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他的手袖,是不是沾有墨水?一大早就涂涂画画,弹劾他尸位素餐也不无道理。”
李象淡淡道。
“我就练练字一会儿,剩下的时间都是处理公务。”
于立政连忙道。
“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李象睨了他一眼。
“我,刚才紧张忘了。”
于立政连忙道。
“好了,我不是来听二位辩论的。”
“圣上的意思是,言过其实的弹劾驳回,人放了。”
李君羡打断两人的拉扯,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弹劾可以驳回,但人放不了。”
李象道。
“为何?”
李君羡眉头微皱。
萧等人也望向李象。
弹劾都驳回了,为什么还不放人?
“他刚才攻击我,试图杀我,我要弹劾他杀人未遂。”
李象道。
侍御史弹劾,和一般的官员弹劾,力度完全不一样,御史大夫也不能驳回,只能由皇帝定夺。
“不是,不是这样!”
“刚才皇孙打我,我是下意识想反抗,但没有攻击,更没想过试图杀皇长孙。”
于立政连忙解释。
“有没有,两位书吏员的案牍上记得清清楚楚。”
“此獠不满我秉公审讯,质疑御史台的公正,质疑我的正义,试图杀我后快,我话搁在这里,想放人,没门。”
李象哼了一声道。
“皇长孙,放人是圣上的意思。”
萧头痛,规劝道。
御史台来了一位刺头,对主官来说压力也大。
真遇到事,那些关系通天的人物会找到他这里,施压或说情。
“现在已经是两码事,两位要是觉得圣上那里无法交差,我让你们把人带出审讯室,我再请回来?”
李象淡淡道。
“我们会如实转告圣上。”
萧望了眼李君羡,摇摇头道。
带出审讯室再“请”回来,是觉得对于立政的羞辱还不够?
他没有权力强行命令李象,侍御史不是一般的官员,主官对他们的约束力不强。
这是御史台权力结构的原因,也是每任御史大夫有意为之,太过约束侍御史的话,侍御史的行为就与御史大夫扯上关系了。
“御史大夫!”
于立政可怜兮兮望着萧。
萧睨了李象一眼,只能当作没看到。
李君羡也跟着离开,不过还带走一位记录的书吏员和他的案牍。
“走吧,去食堂试试御史台的饭菜。”
李象拍了下狄仁杰的肩膀。
并叮嘱看守的卫兵,他等会会亲自给于立政带饭,让他们不用管。
“皇孙,要不我还是回家吃吧。”
狄仁杰走出审讯室后道。
“干嘛?等会还得陪我加会班啊。”
李象停下,望着他道。
“我感觉皇孙弹劾于立政不纯。”
狄仁杰道。
“你也在质疑我的正义?”
李象眉头一挑道。
“是的。”
狄仁杰挠挠头,讪讪道。
“质疑得很,下次看破不说破。”
李象轻轻踢了他一脚,迈步前往御史台食堂。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狄仁杰朝李象的背影喊道。
“你觉得呢?”
李象回了句。
唉,掉进贼窝了....狄仁杰心中叹了声,快步跟上李象的步伐,最后并肩而行。
李象再回审讯室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
两人吃完饭,还闲逛了会外廷才回。
“皇长孙,我的晚饭呢?”
于立政见李象两人两手空空,不由得站起身询问。
他上午就被“请”过来,现在已经晚上,就大清早吃了碗粥,早就饥肠辘辘。
“签了,想吃什么都有,想回家也行。”
李象将证词甩在他前面的桌子上。
“那我还不如饿死!”
于立政恼火道。
那证词能签吗?
签了它,前途都没了,可能还得坐牢!
“你说的。”
李象转身就走。
“我现在不是犯人,凭什么不给我饭吃?”
于立政大叫道。
李象停下,眉头微皱回头。
于立政下意识后退,脸上露出害怕之色。
反应过来后,他站稳脚步,脸微红,大感羞愧。
“你们先出去。”
李象摆摆手,落座到于立政对面。
狄仁杰想离开,被李象留下,只让在此看管的两名守卫离开。
门被关上,李象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凳子,示意于立政坐下,于立政犹豫了下,最终落座。
“现在是放衙时间,没有外人,我就和你说几句真心话吧。”
李象淡淡道。
“皇长孙是因为家父弹劾太子报复我吧?”
于立政望了眼尽可能当做透明人的狄仁杰,迫不及待问道。
“非也,非也,弹劾太子的人多得是,我难道都要报复他们子孙?那不得罪太多人?”
李象摇摇头道。
“那皇长孙想说什么?”
于立政心里不信,问道。
“捞点钱财。”
李象笑道。
“什么?”
于立政眼睛都瞪大,以为听错。
堂堂皇长孙,虽然是庶出,但也不至于要捞点钱财吧?
就好比坐着金山,却见路面有枚铜钱,迫不及待和路过的乞丐抢夺一样。
“捞点钱财。”
李象强调道。
“可是,你缺钱?”
于立政满腹疑问道。
“我怎么不缺钱?我无官无爵......不对,我只是无爵。”
“我被圣上提前‘赶’出宫,罚俸半年,还禁止东宫扶持,我不缺钱谁缺钱?”
李象带着怨气道。
“所以,皇长孙的意思是?”
于立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一回事。
李象出宫之后那么活跃,他都差点忘了李象是被‘赶’出宫的了。
这么一想,于立政心里松了口气,觉得圣上对李象肯定是不喜,只要家父再努力一下,自己定然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