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伦敦发回来的消息还要等待几个月，但我想伊斯坦布尔的机器可以满足他们的一部分需求。伦敦的老爷们估计也是很快就会批复的。”
其实伦敦老爷能不能批准他心里也没底，因为这个时候英国对波斯的政策定性为“精明无为”，焦点集中在巩固印度，不过多关注波斯，但时刻警惕俄国的行动。
不过生意嘛，不做白不做。他先去见一下总督，和对方商量好留学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的生意。
很快马车来到了总督府门口，和领事上次前往不同的是，阿米尔亲自来到门口接见公使大人。一见面，阿米尔就热情拥抱了对方，并且用英语和对方说话。
听见正宗的伦敦音，华莱士对阿米尔的好感度直线上升。没想到波斯人竟然会说英语，这让他对波斯的重视度开始上升。而对于阿米尔来说，英语算什么，他还会说俄语呢。
“公使先生一路奔波辛苦了，总督大人已经等不及跟您见面了。”
听到阿米尔这么说，华莱士也准备好见见这位总督了。随着对方的引领，华莱士在会客厅里见到了纳赛尔丁总督。
“很荣幸见到您，总督大人。”
“我也很荣幸见到您，公使先生。我想两国之间会有很多的合作，而您就是其中的搭桥人。”
总督这样的话让华莱士意识到这样的生意不会是一次性的，而是长久的。在所有驻外国公使中，波斯既不像法国、俄国公使那样能为英国提供重要情报，也不像驻大清公使那样为英国提供利益，更没有奥斯曼那样左右政局的力量。但只要为国内那些人提供生意，那他的重要性也就显现出来了。而且奥斯曼什么德行众人也清楚，如果他们不能阻拦俄国南下步伐，为什么不换个国家呢。而波斯，正是这个替代选项。
第10章 接触
“听说公使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纳赛尔丁询问对方。
“是的，我也是第一次来到波斯，这里的景色让我非常痴迷。”
纳赛尔丁知道这是漂亮话，现在的波斯除了德黑兰，其他城市都没有超过10万人的。萨法维王朝曾经的首都伊斯法罕也只有8万人，这都是拜他们所赐。大量的工业品涌入波斯，当地的手工业遭到重大打击，人口也损失不少。
一番客套后，纳赛尔丁开始进入正题。“公使先生，前些日子我向贵国递交了一份订购协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批准？”
“请总督阁下放心，大不列颠不会拒绝任何想要进步的国家，您的需求很快就会同意的。不过…”
华莱士话锋一转，说道：“总督的这份订购在我看来，还是少了。”
“少了？”，纳赛尔丁开始防备，英国人话锋一转绝没好事。
“请问总督，您知不知道奥斯曼发生的事情。”
纳赛尔丁点点头，“前几年奥斯曼说要改变全国，各个方面都有涉及。怎么，公使想要我效仿他们吗？”
“总督阁下，现在的世界是不断变化的。任何国家不能阻拦进步的浪潮，现在的奥斯曼和埃及都要进入文明的行列，我对波斯还处于蒙昧境地感到痛心。”
为什么感到痛心从英国人嘴里说出来这么不可信呢，美国人的信誉都比英国人强。
“公使对我国的关注超出我的预料，但阁下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总督，这句话您应该去和国王说才是。”
华莱士听出了话外之音，只要对方当了国王，那波斯就进入英国的势力范围内了。源源不断的生意和一道抵御俄国的屏障就来了。
关于留学生的事情华莱士和纳赛尔丁商议好了，一共175人，其中125人送去英国留学，50人顺道送去法国清一色学习军事。每人费用大概220英镑，由总督府出钱。
“不知道公使有没有在教育和工商界中认识的人，我对贵国的商业和教育很感兴趣。想要聘请为顾问。”
这个要求华莱士是能够做到的，他表示择日会让人来到总督府。希望英波两国的友谊长存。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查抄的资金有些太多了，就算是扩军也还有200多万土曼。纳赛尔丁准备用这些钱在大不里士建设一个工厂群，这是他看日本萨摩藩的集成馆事业中得到的灵感。
