李象喊狄仁杰跟上,是想纠正他的一个思维误区。
不是官府张贴了告示外面的人就知道,就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