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胜笑着补充一句:“谢宁兄弟最厉害的当是兵法,小弟与之论,多有受益。”
众人见这谢宁身高七尺有余,长相儒雅,身材匀称,望着好似一书生。
那谢宁过来下拜道:“小人谢宁见过哥哥,闻听哥哥多在北地与京西之举,恨不能追随身边,还望哥哥收留,今后火里水里任凭驱策。”
吕布照样扶起,看谢宁这模样先自有几分喜爱,口中道:“山寨求贤若渴,兄弟愿在此屈身,某求之不得。”
“欢迎二位好汉来投,今后我等都是一家人了。”
“今日当开酒宴为两位兄弟接风。”
众人见又有人投山寨,各个欣喜,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看的黄施俊与谢宁也是面有喜色,毕竟被人欢迎比无视强得多。
吕布却是未忘记问询发生何事,当下看向马灵道:“你等缘何这等模样,倒是该说了吧?”
这神驹子苦笑一下,轻轻摸了摸脑袋的伤处道:“也是俺们倒霉,出那鲁山县后一路往西北走去往河南府,哪料出了汝州正要去往永安,在嵩山附近碰上一叫上官义的巡检,带着巡检司的兵追着俺们打了许久,俺和潘忠兄弟、陈兄弟联手才堪堪敌的过他,只是也只挡了一时半刻,还是叫他给伤了,若不是黄施俊兄弟与谢宁兄弟相帮,恐是已回不来了。”
吕布闻言,神色一动,朝着黄施俊与谢宁躬身一礼道:“多谢二位兄弟援手,不然山寨折损甚大。”
两人连忙让开,口中道:“哥哥使不得,我等都是山寨之人,为之尽力当是应该。”
“还是不同。”吕布摇头:“彼时汝二人乃是路人,能帮忙乃是义气之举,布,在此谢过。”
二人心中感激,倒是越加恭敬还礼。
“师父,这仇……”马灵挠了挠头发不知如何说。
“且先记下。”吕布摇了摇头,面有狠色:“山寨如今事务众多,短时间内不易再次远离,只也不会如此容易放过那什么上官义。”
接着看向众人道:“先回去,诸事等稍后再议,今日且为你等接风。”
当下众人纷纷回转,只是比起来时满面喜色,如今多了几丝狠色,路上纷纷议论着那上官义。
……
大日高悬,苏州的气温略高,挂着的占风铎不时的响动两下,让人心情为之一清,似乎瞬间吹散了心中的闷热。
宽敞明亮的书房里,有数个冰桶放置在屋内,丝丝寒气顺着孔洞溢出,混入空气中,置身于此仿若身在春季。
“郎君,新做的荔枝膏水。”有侍女袅袅婷婷的走入进来,被清凉的空气一冲打了个激灵,稳定下来走上前,将一碗带有碎冰的凉饮放在朱跟前。
“嗯”朱抱着本不知什么书正捋着须摇晃着身子看着,见侍女进来猛地将其合上,看着侍女将碗放下来,点了点头,伸手趁机摸了一把白净的素手,暗道一声好滑,面上堆起笑容,温声道:“没见过你,何时进的府?叫什么名字?芳龄几何啊?”
侍女被抹的心里一慌,连忙抽回手放在胸前,有些紧张道:“这……郎君……我……”
正自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外面响起朱汝贤的叫喊:“爹!爹!孩儿查到了!”