实际上那些在大不里士的外国商人也看到了阿塞拜疆不一样的情况，当地商人的创办工厂热情高涨，一些人向他们打听机器的价格，并且购买回去开始进行调配。争取早日生产。
虽然他们也能创办工厂，但比起穷乡僻壤的波斯，奥斯曼和俄国比这里更好，因此在波斯还是以商品输出为主。
大量的机器被预定，为了完成订单，他们开始向伊斯坦布尔的商人发消息，让他们运送货物来。这么好的机会决不能错过。
而纳赛尔丁清洗阿塞拜疆部落的消息也传开了，附近的部落得知后就打算离开当地，他们可不想沦为总督的牺牲品。
但还有一些部落臣服于总督，他们的财力比不过其他大型部落。只能听从对方的指挥，从以前的游牧部落转变为定居村庄。以前还可以贿赂税吏不交或者少交税收，现在必须凑足税款上交。
地方在土地肥沃的部落开始种植棉花烟草这样的作物卖钱，贫瘠的地方部落就委屈一下，加入军队，为总督效力。
而且之前的那种按照部落征兵形式被废除，纳赛尔丁准备将阿塞拜疆分成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设立一个征兵处。通过对原有的军事体制进行彻底改造来增强战斗力。
在德黑兰，穆罕默德国王正在接见奥斯曼帝国来的特使。两国之间的恩怨从萨法维王朝建立后就开始了，几百年里一直是打打停停，后来还是奥斯曼占了上风，夺取了什叶派占多数的两河流域，包括巴格达和库姆（圣城）。
在其中，有三个问题仍然是伊朗人最关心的：对什叶派朝圣者征收不公平的税，对伊朗宗教学者的制裁，以及没收已故伊朗臣民的财产。为了解决这些问题，1746年两国签署克尔曼条约，该条约确认了伊朗朝圣者自由旅行的权利，并限制了税吏可以征收的税。然而，该条约并没有结束奥斯曼帝国官员对伊朗什叶派民众的虐待，这导致了两国之间的持续紧张局势。
纳迪尔沙在位时进攻过奥斯曼帝国，并在巴格哈瓦德战役大破对方。夺回了巴格达，但在纳迪尔沙死后这个又被奥斯曼夺走。在俄国和英国的调停下，两国在1823年签署埃尔祖鲁姆条约，规定了两国边境和其他问题。
不过很快，奥斯曼的商人发现了问题，由于条约规定波斯商人会在首都统一交税而不在边境征收，因此他们钻空子在叙利亚和巴尔干大量做生意。特别是特拉布宗，波斯商人占了当地市场的一半。加上边境问题，奥斯曼苏丹再次派遣使臣前往德黑兰与伊朗沙阿讨论条约。
“尊敬的沙阿，奥斯曼希望能与贵国和平相处，如果两国能够尽快达成协议，那么对于和平是相当大的帮助。”
这次出使波斯的是奥斯曼的重臣穆斯塔法.雷希德，他对欧洲政治有着深刻的了解并熟悉国内外事务。也是坦志麦特改革的主要设计师，这次让他出使波斯，也是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欧洲方向没有的话，那就尝试从波斯获取利益吧。
“两国之间的确是需要和平，但波斯也不会放弃本属于自己的权益。特别是苏莱曼尼亚，这里的土地我们不会让的。”
穆斯塔法笑了一下，说道：“苏丹知道沙阿对于土地的看重，但帝国也为那些朝圣者提供安全和食宿，所以两国之间的情况还希望能够谈判解决，这不仅是苏丹的意思，英国和俄国也是希望两国能够恢复和平。”
第11章 唐宁街的政策
穆罕默德听出来者不善，但还是忍着说道。
“作为邻国，英国和俄国自然是希望两国能够和平共处。但贵国要是再咄咄逼人，那么哪怕刀兵相见也要保护伊朗的权利。”
穆斯塔法没有想到国王会这么强硬，但幸好他有预备方案。他看向旁边的大臣哈吉阿加西。自己在见国王之前专门见了见对方，还给了他20万土曼的礼物。
阿加西也知道该自己出来了，就向穆罕默德建议：“沙阿，谈判要尽快达成，如果时间长了，英国和俄国也要询问我国了。”
穆罕默德望向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让穆斯塔法先回到下榻处，然后就冲着阿加西吼道。
“难道伊朗就只能听从奥斯曼的命令放弃先祖得到的土地吗，哪怕是战争也不行。”
阿加西劝说道：“陛下，您难道忘记了赫拉特的教训吗？”
穆罕默德曾经两度试图攻占赫拉特，他为此而向法国的路易-菲利普一世派遣官员请求合作，但两次的军事行动均告失败。这次举动也让波斯和英国关系冷淡，最近才回暖。
穆罕默德的痛风又来了，而且这次更加严重，疼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由大维齐尔负责和奥斯曼的谈判。
