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233节

  李立闻言此时才松口气,连忙带着众人将钱财搬出来,有喽进后院报出一坛坛的油洒在屋内,张魁看看马雄:“你带来的那些人不带出来?”

  马雄哼笑一声:“俺家大郎说了,有他们在里面才像是店里失火。”转眼看看张魁:“就算他等觉得事情有蹊跷,有陌生死尸、有货车,也是急切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郎说的?那应是错不了。”张魁点点头,看看人都出来,喊了声:“点火,走!”

  有人扔出火把,旋转的火光掉落在油上,快速的烧入店中,冲天的火光映着人的影子,渐行渐远。

  ……

  更远的隆德府,一处山寨燃起大火。

第304章 大火之后

  季春时节,阳光变得绚烂,浔阳江畔的气温升高,山林原野生机勃发,泛着嫩绿的颜色,几艘游船在江上行过,手拿折扇的文人墨客披着披风站在船头,看着江水与两岸的景色,吟上半阕诗词,随即用扇子敲着手心,沉思推敲着下面的句子,直到被紧张的船老大拽下船头才想起,这是江上,不能随便踱步……

  江水较急的地方,几艘渔船正在颠簸而行,穿着短衫的汉子露着结实的双臂,卷着裤腿赤脚站在船上,肌肉鼓胀间,青筋凸显出来,拖行的渔网被满是老茧的双手拽起,活蹦乱跳的鱼虾在船板上噼里啪啦的跳着。

  “收获不少啊。”苍老的声音响起,迎面驶过来一艘舟船,后面的艄公摇着橹,一个汉子蹲在船头,看他一头花白的头发,红润、平滑的脸庞看不出是已过花甲之年的人,只有眼角的鱼尾纹将岁月的痕迹刻在他脸上。

  “李老大,又憋不住跑江上了,回头恁徒弟、侄子该急着找恁了。”打渔的汉子认识船头那人,正是浔阳第一人闹海龙驹李福,这人水上水下的功夫都是奢遮的,真真是打出来的名声,浔阳江畔的汉子都对他服气,又因他年纪够大,是以都称他一声李老大。

  “急什么,俺自有手有脚的,去哪儿是俺的事儿。”李福哈哈一笑,声音中气十足,比年轻人的嗓门都大。

  “其实俺们也是羡慕恁,后辈有孝心是好事。”船上几个汉子笑嘻嘻的说着。

  “你们光看他等好的面儿,没看着他们气俺。”李福撇撇嘴,开玩笑似的抱怨一句:“有时候气的俺恨不得打死一个让耳根子清静清静。”

  “李老大说笑了。”

  “就是,谁不知道恁最疼你那些徒弟。”

  “还有侄子,话说俊哥儿也老大不小了,李老大相中哪家闺女了,俺有个表妹,要不恁看看?”

  说话的汉子满脸堆笑,引得好几个汉子笑骂这人想要“卖妹求荣”。

  李福也不生气,他这些年岁数大了,已非年轻气盛的那会儿,听到些玩笑话就上前抽刀子砍人,挥了挥手,笑眯眯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俊哥儿想找什么样的让他自己找去,老头子我教他本事就够累了,这到老了也该享享清福,可不敢再找个差事背上。”

  一伙人嘻嘻哈哈的笑着,有打渔的汉子挑了条肥美的鱼刮了鳞片,去了内脏,就在甲板上片了装到盘中,又从篓子里掏出瓦罐打开道出些酱在边缘,将船靠过去,端给李福道:“李老大,尝尝这鱼,那酱是俺婆娘做的,味道足着哩。”

  “那要尝尝。”年老的闹海龙驹伸手接过,但见这鱼肉在阳光下看着晶莹剔透,雪白中透着一抹淡红,卖相十足,盘子边缘的酱料闻着有些刺激却有股子香气,不由来了兴致,用手抓起片鱼肉沾了下酱,塞入嘴里咀嚼着,不由双眼一亮:“好,这味道当真不错,你小子有口福。”

  那汉子喜笑颜开,连忙拿起那罐子递给李福:“好吃恁就带回去,俺家婆娘做了不少,家里还有。”

  “那俺就收下了。”

  李福也不推辞,直接伸手接了过来,那汉子笑着站起身,突然歪歪头看看那闹海龙驹后面,伸手一指道:“俺就说恁徒弟要找过来,恁看,那不是朱大哥是谁?”