随后一阵脚踏木板的咚咚声响起,显然是奔走而来。朱脸色一正,对着侍女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且先下去。”
侍女慌忙点点头,匆匆跑了出去,正好朱汝贤掀开竹帘进来,赶紧万福道:“见过少郎君。”
朱汝贤挥挥手,示意这侍女快走,自己走了两步近到桌前,擦了下头上的汗道:“爹,查到那梁山在何处了。”
“嗯,先不忙,来,喝了这荔枝膏水。”朱面上不动声色,先把冷饮推了推,示意朱汝贤喝了。
朱汝贤也不推辞,拿起来,仰着脖子灌了下去,朱趁机从一旁拿过一本杂谈放在之前那书上,朱汝贤正好喝完把碗放下,抹了下嘴巴。
“那梁山在何处?”朱面色如常的看着朱汝贤。
朱汝贤也没觉得有甚异常,扯了扯领口道:“在郓州有一水泊,说是有八百里之巨,有小洞庭之称,那梁山就在水泊里。”
“郓州?”朱眉头一皱。
朱汝贤想了想道:“也不全在郓州,那水泊也有一半在济州内。”
朱摸了摸下巴,眉头松开道:“那就好办了,济州我记得有黄家和我们有生意联合,使动他们应该不难,至于郓州……”
朱站起身,抖了下袖子道:“我先写封信,剩下的让黄家人去和那边谈谈,不总说自己在山东有实力吗?这次就拿出来让我看看。”
转过身想了下又道:“近几日有从汴梁来的制使,似乎都是军将,你去看看有没有可用的。”
朱汝贤眼珠一转,当即明白朱意图,不由道:“爹,您放心。”
第137章 有兽名青面、规矩
有诗曰: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
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遥知未眠月,乡思在渔歌。
苏州道路与众不同,纵横交错的水网以及各式小船往往引的只在黄土路上奔波的人惊叹不已,穿街越巷的河道以及灵活胜似游鱼的舟船,看的初到之人目不暇接,一时叹为观止。
“未想这苏州风光如此不同,当真是别开生面。”
“谁说不是,若不是这次殿帅府点起你我前来这苏州,还真没机会来。”
“这倒要多谢高太尉了,不是他点的你我,何来这等美差。”
“他别像治王进教头那般整治我就谢天谢地了,可怜王进教头不知去了……”
“噤声!莫谈太尉不是。”
“对对对,莫要多说,不妨一会儿下船,趁还未领差事去一趟青楼,尝尝这江南女子有何不同。”
一艘客船从汴梁而至,船上的十个客人皆是军将装束,人人皆是身高体长,相貌不凡,他等都是殿帅府军将,因道君皇帝要盖那万岁山,因此奉了将令前来这苏州押解“花石纲”回汴梁。
此时聊到男人感兴趣的地方不由都是怪笑起来。
这十人在这船上却是分成了两拨人,却非是各自都有小圈子,而是一拨九人在船头,一拨单独一个站船尾,分明就是遭了排挤。
但见船尾那人生的七尺五六身材,头戴范阳毡笠,上撒着一托红缨,身上殿帅府将官装扮,腰间一枚玉佩坠在那里,随着船动而轻微摇晃,只这人相貌却是与众不同,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
这人正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姓杨名志,因着面皮上的胎记被人称做青面兽的就是。现时这杨制使正站在后面,冷眼看着两旁的街景,也不去同前面的同袍有所交集,听了前方传来的笑声更是冷哼一声,一只手抚摸着身上的玉佩面带讥讽。
不多时,这船就进了一处水寨,下方早有朱汝贤在此等着,见着十人下船,慢悠悠迎上前来:“此趟差事紧急,辛苦各位制使前来,本衙内朱汝贤,乃是闲人一个。”
他说的随意,可这些人不过殿前司所属下级军将,领了皇差前来,因此才能算的上制使的称呼,如何敢在这苏州权势滔天的朱家大少爷面前拿大?当下连忙施大礼道:“不敢当衙内辛苦之说,为官家效死乃是我等军人的本分。”
朱汝贤见了满意一笑道:“我已备下薄酒为众位接风,还望各位制使赏脸。”
众人正要答应下来,不想杨志往边上一站道:“洒家乃是北人,这一路乘船行来身体多有不适,实在不便叨扰,就不麻烦衙内了。”
说完深施一礼,转身朝一旁军营走去。
朱汝贤见了面色一僵,脸颊抽搐两下,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其余人:“各位可还有身体不适的?”
这一干男女如何听不出来这话里的火气,当下连忙道:“我等身体康健,并无病痛。”
朱汝贤这才强忍怒气,甩着袖子道:“如此走吧,去往酒楼还有些距离。”
那九人连忙道谢,当下连同朱汝贤的护卫,一行二十余人重新又上了一艘舟船,顺着水道行不一时来到一处画舫,当下在画舫小厮的帮助下陆续踏上船板。
这画舫今日乃是被朱汝贤一人包了下来,倒不是有多看得起这伙殿前司军将,单纯是因为朱汝贤喜奢华,又不喜与不相干的人一同用膳,是以才如此行事,况且这点儿银两对朱家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尔。
秋水粼粼,水波荡漾,挂着灯笼的画舫停在那里任凭风吹而不动分毫,碧波中,倒映着这船的影像,看起来似是上下皆有船一般,甚为有趣。
殿前司的这群厮杀汉只是见过汴梁的画舫,何时亲身登上过这等奢侈所在,一个个坐在座位上拘谨的不行。
待得上来酒席,一众九人更是不知该如何下筷,但见那盘子里不见菜蔬肉食,反是一座座形象各异的山石,仔细看去都是果蔬精雕而成,也有如同太极图一般的汤羹乘在碗里分给众人,至此众人尚能理解如何去吃。
待的上来一笔山,上面摆放着五支毛笔,旁边放着一黑色砚台状盘子,上面洒满“金粉”,这就让九个粗胚傻了眼,不由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下口。
“怎地不吃,可是不合胃口?”朱汝贤眼中满是笑意的看了下方九人一眼,心情显著的愉悦。
看九人尴尬的笑着不知如何言语才好,这才拿起一只毛笔,拿笔尖沾满了“金粉”,方才放入口中咬下,其余人见了,连忙有样学样。
这顿饭时间不长,只吃的几人如坐针毡,待喝了几杯酒,众人中年纪较大的连忙端杯站起道:“衙内爱护我等厮杀汉,带我等来此雅地,不知有何吩咐,我等虽是不堪造就,却也愿为衙内排忧解难。”
朱汝贤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这才道:“却有事找你等办,只不知你等谁人武艺较高?”