波斯的情况比埃及还差，奥斯曼自然就硬气起来，但穆斯塔法也知道，不能逼迫对方太狠，不然国外势力还入场了。
于是在第二天，穆斯塔法表示对于苏莱曼尼亚和阿拉伯河的权益可以放在一边，但对于波斯商人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必须制止。当然为了表示诚意，奥斯曼可以对前往朝圣的什叶派民众进行保护。
阿加西还在不停的劝说国王，因为只要对方签订协议，那么穆斯塔法就会给自己60万土曼。为了即将到手的钱财，他必须要成功。
经过辗转，波斯的总督贷款请求以及华莱士的报告终于来到了伦敦，躺在了唐宁街的桌子上。首相罗伯特.皮尔正在仔细阅读华莱士写的文件。
在华莱士的文件中，他希望联合王国加大对波斯的支持。只靠奥斯曼一个国家是不能阻止俄国南下的，他们已经帮助奥斯曼搞定了一个埃及，不可能一直帮助他们兜底，因为这意味着要随时出兵，不符合王国的利益。
相比之下，波斯的地理位置和奥斯曼比不相上下，因为波斯直接与印度相邻，俄国占领波斯则会直接威胁英国这个最有价值的殖民地。所以他建议效仿奥斯曼坦齐马特的做法，扶持波斯当地政权进行一定程度的改变，让他们有抵抗俄国的能力。
“这份文件写的不错，保护印度是王国政府的重要国策。俄国最近咄咄逼人的态势也必须要考虑一下了。”皮尔向内阁会议上的人说道。
对于外交问题，身为外交大臣的乔治.汉密尔顿-戈登最有发言权。同事说他“虔诚而有涵养，待人宽厚，办事谨慎，令人无懈可击，举止斯文，只是有些古板的人。”在之前担任外交大臣期间，他帮助希腊获得独立，并解决了英属北美和美国之间的一些棘手的边界争端问题。
“首相阁下，我们要认识到一个情况，波斯和奥斯曼还有俄罗斯之间都有仇恨和冲突。奥斯曼和波斯是关于巴格达附近的争夺，而俄罗斯则夺取了大量波斯的土地。
阻止俄国突破地中海和印度洋一直是王国的政策，但我们也要考虑到当地的平衡，如何让波斯为我们所用又不会摆脱我们才是正确的。”
汉密尔顿通过地缘角度分析了一下，虽然自从之前的赫拉特战役中两国关系骤降。但英国不会放弃每一个能够阻挡沙俄的机会。
“嗯，爱德华阁下怎么看？”
陆军和殖民地大臣爱德华.史密斯接下来发言：“先生们，我们不能忽视波斯所在的地理位置，但我们也要想想，如果未来波斯和奥斯曼发生战争，王国要不要像进攻埃及那样再次帮助伊斯坦布尔。”
和外交大臣一样，他们都觉得未来奥斯曼和波斯的战斗不可避免，如何保持当地的均势，又能让他们心服口服成为难题。不过他们一致同意帮助波斯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革来阻止俄国南下的脚步。
“绅士们，几百年来证明王国的均势政策是真实而有效的。我们在七年战争中支持普鲁士、在于拿破仑的战争中支持俄国，现在又支持奥斯曼对抗俄罗斯。正是因为这个，世界才在不列颠的主导下维持了和平，不列颠注定是要将世界上所有的人带入文明的世界，不仅是奥斯曼、波斯、埃及，还有来自沙漠中的部落，远东的清国也是一样。”
提起清国他们就振奋起来，多亏了维多利亚女王的果断，他们也没能想到竟然击败了那么强大的国家，而且还获得了不少利益。未来一定是他们大不列颠的天下。
至于纳赛尔丁的请求，财政大臣直接批准了，并且按照对方的要求准备货物。
华莱士的动作也挺快，这些留学生将从大不里士出发经过奥斯曼，并且在伊斯坦布尔坐船前往巴黎和伦敦。所有费用由总督府报销。
阿米尔看着这些即将留学的年轻人，为他们加油打气。“各位，请你们记住，你们是为了国家的未来，只有努力学习，才能对得起国家。”
“我们会的，大人！”萨迪格大声喊着。苏莱曼也陪着他一起走上了留学的道路，他准备学习外交，而自己则学习经济方面。
在英国人的催促下，175名年轻人踏上了留学的道路。阿米尔看着对方的影子越来越远，也开始回到总督府。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帮助总督处理。
此时的大不里士城已经开始活跃，到处都是想要大干一场的人们。有的准备参军，有的则准备创办新工厂，一切都在好起来。
第12章 捣鼓捣鼓
