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四方,都安排了护卫把守,他们走过来的那条路,很有可能是故意让他们落入其中。
“敬德,放下武器,莫要做无谓的牺牲,那逆孙暂时还不敢杀朕。”
李世民的手按在尉迟敬德的肩膀上,平静道。
他无惧,已然猜出李象的想法,要效仿三国曹操。
尉迟敬德闻言,只好下令众人放下匕首。
“拿下!”
护卫们闻声而动,将尉迟敬德等人绑了起来。
很快,李象带着人赶来。
“竟是尉迟将军,快松绑。”
李象笑道。
“象殿下,莫要在歧途越走越远!”
尉迟敬德劝道。
“什么是歧途?什么是正道?”
李象摇头失笑,下令将其他人关起来,并挥退护卫。
这次营救队伍,除了李君羡和尉迟敬德,其他的都是厉害的普通士兵。
不过李君羡因为穿着护卫的衣裳,被当作是自己人救了下去。
“歧途就是背叛圣上,正道就是忠心圣上!”
尉迟敬德大声道。
“这只是尉迟将军自己认为的歧途和正道。”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不在意谁是皇帝,他们只在意哪位皇帝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的歧途是吃不饱饭,正道是吃饱饭。”
“对于大部分子女而言,他们同样不在意谁是皇帝,他们认为的正道是父母健在,歧途是父母早逝。”
李象缓缓道。
李世民眉头微皱,以为李象在阴阳他杀了李承乾。
尉迟敬德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对于朝廷官员来说,歧途就是背叛圣上,正道就是忠心圣上,你是齐州刺史,理应忠心圣上!”
李象笑道:“让你失望了,我刚卸任齐州刺史。再说了,我今天放了他,明天就得身首异处,活着都没保障,还谈什么歧途和正道。”
尉迟敬德正色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愚忠,原本还想尝试拉拢一下....李象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尉迟将军道不同,聊不下去,但我可以教尉迟宝琳何为歧途和正道。”
“来人,将尉迟将军的人头快马送往京城,交给尉迟宝琳,顺便问问尉迟宝琳:‘如果正道是要在他爹和圣上之间二选一,他选哪个?’”
尉迟敬德脸色一变。
李世民当即道:“慢着!闲聊几句,用不着杀人吧?”
李象道:“这和闲聊无关,他这身打扮擅闯王府,还打伤了王府护卫。”
李世民道:“朕承认这里是王府,这里才是王府。”
李象呵呵一笑:“那他的罪更大了。”
李世民沉声道:“敬德有功社稷,罪不至死。”
李象淡淡道:“那是你的社稷,不是我的社稷。”
李世民道:“社稷是天下人的社稷,非朕一人。”
嗯?
李象讶然,顿了顿道:“这么说,社稷也是我的?”
很意外,作为皇帝的李世民会说社稷是天下人的话,刻意的吧?
李世民深深望着李象道:“能者居之,你若有能耐,大可坐上去。”
李象和他对视片刻,没正面回应,转而望向尉迟敬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尉迟宝琳拿钱来赎人吧。”
有没有能耐,说没有用,做出来就行。
尉迟敬德脸色又是一变:“山水路远,路途艰辛,让其他人代劳可行?”
他还有点没说,那就是担心儿子来了齐州就走不了。
李象道:“溺子如杀子,这点辛苦都受不了,他将来如何继承尉迟将军的衣钵?”
顿了顿,李象摇摇头:“不过我也和尉迟宝琳相处过些日子,垮了的二代,注定继承不了尉迟将军的衣钵了,虎父犬子。”
李世民眉头微皱,以为是激将法,当即要提醒尉迟敬德。
但尉迟敬德反应很激烈:“胡说,我儿非犬子!”
他总共三个儿子,只有尉迟宝琳一个嫡子,宝贝得很。
李象道:“那就尽早将压箱底的教导给他,我不能保证哪天会杀了你。”
到时候再安排些人一起,将尉迟敬德行军打仗的经验学习下来。
尉迟敬德又气又怒:“有本事各带一支军队单挑!”
