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百姓该打工还是打工,该干活还是干活。
消息传出,齐州之外的官员,当即就有上书朝廷表忠心。
但他运气很不好,济州巨野县县令岑曼倩找到李象告知。
“殿下,崔弘道狼子野心,当杀鸡儆猴!”岑曼倩亲自找到李象,将济州刺史的奏折递给李象。
岑曼倩原本只是巨野县县丞,受同僚针对,一次受李象指点,在运河洪水的时候立下功劳,逐渐掌握权柄。
之后李象掌控十三州,他积极向李象靠拢,如今已经是巨野县县令。
李象拍了拍他肩膀:“你做得很好,当杀鸡儆猴。”
崔弘道其心可诛,表忠心就表忠心,竟然还要踩他一脚。
他在奏折上歌颂李世民一番,然后指责李象封为齐王之后各种胡乱作为。
比如说水泥路,济州刺史府明说不需要,就是不许,强硬要修建,还要官府出钱修建。
济州作为齐州临州,也开通一条水泥路,初始济州那边确实不同意,说是内库没钱,但后面也同意了。
岑曼倩当即道:“那我就回去把他拿下?”
李象摇摇头道:“你动手不符合规矩,我让薛仁贵和你去,以大都督府的名义。”
为了避免岑曼倩虚假奏折,得审一审崔弘道才行。
岑曼倩感激道:“谢殿下。”
随后,李象将薛仁贵喊来,交待他注意事项。
没多时,薛仁贵点兵两百骑兵,和岑曼倩返回济州,直达刺史府。
两百不多,但这是骑兵,那就不同了,济州没有实力抵挡得住两百骑兵。
薛仁贵很快率兵来到济州刺史府:“奉齐王殿下之命,让济州刺史崔弘道出来!”
济州刺史府上下顿时如临大敌,但谁都不敢对两百骑兵不敬,连忙去通知崔弘道。
崔弘道将近五十岁,养生有道,依旧是个美男子,见到薛仁贵后,不卑不亢道:“齐王何事?”
五大姓之清河崔氏,大女儿是李世民的嫔妃之一,他有资格骄傲。
薛仁贵却不顾这些,将奏折扔出:“这是不是你写的?”
崔弘道脸色一变,接过奏折翻看:“不是我写的。”
“不是?”薛仁贵脸色一沉,示意护卫去调查笔迹。
没多时,济州别驾和长史等官员被带出,还有刺史值房的一些书稿。
崔弘道怒道:“尔等流氓吗?还有没有点王法?我乃济州刺史,来自清河崔氏,女儿乃是宫中才人,休得无礼!”
薛仁贵冷冷瞥了他一眼,同样没有理会。
没多时,护卫验证,又经刺史府官员确定,确实是崔弘道笔迹。
薛仁贵怒道:“你还敢说不是你写的?”
崔弘道这时也不隐瞒了:“是我写又如何?我哪里写错?”
“是你写就好!”薛仁贵高声道:“济州刺史勾结高句丽,试图造反,被齐王殿下得知,即刻起革去济州刺史职位,押回齐州受审。”
崔弘道脸色大变:“放屁,我分明是弹劾......”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名护卫敲中脖子,晕了过去。
薛仁贵冷冷望了他一眼,又扫向在场官员:“刺史职权暂由别驾和长史分担,若有作奸犯科不服管教,可上书齐王殿下或朝廷。”
济州官员望了望晕倒在地上的崔弘道,连连应是。
其余各州不少刺史和县令,刚想上书朝廷表忠心,就听说济州发生的事,一时间都把躁动的心按捺下去。
齐州,侯君集家。
李元昌和李安俨等人深夜到访。
这些从京城到来的,一直都是个小群体。
倒不是没人不想跳出这个群体,但被打上标签后,想要洗脱就难了。
“朝廷的那份圣旨怎么看?”李元昌率先发问道。
他主动提出的会面,当由他先开口。
贺兰楚石坐在一旁,没好气道:“济州刺史说拿掉就拿掉,还能怎么看?”
他不想参与这样的小群体,感觉太打眼,万一被发现,刚刚建立的信任就没了。
关键是主导者是李元昌,他更不想参加,没官没职的人,还上跳下窜,谁给他面子了?