  李福闻言转过头去,就见江上一艘舟船飞也似的驶过来,船头站着一人不住回头催促,见他转头,不由伸着手臂挥舞起来,隐隐有声音传来,听不清是什么。

  蹲着的老汉缓缓站起来朝后看去,嘴里呢喃一句:“这崽子……做甚这般急躁。”

  “李老大,那俺不打扰了。”船头的汉子眼看对方有事,也不多待,打个招呼,将船撑开。

  “去吧。”李福摆摆手,朝后面撑船的道:“靠过去,看看那崽子有何事。”

  船只转向,行驶间,不多时两艘相向而行的船就近了不少,李福已能听到自家徒儿“师父!”“快点儿划过去!”那焦急的喊叫,老者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想不出有甚事值得如此急切。

  两船靠近的差不多,那边人的样貌已是看的分明,但见那汉子头挽双丫髻,身上一件棋子布背心,下面一条蓝色麻布下裳,光着双脚,正一脸焦急的喊:“师父,恁往后站站,俺跳过去。”

  李福往后撤了几步,就见对面船上那汉子猛的一蹿上了这边船头,舟船晃荡中,船上的几人都似是站在平地一般动也不动,只身子随着船在晃。

  “小八,甚事这般急躁?”李福见着徒弟满头的汗,眼神也是浮躁的不行,不由有些奇怪:“可是老二犯了事?”

  “俺倒希望他是犯事,这般师父还能使得上力。”朱小八站了起来,脸色难看的道:“师父,揭阳岭下那酒店走水没了,里面全是烧焦的死尸,俺去看了,一把火烧的干净,师弟……师弟遮莫也在里面。”

  话语入耳,天上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老者却觉得如坠冰窟,红润的脸庞陡然变的煞白:“你说甚?老二怎么了?”

  朱小八看看李福,又低下头闷声道:“老二遮莫是没了,生不见人,却有焦尸在那酒店发现,也不知是不是……”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推论没敢说出,闹海龙驹的身子晃悠一下,对面徒弟想要上去搀扶,被他一把挥开:“不用,俺没事。”转头吩咐划船的:“回去,速度回去,俺要去酒店看看。”

  船只开始划动,朱小八张张口,最后还是道:“师父,尸体都在衙门,有人路过那边见着一地焦土,去衙门出首,如今尸体都被带走验尸去了。”

  李福深吸口气,阴沉着张脸说道:“本地仵作……张家三郎是吧。”

  自家徒弟点头中,老者淡淡道:“好,就去找他,看看是甚说法。”

  “师父你是说……”朱小八神色一动,看着李福:“师弟的死有蹊跷?”

  李福沉着脸一挥手:“还不知你师弟死没死。”停了一下淡淡道:“况且他为人仔细,那酒店开了有年头都没事,怎生突然走水全烧死,这里面八成有问题,且去问了再说。”

  “是。”

  水声响动,舟船继续前行,只是船上的师徒一时间都没了说话的心情,只焦急的望着远处的水面沉默不语。

  ……

  天光远去,风云变幻。

  一片山林间,抬箱扛包的喽不停进出府库,另有人在喜气洋洋的搭建着临时的茅草房,不时有人拎着野味走入进来,引起一片口水声。

  聚义厅内,山间的温度较低,还是要点起炭火取暖,陶土罐子放在烧红的火炭上,咕噜噜的冒着热气,一股酒气在这屋中蔓延开。

  一只大手隔着布巾握住伸出的把手,将枣红色的酒液倒入粗瓷大碗中,豪爽的声音带着笑意:“云兄,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恁将山寨烧了加入我们,山士奇绝不会让恁失望,来,尝尝这酒,乃是京东来的老酒,别有一番滋味儿。”