李象摇头失笑:“你没够资格。”
他现在是和李世民同一个层次,尉迟敬德要单挑也是和苏定方、刘仁轨、侯君集他们单挑。
不过如今阶下囚,没有他选择的资格。
尉迟敬德大怒,最后却被人带走关押。
李世民望着被带走的尉迟敬德:“莫要为难他。”
李象没接话,转身离开,却见李厥姐弟躲在院子入口,偷偷看着这里:“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跑这里来干嘛?”
李世民原本要返回房间,闻言望了过去,看到是孙子和孙女,心头一喜,张嘴欲呼,声音却卡在喉咙,最后合上嘴巴。
李凝雪怯生生走出:“大锅,爹爹是不是被皇爷爷杀死了?”
李厥也跟着走出,两眼汪汪望着李象。
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情,迷迷糊糊跟来齐州的。
刚才这边发生动静,他们相继醒来,听到侍女唏嘘感叹太子被圣上杀害。
两个小家伙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要去找母亲求证。
不过八岁的李凝雪不算小了,已经像是个小大人,她很快想到母亲不会告知他们的,不然早就告知了。
于是摸黑离开院子,要找李象问清楚。
李象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蹲下身将他们抱起来往外走:“谁告诉你们的?”
李世民看着孙子孙女离开,下意识上前呼喊:“厥儿,雪儿......”
护卫将其拦住,李象更是半步不停留。
李世民只觉得呼吸难受,胸口如有巨石压着。
登基以来,也就是最近两天最让他感到无力。
定要摆脱李象的控制,重拾权柄,厥儿和雪儿才会膝下喊他皇爷爷!
想到这里,李世民握紧拳头,默不作声返回房间,静待脱离的机会。
“你们两个死孩子,吓死娘亲了!”
苏婉儿匆匆赶来。
她披头散发,仅穿里面的衣裳,跑起来胸前的果实一抖一抖,呼之欲出。
当时她正在另一个房间睡觉,身心疲惫累了一整天,睡得有些沉,翠玉喊了几声她才醒来。
得知女儿和儿子不见之后,顾不上穿上衣服,就火急火燎起身寻找,最后猜测是这边动静引起,就跑了过来。
李象朝苏婉儿颔首:“母妃莫忧,他们没事。”
苏婉儿松了口气,俏脸依旧带着惊色,伸手要接过李厥,减轻李象的负担。
不过李厥却紧紧抱着李象,不愿松手,只好准备接走李凝雪,但对方同样紧抱着李象。
两人态度一致:“不要,我要听大锅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苏婉儿正要发怒,李象笑道:“无碍,我抱得住他们。”
说着,边往苏婉儿正住的院子走去,边给两家伙讲故事。
苏婉儿初始不以为然,听着听着不由得入迷,倒是挺有意思的故事。
世上竟然有那么矮的小人?
恍惚了下,竟然回到了院子,随即发现儿子和女儿都睡着了。
“嘘,他们睡着了,抱这边来。”
苏婉儿在前面带路,院子里的侍女跟在身后。
花了些许功夫,李象将两个分别交到侍女手中,放到床上。
没醒,李象和苏婉儿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眼,悄然无声退出房间。
庭院,苏婉儿让人给李象准备茶水。
李象因为有事要和苏婉儿说,也就没有立即离开。
月亮的亮光很淡,照射在庭院上,显露庭院的真容,确实很一般。
李象道:“母妃,刘倩有和你说明天搬去其他地方吗?”
苏婉儿回房间加了件衣裳,恢复了往日的高雅和妩媚:“她让人来说过。”
李象沉吟了下道:“刘倩这人大大咧咧,出身使得她没规没矩的,母妃多多包涵。”
也不知苏婉儿话里是不是在指责刘倩没有亲自跟她说,李象觉得有必要说一下情况。
苏婉儿笑道:“象儿莫要多虑,她从最初陪伴你到现在,共过患难。”
李象颔首,转移话题:“凝雪和厥弟,不知父亲的事?”
刚才将他们抱起之后,李象得知是听到侍女议论。
所以没有立即告诉他们实情,而是讲起故事。
两个小家伙都没有听过这般新奇的故事,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苏婉儿闻言,绝美的脸露出戚容,长叹了声:“不知该如何告知他们。”
自从李承乾造反,她就做好了李承乾身死受牵拉的准备。
但当李承乾真的身死,她却有些接受不了。
更不知该怎么样告诉子女。
李象道:“那就先不要告诉他们,知情的人明天我会警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