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通过箩筐落到地面,紧张的氛围令他几乎无法呼吸,连喘了几口气,才勉强恢复过来。
“我是驸马都尉杜荷,与城阳公主要见先帝。”
杜荷抓紧城阳公主的手,紧张使得他声音微颤。
城阳公主脸色冰冷,直接甩开他的手,丝毫不顾场合。
造反是要杀头的,受已故杜相的余荫富贵一世有什么不好?
“你小子,怎么傻到怂恿太子造反?”
领军的尉迟敬德。
见到杜荷后,一巴掌甩在杜荷的后脑勺。
杜荷顿时恼火大叫:“尉迟敬德,我乃圣上使臣,你不可辱我!”
尉迟敬德原本也就是长辈教训一下后辈,闻言直接一脚踹去:“还先帝,还使臣,你爹要是在世,定打断你的腿!”
这一脚,他用了一半的力道。
杜荷双脚离地,重重摔在地上,面目变得狰狞:“我爹若是在世,我就不会只是尚乘奉御!”
尚乘奉御是殿中省尚乘局主官,正五品,统辖奉乘、习驭、掌闲等下属职官,全面负责皇室御马管理事务。
殿中省掌皇帝生活诸事,所属有尚食局、尚药局、尚衣局、尚舍局、尚乘局、尚辇局六局。
说到底,就是皇帝的私人助理机构,所选皆是功勋之后,非亲信不可担重任。
但在杜荷认为,尚乘奉御就是个喂马的!
他爹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却只得了个喂畜生的活儿。
尉迟敬德冷着脸道:“圣上亲信于你,才让你为尚乘奉御,你却不知感激,杜相怎么有你这般儿子?”
杜荷挣扎起来:“那让你儿子尉迟宝琳来当尚乘奉御?”
尉迟敬德不说话了,挥挥手,让人对杜荷搜身,然后带到李世民面前。
“父皇!”
城阳公主顿时红了眼睛。
只是,她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亲情。
李世民只是望了她一眼,就盯着杜荷:“你不满位居尚乘奉御,为何不与朕说?朕可以给你调!你如今这般行径,坏了你父的名声!”
杜荷莫名感到想哭,差点就要跪伏投降,但封王的渴望涌出,很快将不敢有的想法打消。
他扯着脖子大声道:“圣上欲与先帝来一场父子之战,先帝可愿应下?”
李世民顿时脸色一沉:“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拉上来。”
杜荷脸色一变:“我是使者,你不能打我!”
李世民挥挥手,冷着脸,不理会。
城阳公主嘴皮子动了动:“父皇......”
但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杜荷很快被拉下去,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惨。
待拉上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屁股处的衣服渗透出鲜血,近乎站不稳。
李世民淡淡道:“说吧。”
杜荷态度老实了:“殿下要约圣上玄武门对掏,谁怂谁是孙子!”
李世民脸色一沉,怒道:“谁给他出的主意?”
他怒的不是‘谁怂谁是孙子’这句话。
而是玄武门这个特殊地方。
显然,李承乾是在效仿他。
是提醒他,他李世民是靠玄武门对掏上位的。
杜荷道:“我们一起想的!”
李世民冷着脸:“拖下去!”
眼见要被卫兵拖下去,杜荷连忙道:“殿下说了,圣上若是不同意,城门攻破之时,就是魏王、晋王、赵国公、申国公等人身死之时!”
李世民腾的一下站了起身:“拖下去,乱棍打死,乱棍打死!”
杜荷苍白的脸顿时没了人色。
城阳公主快步挡到杜荷面前,噗通一声跪下磕头,重复着:“父皇恕罪,父皇恕罪......”
工部尚书杜楚客,即是杜荷的亲叔叔跟着跪下:“圣上恕罪,看在家兄的份上,饶过他一次。”
李世民没说话,沉着那张脸。
柴哲威犹豫了下出列道:“圣上,不如先将人关押起来,事后再行处置?”
