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邓飞等人和他同行,知他这个看不惯,那个看不爽,喜欢唠叨几句,早就习以为常,梁山上却多不知他为人的,当下鄂全忠眼睛一瞪:“你这厮说甚!”
酆泰脖子一挺:“怎地?我可说错?看这寨子挺大,却如此多空地,能有千人?”
鄂全忠一张脸涨得通红,无奈酆泰说在点子上,不知说甚去反驳,旁边卞祥却不干了,双眼一瞪,伸手戟指:“你这厮怎地嘴如此臭?敢是要找人火并?”
杜看说出了火气,暗叫不好,刚上山就如此岂不是自绝众人之外,本待帮衬两句说个囫囵话压压对面的火,哪知酆泰却跟蔫了一般,缩了下脖子嘀咕道:“我就是看人太少心里着急罢了。”
众人听了这才转身回去,迈步走入聚义厅,杜在后拍了拍酆泰肩膀也跟着进去,卫鹤也走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酆泰一下:“你这丑厮不一直嘴硬吗?今日怎地软下来了?”
酆泰挠了挠头,有些纳闷儿道:“也不知是怎地,看着刚才那汉子有些呼吸不畅,总觉得心跳的厉害,身上还出虚汗。”
卫鹤摸了摸下巴:“你这是怂了吧?”
酆泰两眼一瞪:“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怕过。”
卫鹤也不和他吵,跨步走进聚义厅:“谁怂谁心里清楚,和我解释个甚?”
“谁和你解释了!”酆泰一蹦三尺高,走在后面两眼死死盯着卫鹤后背看,恨不能一脚踹翻他。
吕布径直走入大厅,他那大椅在另一头,走上三级台阶,身子一转,大马金刀的坐下。
下方一众统领,乔冽当先走到右边想要坐下,后面刘敏见了连忙拦着:“这位头领稍等,我等新来之人如何能坐的左侧,这不是折我等草料吗?还请各位头领左边上座。”
寇见自己老搭档如此说也是反应过来,连忙开口:“这位道兄看顾我等新人的好意心领了,只这般却不是个规矩,还请莫要折煞小弟等人。”
后面縻、卫鹤等人也是连连出声,乔冽推辞不过,这才同邓飞等人往左边坐了,吕布在上方冷眼看着他等分别落座也未说话,只是嘴角轻轻勾起显然心情不错。
当下新旧头领两边坐下,吕布在上方看着众人是济济一堂,心中也自高兴,让邓飞替双方介绍了一番,算是初步认识了一番。
“哥哥,此时可以说下为何潘忠兄弟等人未回了吧?”柳元有些心急,他这辈子活到现在就潘忠一个真兄弟,自是记挂在心,此时见双方见面已毕,是以忍不住站起来询问。
“潘忠兄弟和马灵两人连同在汝州入伙的两个好汉走的另一边,他等人数较多,又多没马匹,恐是慢了些,之后让山寨派些斥候多方打探一下,想来不日应有消息传来。”吕布笑着安抚了下柳元。
“多谢哥哥。”这汉子听了也是舒了口气,这才坐下,口中连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哥哥,如今山寨人多了,不如重新安排下职司?”
下方乔冽看了看这满屋子的人,自从离了河北之地,这人数是多了起来,只山寨内部也是忙碌不断,一直没有空闲做这些,如今吕布回来,当是可以重新厘清这些事宜了。
其余众人听了也是双眼一亮,多有兴奋之色。
吕布看着他等的表情,知众人多在意此事:“如此也好,只安排事务非一时半刻能定下来,晚些再说。”
“如此正好。”乔冽点点头,他本意也非是要立时将这些事说清楚,只是给这些新人吃一颗定心丸,让人知道山寨并非不看重他等。
当下唤来喽,让周大荣准备晚宴,一众人吃吃喝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很快就热络起来。
先是柳元同自家州内大人物杜、酆泰、卫鹤喝了几杯,然后场面就乱了起来,刘敏带着寇找上了乔冽,三人都不是善饮之人,说说笑笑倒也自得其乐。卫鹤则是拉着萧海里同不放,非要拼出个高低。
阮小七到了自家地盘却是带着两个兄长来同縻比个胜负。鄂全忠则是冷着一张脸与同是面色严肃的杜偶尔碰下酒碗。酆泰涨红着张脸,为证明自己不虚卞祥,拉着这彪形大汉拼酒,最后却是敌不过这人海量,被喝倒桌下,算是输了个彻底。
当夜,一众人直吃酒吃到月上中天,二十条汉子喝的醉醺醺的,乔冽喝的少,出来叫了些喽将这伙人扶了出去,送回早已准备好的房屋内安歇。
他自己则是和刘敏两个人留在了最后,找上同样留在大厅,毫无醉意的吕布。
“哥哥。”两人叫了一声,随后坐下,有喽送上醒酒汤,两人顺手接了。
“都送回去了?”吕布坐在位子上,目光望向外面。
“都回去了。”乔冽调整了下坐姿,呷了口汤:“山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是啊,到是没想到如今人竟如此之多。”吕布感慨的看着门外放置照明用的火盆:“你二人回来有何事?不妨直说吧。”
“确实有些事情要同哥哥商议,还是之前贫道说的事情。”乔冽放下汤碗,抹了把脸道:“适才吃酒时同刘敏兄弟聊了两句,觉得他说的有理。”
刘敏在旁露出个笑容,就听乔冽继续道:“这新来之人多半尚对将来迷惘,不如尽早安排职务,待我等发展起来,哥哥再将打算说与众人听。”
“有理。”吕布点点头,朝后靠着椅背,拿手指点着自己的腿道:“山上现在有寨兵几何?”