和这些留学生不同，纳赛尔丁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阿卜杜拉，他会成为总督派遣的一个私人代表团，出访视察英法普比荷奥六国，然后再前往伦敦学习。
和他一同前往的还有宗教学者哈里里、被破格提拔的财政部门副大臣侯赛因等15人。他们将会在阿卜杜拉前往伦敦学习后回来向纳赛尔丁报告情况。
华莱士也开始寻找纳赛尔丁需要的人才，作为大使，他的关系可不少。而且纳赛尔丁愿意为这些人开出每年300英镑的薪水，相信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来到这里。
军工厂也补齐了资金开始全力工作，纳赛尔丁重新取名为大不里士军工厂。此时的工厂工人薪资是外面普通工人的四到六倍，开始生产膛线枪和子弹，每年经费在20万土曼左右。
地毯厂也开始配备英国的机器，这些原本是奥斯曼购买的，但出了一些事就取消交易了。这些就便宜了波斯。
“真是不错，机器的速度就是快啊。”
地毯厂的艾哈迈德经理看着最新编制出来的地毯说道，自从成立了地毯厂并且进口了几台机器后，地毯产量已经超过这些工人一年的工作量了。而且波斯地毯的精美让英法俄等国大量购买，加上时间成本的下降，利润率会更高。
“经理，那些英国商人还想要更多地毯，还有其他国家的商人也要订购，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招人？”
“先不用，先去再购买一些机器来，他们的效率可比100个人还要高。”
英国人的商站可是获得了大量的机器订单，与之相对应的是俄国商人的贸易呈现下降趋势。
俄国向波斯出口的也就是纺织品之类的，在对方没有采用机器生产前自然是能占据当地市场，而当波斯工业进行升级时，俄国的优势就小了。
虽然他们依然享受超低关税，但大不里士的纺织业开始复苏。纳赛尔丁的雷霆手段统一了当地市场，这让运输成本降低，竞争力也就更强。
俄国领事也想抗议，但抗议什么，没有理由啊。而且随意出手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让俄国商人逼迫波斯商人出手，然后自己再介入，这样就能拿到更多的利益。
纳赛尔丁最近也没有空，除了忙着留学和工业，武器研发也没有忘记。他不是军工出身，也不是军工迷，但这个时代的武器发展他还是清楚的。
在总督府的旁边有一个小型的研发室，纳赛尔丁自己就经常和其他人做实验。还托英国商人购买到了一些书籍，都是有关欧洲各种各样的枪械知识。
“我看看，应该这么做…”
纳赛尔丁知道一位英国人为前膛枪的进步提出的建议，就尝试着改进，将普通的子弹打磨一下，因为现在枪械使用的黑火药很容易在枪膛内积垢，如果没能及时清理向线膛枪管内塞入球形弹丸就十分麻烦，有时甚至必须要使用锤子敲打才能将塞入。
所以他将子弹弄的小一点，并且还有几个环槽，和之前的球形子弹不同，这次的子弹是圆锥形的。
纳赛尔丁做了几个子弹，然后就准备让其他人实验一下，他有些不敢，毕竟是试验品。
这样的子弹士兵们都没有见过，他们也不愿意尝试这一新鲜事物，但受不住总督的命令，还有500土曼的奖金，一个士兵就硬着头皮上了。
将子弹放进去，然后冲着靶子射击。只听见一声枪响，子弹冲了出去正中靶心，然后就没了踪影。
“报告，没有发现子弹。”
士兵在靶子附近没有发现掉在地上的子弹，以往都能找到的，他继续扩大范围找，终于在距离靶子150米处找到了。
这样的距离是平常训练的三倍，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就连纳赛尔丁为觉得意外，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没有炸膛或者其他情况就已经是安拉保佑了。他下令让工匠仔细研究，争取早日生产。
“得亏记得米尼弹的样子和历史，不然还得费点功夫。”纳赛尔丁心里想着。
当然他还给工厂下达了另一个任务，因为步枪的效率太低了，就希望他们能研发出一种一分钟能打出上百发子弹的枪支。如果能行，就会有10000土曼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