他在担心柴令武在平州的情况,结个善缘,而且杜荷的哥哥杜构关系不错。
李世民这才稍微松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关起来!”
城阳公主喜极而泣,继续磕头:“谢谢父皇,谢谢父皇......”
李世民心中一叹,将其扶起。
杜荷初听死罪可免,只觉得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但再听到重打三十大板,悲从心来,前后加起来重打六十大板,不死也废。
长安雄城,巍巍而立。
理应热闹非凡的白天,街道上人少得可怜,宛如空城。
只因为太子造反,霸图皇宫不出,圣上震怒而调兵遣将,试图攻下皇宫,考虑百姓安全,圣上下令无要紧事不得出门。
“攻城!”
朱雀门前,尉迟敬德一声令下,攻城兵出动。
云梯、临冲、投石机、木幔、撞车......数种攻城武器同时使用。
在京城,只要觉得有需要,都可以找得到。
“冲啊!”
士兵们蜂拥而上。
自古先登之功最诱人,是时候为子孙后代谋个富贵了。
士兵借助各种攻城武器,人如蚂蚁朝着朱雀大门扑去。
“放木!”
侯君集一声令下,城内士兵纷纷搬起一块块成人人长短大小的截木推下。
轰隆一声,城门前的地板裂开,一段段截木砸出一个个小坑,有些停在原处,有些顺势流动些许距离。
如此巨木,若是砸中人,定然成为肉泥。
然,实用性更低,士兵尚且还没攻到城下,巨木已经砸下来,一个士兵都没伤到,被轻松闪开。
且巨木太重,灵活性太低。
尉迟敬德看着,眉头皱成川字,这样防御有什么用?
很快,他就知道了。
“火箭准备!”
侯君集一声令下,弓箭手准备妥当。
再一声令下,点燃的弓箭射出,宛如一条条火龙,于空中飞舞。
“冲!”
攻城之士兵,举起挡板往前。
云梯已经到城墙旁,一个个士兵往上爬,要登上朱雀城墙。
火箭落下,些许士兵被射中,惨叫声响起,甚至有些当场倒地伤亡。
有些火箭射中刚才扔下的巨木,顿时噗的一声,冲天火光升起,几乎瞬间点燃整个巨木。
“啊!”
靠近士兵遭到波及,衣服被点燃,连忙躺地翻滚灭火。
然冲刺的人太多,后来的士兵顾及不上,几脚下去,惨叫的声音都弱了。
一时间,攻城的队伍出现紊乱,士兵出现伤亡。
“猛火油?!”
尉迟敬德惊疑不定盯着一段段熊熊燃烧的截木。
遇火则明,火势带着浓烟,最先沾染的士兵活活被烧死,定是猛火油无疑。
好家伙,竟然用猛火油涂在巨木上点燃,用于防守,当是个不错法子,朱雀门前都被熊熊大火挡住。
士兵还在攻城,不过显然受到巨大影响。
靠近城墙的云梯,被人浇灌了一桶猛火油,落到地上扶着云梯的士兵。
还没反应过来,城墙上一根火把扔过去,火势立即从上面烧到下面,下面扶着云梯的士兵一个不能幸免,全部点燃。
“啊啊啊啊!”
惨叫声不止,数十个火人跑的跑,逃的逃,攻城的队伍又乱了。
“鸣金收兵!”
尉迟敬德沉着脸,果断下令撤退。
火势太猛,死状太惨,虽然伤亡不大,但没必要徒劳牺牲。
“胜利!”
城墙上的侯君集激动大喊。
连续两次败仗,终于都赢了一次,赢得那么爽快。
“胜利!”
其余士兵跟着高呼。
看着敌军潮水般退去,众人士气大增。
尉迟敬德坐在战马上,见状只是淡然一笑,当即改变攻城目的。
截木是死物,猛火油也是死物,朱雀门准备那么多猛火油,含光门、安上门、顺义门、景风门、安福门、延喜门,都有准备?
魏王府。
李世民收到一条条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