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示意他坐下。
两人又对这里的流民如何安排进行商讨。
最终,两人决定,救济期间,每天都可以接纳流民加入齐州,但只允许上午提出,因为下午会送回历城。
长清县已经有一批孩童和妇孺,故而李象回去的时候就安排一起回去。
“接下来半个月你注意点,别让人抓住了把柄,弹劾你一把。”
李象离开前,将狄仁杰拉到一旁叮嘱。
“我知道了,放心吧。”
狄仁杰羞赧,催促李象赶紧离开。
首批流民不多,总共也就九十多人,其中16个无家可归的孩童,43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剩下的都是些妇女。
这些妇女并不是全都没有家人,而是忍受不了在城外冷飕飕,感染风寒等原因提前被接纳。
李象带队将他们带回历城,交给徐慧负责。
“你喊上司户参军,登记他们的基本信息,那些妇女如果有孤寡的,可以询问是否愿意嫁人。”
少年队里很多民兵都是单身的,他们在城里没有产业,也没有田地,娶媳妇估计很难。
故而李象优先将考虑他们,也算是给那些作为流民的妇女们找个家。
大唐虽然男尊女卑不是非常严重,但单单女子生存会比男子难数倍。
另外,十一岁以上的孩童,无论男女,直接编入少年队,以下的送到茶庄帮忙。
最难安排的其实是老人,帮忙不到什么,几乎可以说是拖累,但肯定不能不管。
于是李象决定建一个慈养院,用于安置老人和太小的孩子。
此举立即遭到权万纪等人的反对。
“皇孙此举仁义,但却会给齐州带来难以承受的财政负担。”
“而且外来流民能进慈养院,本地老人是不是也能进?”
不患寡而患不公。
本地老人都没享受到的待遇,没理由想给外来者享受。
“你们想多了,我是用自己的钱养育他们,并且规定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才能进慈养院。”
“至于当前还没到年龄的,会相应安排从事各种工作,发放月俸,保证正常生活。”
李象提出的慈养院,是准备将他们安排到一家大宅子里。
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可以安享晚年,吃用李象自掏腰包,反正也用不了多少钱。
还没有超过六十岁的,则安排到即将准备建的工厂里,吃住也安排在工厂里。
当前李象准备建两个厂,细盐加工厂、煤炭加工厂。
煤炭主要是制造蜂窝煤,天气快冷了,这玩意很快就用得上。
当然,李象也不知道蜂窝煤怎么造,但他知道原理,会有一批人为他研究。
之前让徐慧创办研究院,目前已经找到了十六个人,在奇技淫巧方面颇有研究。
“皇孙仁义,我等自愧不如。”
得知李象不让官方出钱后,权万纪等人又尴尬又羞愧。
然后纷纷出谋划策,提出了好几条有用的政策,用于确保不影响城中治安等等。
随后的半个月里,各州涌来不少流民出现在齐州边缘县城,吃了不少李象的粮食。
最终,齐州接纳2381人,妇孺和老人占据七成,剩下三成是成年男子。
登记基本信息的时候发现,并不是说所有成年男子都是无家可归,而是想要投机取巧,懒汉之人,以为在齐州会被好好招待。
谁知,刚登记完信息,就被编入新创办工厂,实行军事化管理,日常不仅要工作,闲暇的时候还得参加军训。
但不是没有好处,一家人能安排到同个工厂,还能每个月领到俸禄,吃用也免费。
这一天,少年队的刘五狗等人集体举办婚事,李象亲自为他们举办。
这一次接纳流民,直接解决了少年队一百多对终身大事,对李象的忠诚度直线上升。
“今天,我是以私人的身份为你们举办婚礼,我不是刺史,也不是皇孙,我只是你们的老板。”
“我以前说过,好好做事,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我现在再向你们承诺,凡是成婚的,在城中没有房子的,找秦元姗报名,很快会有新房分配给你们。”
李象站在高台上,朗声对下方的一百多对新人说道。
话落,刘五狗等人皆是欢呼,声震九天。
婚礼是在王府举办的,故而不用担心吵到他人。
刘倩和徐慧等人也在,见证了这次简单而大型的婚礼。
“皇孙此举,不知有多少人会心甘情愿为他效忠赴死。”
这话是柳金花说的,她幽幽望着一旁的薛仁贵。
薛仁贵没有回答,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这次诸州运河坍塌,李象主动赈灾,接纳流民,不仅得到了名声,还得到很多一群人死心塌地的效忠。
但功劳是狄仁杰的。
不过刚上书请功,就得知狄仁杰被人弹劾了。
理由正是狄仁杰在长清县城门口前,粗暴对待无家可归的流民。
“狗日的,谁弹劾的?”