“这两月陆续有人来投,此时已是有七八百人在此。”乔冽说着偏头看向刘敏,口中说道:“适才吃酒时与刘敏兄弟闲谈,他那里有近二百人会在之后乘船过来,这样就是近千人。”
吕布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马灵、潘忠处亦有近四百人,若是路上平安的话,当是过千了。”
接着叹口气道:“只如今看来人数是过少了。”
刘敏连忙道:“听闻哥哥才在此不过几月时间,能有如此威风当是难得。”
“莫拍马屁。”吕布挥了挥手,眼神有些莫名的看着远方:“咱们自己人,不兴这一套。”
乔冽也是一笑:“若不是时日尚短,这人数高低能多出不少。”
“那倒是要详细商议各人的职司了。”想了下,吕布又道:“倒是有些位置尚没有能胜任的兄弟,也只能先兼任着了,一会儿你二人同我一起商定一下。”
二人应是,乔冽看了眼刘敏,笑着对吕布道:“之前吃酒时同刘敏兄弟聊了聊,发觉他是个有想法的人,不若哥哥把对将来的打算现时同他也说说,免得以后定制山寨发展方向时出了纰漏。”
吕布闻言也是心中一动,望向刘敏,轻轻点点头:“如此也好,某也想有更多的兄弟能帮忙参详着。”
刘敏面有激动之色,这算是被山寨上层接纳入伙了?本以为初来乍到会被山寨本来的军师排斥,万没想到竟是个平易近人的,当下拱手表着忠心道:“小弟虽不才,愿为山寨殚精竭虑。”
“那好,先将职司定下来再说。”
“哥哥,我意可以提拔个人,下面酒店掌柜朱贵为人精细,此人贫道观察两月,可用。”
“可,人才越多越好。”
夜色撩人,有微风吹起,白日的闷热如同抽去的丝线,空气瞬间清凉了起来。
……
同一片天空下,马灵同潘忠望着天上的星空,正在窃窃私语。
“那个黄兄弟还挺厉害。”马灵说着回头看了眼帐篷,头上裹着布,从外面看去有一圈不规则的褐色。
“可不是?你我加上陈兄弟一齐出手都打不过人家,也是他来了才堪堪敌住。”潘忠胳膊吊着,手臂处有血渗出,显然伤的不轻:“不过谢兄弟也不差,不是他,我就没了。”
“啧,差点儿没从河南府出来。”马灵有些丧气:“还折损了一百多兄弟进去,俺对不起师父的信任。”
“莫想了,如今山寨就在前方,当先回去才是。这仇……”潘忠小眼睛里满是恨意:“以后再来报这仇就是。”
“还好咱们几人只是伤了。”马灵拿脚踢了下石子儿:“不然俺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都说莫想了。”潘忠拍了马灵肩膀一下:“走,该回去睡了,下半夜让黄兄和陈兄弟守着就是。”
“好吧,是该休息了。”
两人说着朝营寨而去,远方,两个魁梧的汉子正朝着这边走来。
……
豪宅之中,也有人没能睡着。
富丽堂皇的厅堂内,儿臂粗的蜡烛将室内照的犹如白昼,黄花梨木所制的桌子后坐着一中年男人,身上所穿甚是华丽,正是苏州应奉局的朱。
桌子前有一青年,乃是朱儿子朱汝贤,此时正一脸焦躁的走来走去:“爹,堂兄叫人杀了,此事断不能如此就算了。”
“用你说?”朱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为父早就想过,只蔡相那里正忙于新法,无暇顾及其他,此时若是以此事烦扰反为不美。”
“可是爹,堂兄好歹乃是一州知州,这州官被杀也是小事?”朱汝贤停了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朱。
“你说对了。”朱斜乜了自己儿子一眼:“我等除官家外并无大事。”
继而又道:“蔡相总与官家言天下太平,你若是上报是不是想让蔡相记住你我父子?”
朱汝贤一时语塞,看着自家老子喃喃道:“可……那就这么算了?堂兄白死了?”
“怎能算了?”朱摸着下巴道:“据闻,那杀他之人去了京东西路落草,已是不在京西。”
朱汝贤骚了骚头走过来坐下:“那该怎办?”