九个人相互看看,眼神都有些焦虑,站着的那人眼珠子转了下道:“我等武艺相仿,真要找高强之人,却是那杨志更胜一筹。”
“哦?”朱汝贤将身子前倾,扫视一眼道:“你等谁是杨志?”
“杨志不在此处。”有人开口说了句。
“就是之前离开那个,只他是杨志。”
话语传来,让朱汝贤眉头皱了起来:“怎地?他本事比你等要高?”
有人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人抢先道:“那杨志是天波府杨家后人,武艺自是强的,尤其他曾中过武举,更是令人钦佩,听闻他正意图恢复祖上荣光。”
“天波府?”朱汝贤眼神一亮,笑容满面:“杨令公的后人?”
“正是。”其余军将纷纷点头。
“呵呵呵”朱汝贤笑了起来,端起酒杯招呼众人:“来来,吃酒吃酒。”
那九人闻言都是连忙举杯,一时间看起来倒是宾主融洽。
这顿酒一直吃了半个多时辰,一众制使才在千恩万谢中离了这画舫,被人送回军营,朱汝贤自是回家找朱。
……
朱府书房内。
今日朱却是正在写着什么,朱汝贤进来一直待自家父亲写完方道:“爹,打听到了,那伙人中有个将门之后,乃是天波府杨家杨令公之后,还中过武举,叫杨志。”
朱抬起头:“哦?这倒真是意外之喜,晚间唤他过来。”
“是。”朱汝贤应了一声,又迟疑道:“只这杨志似乎颇有几分脾气,今日我叫他等吃酒,竟然不去。”
朱不在意的一挥手:“在这苏州,我就是天,就是大虫他也要给我趴着,让他来。”
看了眼自己儿子道:“请那些厮杀汉吃酒做甚,吩咐一声他等敢有不应的?”
朱汝贤嘿嘿一乐:“爹,孩儿就喜看这等粗胚毫无见识的样子,你不知在酒席间这帮人有多拘谨,连吃东西都不会,左右不过花点儿银子,能买来一乐岂不是赚了?”
朱摇头。
……
无独有偶,朱家父子在家中说那杨志,这边九个制使也在说话。
“为何在席间要捧那姓杨的?有什么事我等也可接下,况且京超兄弟也在,不比那杨志强多了?”有人一脸愤愤不平的道。
“呵,这事儿我还真不敢接。”那叫京超的制使长得威猛,有一圈络腮胡,双手骨节粗大,听了同伴的话摇摇头道:“谁知这朱家父子想要做甚,若是要命的买卖岂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京制使说的没错,且看这姓杨的是何下场。”
“若是叫他做成了岂不是马上就要被抬举起来,到时候岂不是压到你我头上?”有人面上愤慨。
“那时候自有高太尉去治他,与你我何干?”有人用手扇了扇风,一脸不在意。
“说的不错!”
船行至岸,一行人重又入了军营,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
视线拔高,远去,水泊梁山的天空有云朵点缀其上,今日的风有些急,那云朵本相遮一遮日光,却又被吹了出去,一时间山上晴一阵儿阴一阵儿,倒是不显得热。
梁山近日来已是渐渐上了正轨,杜与奚胜整日带着山寨中的步军在操练,萧海里也没闲着,基本上是日出便带着马军乘船离山不知去了哪里,待得傍晚擦黑时方才回来,只一众马军被操练的不轻,不少人回了山寨吃了饭就睡了过去。
吕布这两日也未闲着,本想精选出一部人马做狼骑训练的他,最终也不过选出了二十三人,其中还有半数不会骑马,只得先扔给萧海里跟着马军一起先练着。
日子就这样过了数日,这日,刘敏偕同乔冽、卞祥抱着一本账簿走进吕布书房。
“你三人今日为何同来某这?”吕布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三人,顺手将手中的书籍放下,指了下椅子道:“你们自便就是。”
这三人也不推脱,拖着椅子过来,在书桌前坐了,刘敏将那账簿放在桌上道:“哥哥,我等三人发现山寨如今有些问题。”
吕布眉头一皱,坐正了身子道:“是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