李元昌脸色微变:“李象确实强势,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李世民,济州刺史的女儿还是宫里的才人。”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担心,李象此举会引来朝廷的大军。”
说到这里,众人脸上才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本来朝廷就有可能派兵的。
现在又以莫须有的罪名拿掉一州刺史,朝廷能忍?
相比于李泰,大家更畏惧李象,相比于李世民,大家更畏惧李世民。
“要不我们投降吧?”
“皇帝说不杀我们,应该不会杀吧。”
“我觉得齐王打不赢皇帝,留在齐州可能会没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恐慌很快弥漫在众人的心中,新的希望诞生。
仿佛是投降回了京城,他们就能活命一样。
侯君集扫了眼众人,冷冷道:“诸位请记住,回京城只有死路一条就行。”
李元昌嘴角抽了抽:“应该不至于吧,李世民包容心挺大的,魏征那老匹夫指着他鼻子骂都没杀。”
侯君集哼了一声:“能一样吗?他会将误杀李承乾怪罪在我们身上。”
众人闻言,如被泼了冷水。
李元昌不死心:“可是,圣旨说了,我们可免于一死。”
侯君集语塞,过了会儿道:“有时候活着比死难受,自行决定吧,莫要多言,散会。”
圣旨说的一般不假,但大丈夫岂能一日无权?
而且回了京城,李世民虽然不杀他,但其他人呢?
得罪的人太多了,家产早就不知被谁瓜分,回去太卑微。
贺兰楚石当即附和:“我不回,要回你们回,我不信老皇帝那么好心。”
众人散去,心事沉沉。
李元昌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回去。
在齐州,他只是齐州学院的小小监军,油水都没半点。
但如果回了京城,说不定李世民稍微仁慈,他就算不再是汉王,也还是皇室宗亲,依旧还有大好未来。
想到这里,他当晚就收拾行李,准备天一亮就偷偷出城。
却不知,会议结束之后。
侯君集拉着女婿道:“楚石,你去将今晚的内容告知殿下。”
贺兰楚石道:“爹,你真要和李象一路走到黑?”
其实他也有些心动返回京城的。
如李元昌想的那样,万一皇帝仁慈呢?
在齐州他被压得死死的,回了京城,说不定有大好未来。
侯君集语重心长道:“李世民说不杀我们,大抵是真的不杀我们,但其他人呢?”
“现在除了生死不知的晋王,他就剩下李厥和代王两位嫡孙,未来皇位说不定落入他们头上。”
“我们现在忠心李象,变相也是支持李厥,若是未来皇位真落到李厥头上,我们就是从龙之臣,懂这个含金量吗?”
回去注定碌碌无为,甚至会死。
留下也可能会死,但可能会成为从龙之臣。
贺兰楚石顿时心头一热:“爹考虑的就是远,我这就去告知圣上。”
次日一早。
李元昌和几个京城来的几人偷偷离开。
只是,他们刚刚出城,就被徐齐婴抓住,带到李象面前。
李象道:“我之前想过杀你,但后面还是留着,现在你也算是死得其所。”
被剥夺爵位的汉王,他还算是皇亲国戚,这样的人头用来镇压军心,再好不过了。
李元昌哀求道:“我,我只是出城游玩,没想过回京。”
李象笑道:“我什么时候说你回京?”
李元昌都要哭了:“那,那,那你为何要杀我?”
李象道:“昨晚的事我已知晓,你有没有遗言?”
李元昌嘴皮子动了动,最后道:“谁出卖我的?”
狗东西,都是一个团体的,竟然出卖他们,做鬼都不放过他。
李象说了个人名,随即让人将其拖下去,拉到三军军营当中,当众斩首。
知情的吓了一跳,不知情的也吓了一跳。
徐齐婴提着李元昌的人头高呼:“齐王殿下有令,当逃兵者,如此下场!”
众人凌然,站的更笔直。
几天后,王德等宣旨队伍离开齐州,没带走一人。
京城,大明宫,甘露殿。
重回皇位之后,李世民显然老了很多。
原本只有些许白发的,现在满头白发都超过了一半。
杨淑妃再次得宠,亲自为李世民梳头,动作很温柔,哽咽道:“圣上为国为民,操碎了心,臣妾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李世民漠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底的深处尽是悲凉。
三位嫡子,两个反死了一个,剩下一个生死未知。
还有一个嫡孙,流落在外。
李君羡从外走进:“圣上,王公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