“凭你父我的面子,当能指使动那州府剿匪。”朱冷笑道:“你明日去查探清楚,那梁山到底在哪处州府,我必不让其好过。”
“孩儿明白。”朱汝贤低头一礼。
第135章 双锏
天光照下,万物从黑夜中再次苏醒,一路延伸,驱赶了山上的黑暗,撵走了水泊的幽蓝,波光粼粼的水光再次映照着梁山的雄姿,有人驾着船去往外面执行昨日山寨之主的命令,也有人划着舟送一酒店掌柜的上山。
日光逐渐耀眼,有些酷热的秋老虎再次一跃而出,将天下之人一网打尽。
吕布回来之后,梁山之上显然是有了主心骨,就连岗哨上的寨兵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也有坚持出操的人发现平日每天都在的头领不在此处,无奈下,有小头目带着练了起来,倒是得益于吕布对训练抓的严实,因此无论新老之人都习惯了。
聚义厅内,昨日吃酒吃的烂醉的众人此时皆已到来坐在位置上,有喽端了醒酒汤给众人分了,一众宿醉的汉子吃了后也是精神一振,感觉回过神来。
吕布此时才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走到上方位置坐下,扫了眼众人:“看来众位兄弟已是回神了。”
“哥哥说笑了。”
“昨日的酒不算甚,再来一杯俺也喝的下。”
一众强人纷纷拍着胸口示意自己没事,吕布挥了下手:“如此就好,昨日某同乔冽、刘敏兄弟二人商谈一阵,决定今日调整下兄弟们的职务。”
众人当即精神一振纷纷侧耳倾听,吕布示意一旁的乔冽,这道士当即起身,掏出一张纸来朗声宣读:“
任命杜、奚胜、萧海里三人负责练兵事务。
任命潘忠、酆泰监察军纪。
任命卞祥、鄂全忠、縻、柳元为关卡守将,负责巡视各处。
水军头领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危昭德,下面头目刁桂、刁椿、韩凯、张经祖、刘悌。
任命马灵、费珍、薛灿为远探出哨头领。
邓飞负责后勤掌管钱粮,卫鹤、陈负责督造兵刃铠甲,傅祥负责一应房屋建造,寇与头目孙大炮仗负责火器研究,乔冽则与刘敏参赞山寨机密要事,宋万负责新人接待。
另,擢升朱贵为头领,负责外围酒店打探之事兼任采买之事。”
吕布等乔冽宣读完了,这才看向众人道:“此次安排只是暂时的,待山寨日后发展壮大,到时再重新对各位兄弟负责的事务进行调整,只此时先做着就是。”
朱贵正在最后面坐着,听了适才乔冽的宣读不禁狂喜,连忙走出下拜道:“多谢哥哥赏识,以后朱贵水里来火里去,定为山寨尽心做事。”
“且起来,都是兄弟无须如此。”吕布对着朱贵说完,看了眼乔冽,昨日是他提出的提拔朱贵为头领,说如此下面不擅争斗的人会更加用心为山寨做事,如今看来应是不假。
其余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站起来拱手示意得令,只邓飞一人想想之后要同钱粮数字打交道,垮着个脸,实在高兴不起来。
众人坐下时,突然有喽飞跑过来来报:“禀寨主,那叫牛皋的汉子又找上酒店了。”
朱贵一听跳了起来道:“又是这黑厮,这都把小弟的店当成自家了。”
卞祥摸着下巴站起来道:“哥哥,这厮虽有几分勇力,却尚不是俺对手,上回战了四十合就赢了他,让俺打发了他去。”
鄂全忠也站起来道:“前次小弟也与他战过一遭,一对双锏用的颇有章法,却少有与人争斗经验,不过力气与耐力确实少见。”
“哦?”吕布听他二人如此说,想了半天也未从脑中找出这用双锏之人,当下道:“既然是找某的,那去看看是哪个。”
不想那边酆泰听了他等对话,站起身来道:“使双锏的?那不如让小弟与他对上一对,活动下筋骨。”
心中暗道:你卞祥打赢这人用了四十合,我若四十合之内能胜,岂不是说我强于你。
卫鹤斜乜他一眼:“你这丑厮双锏都扔在军营,手中就一对铁尺,打个鸟。”
“铁尺老子也能胜!”酆泰脖子一挺,狠狠瞪了眼卫鹤。
杜看二人又争执起来有些无奈:“莫吵,且听哥哥吩咐。”
酆泰听了连忙转头看向吕布,眼中的热切灼的人脸疼。
吕布笑了下:“兄弟你那兵器并不趁手,如何与人斗?莫在吃了亏,反为不美。”
顿了下,嘴角泛起笑容道:“既然是来找某的,那自然由某来解决他。”
一旁卞祥见说皱了下眉头,思考了一瞬,突地一砸手掌道:“俺们也有一双锏收在库中,若是酆泰兄弟要用,不知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