狄仁杰气得拍桌子大骂。
他辛苦那么久,最后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也不是一定要我功劳才为民做主,而是被人弹劾不爽。
事出有因,又不是故意刁难那些流民。
“我已经让魏叔玉帮忙查看了,等等就知道。”
李象安慰他,还真的被说中,被有心人弹劾了。
至于是不是柴令武,其实说不定,只说他的可能性很大。
“郎君,郑氏族长上门。”
小三子前来禀报。
“让他到前厅等着。”
李象又安抚狄仁杰两句,就去了前厅。
“郑族长,别来无恙啊。”
李象笑着招呼对方。
“日夜难免,想念皇孙的白盐。”
郑向秋笑着回礼。
因为运河坍塌,之前说好合作细盐的事推迟了。
李象也一直没空,郑向秋自然不敢在期间打扰,直到今日才上门,重聊合作事宜。
“郑族长要多少?”
李象笑问道。
正好,他也正想郑向秋聊一聊细盐的事。
虽然这段时间他没空,但刘倩那边一直没有停过,都在安排新得过的人生产细盐。
目前的细盐是从城中买来的粗盐加工出来的,成本稍大,故而成立盐队,去海边晒盐,降低成本。
“皇孙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郑向秋是作代表来的,上次很多世家都表达了他们的意图。
他们最近都在研究如何生产细盐,但除了将粗盐敲碎,再挑选像样的细小颗粒之外,暂时没其他办法。
而这种做法的结果是,量稍微多了之后,就会很明显看到其中的杂质,和李象之前给他们看的区别很大。
李象让刘倩搬出来。
没多时,一箱箱装满盐的大箱子被弹出来,足足有五十箱。
其中,为了避免进水,箱子里外都用桐油刷过,还有防水布料包裹细盐,既防水,也保持干净。
不过这种防水并不能完全真正防水,真的放在水里泡的话,没多久就会溢水进入的。
只是说,简单的防水。
“这么多!”
郑向秋都惊呆了。
五十箱,一箱估计有两百斤那么重。
原本市面没有白盐的,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往后的价值......但至少当前是发财了。
不,以后同样会发财!
他忍着心中的激动,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面前,手指伸出沾了点放到嘴巴。
是盐!
而且很纯!
“皇孙,多少钱卖?”
郑向秋吸了口气,激动问道。
这批白盐,无论多少钱,他们都能赚。
因为整个天下都有他们的人,他们能运到各地卖。
李象没再参与,让郑向秋和刘倩谈,谈到双方都满意为止。
次日,郑向秋又来了,这次不仅是他来,还有其他的世家族长。
昨天听郑向秋回去说明,他们早已经心里难耐,恨不得第一时间查看真假。
当然,他们抬了银子过来。
是的,银子。
大宗交易大多数都是用黄金或者白银。
黄金量小,不少达官贵人的女眷又喜欢佩带黄金,用黄金交易就更少了。
雪白的盐和雪白的银一箱箱打开,李象都看得小心肝怦怦跳。
只有盐商才知道,盐真的很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