  对面坐着的汉子正是云宗武,但见此人三十不到,双眼灵动,体型修长精壮,此时用两块木板夹了手臂掉在胸前,听着山士奇的话苦笑:“哥哥,恁早说有去梁山的路子,俺何至于与恁放对,好家伙……”完好的一只手指指断臂:“这伤的可冤枉。”

  竺敬在一旁将倒好酒的瓷碗分给众人,听了哈哈大笑:“让你这厮鸟强,早和俺们并成一个寨子,这顿苦不就吃不着了?”

  “呸”拉长了音调,云宗武脸上也有着笑容:“咱仨本事差不多,凭甚不是你二人进俺寨子合成一个。”

  “所以活该你被哥哥十合打伤胳膊。”伍肃也是笑的眉眼不见,多时的老冤家成了兄弟,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俺哪里知道哥哥如此奢遮……”脸色有些臭的嘀咕一句,云宗武看着山士奇那张方脸道:“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去那梁山?”

  将陶土罐子放下,山士奇先是抄起筷子点下菜盘给:“都饿了吧,边吃边说。”吃了口酱肉嘴里说着:“之前我和竺兄、伍兄说起过,咱们人太少,当多找些人一起去那水泊方不会被人小觑。”

  “哦?”云宗武看看另外两人,见那两人点点头,叹口气:“可惜俺姓云的人脉不广,不然也找几个人一起。”

  “俺们也一样,只俺有一好友罢了。”竺敬也是摇摇头,夹起一筷子野菜,沾沾酱料,口中说着:“俺那军中好友已回信,说是在军中也是待的不耐,愿投奔我等。”

  “恁地好。”伍肃嘿嘿一笑:“如此就是五个人了。”

  山士奇点点头:“咱们五个,加上三四百喽,也算小有实力,稍后咱们去晋州邀那几个好汉一起,这般才有足够的资格在梁山挺直腰杆言语。”

  端起酒碗示意几人一下,轻轻啜饮一小口,热酒入喉,熨帖至极,哈出口气放下:“哈休整几日,待竺敬的好友到来,即刻兵发晋州,然后去梁山。”

  对面三人嘿笑出声,一时间场面融洽,聊的火热。

第305章 外人

  日影西斜,残红侵染云朵,傍晚的风中,向着一侧缓缓移动。倦鸟鸣叫两声,扇着翅膀划过天空,黑色的身影映着夕阳的余晖,投入远处的不知名的地方。

  死人巷,这是揭阳镇一条有名的街巷,原来不是叫这名,只是自从有一刽子手入住后,这条街的住户家里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是以陆续搬走,后来搬入的却都是衙门里的缝尸、仵作、刽子手等贱职者还有些办白事儿的手艺人,慢慢就没人叫这街巷的正名,都用死人巷代替了。

  张安和就住这里,就算出入时被人用异样目光看着,他认为也没甚不好,这里住的全是同僚,有个事儿还会互相帮一下,而因着名声在外的缘故,少有人会来这里拜访,甚至偷儿都不愿来此处,觉得晦气,正合他不喜热闹怕麻烦的性子,清静、安全,再没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

  只是此刻他也有些皱眉,今日白日揭阳岭下酒店被烧,里面人员死伤一空,想想那那处产业的所有人,张安和叹口气,虽说他不是捕头,但他到底是混衙门口的人,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还能觉察的出。

  走过无人的巷道,此时方是黄昏之时,这邻居要不是尚在上工,要不就去了酒肆未归,如他这般放衙就回家的,在这死人巷甚少。

  伸手推开大门,这人漫不经心的走过前院,家中养的鸡鸭在笼中踱着步,见他走过“嘎嘎”“咕咕”的叫了几声,也没理它们,径直打开房门的张安和抬头的瞬间愣了一下,正迈入屋内的脚步顿时停住,两道人影正在屋中昏暗处一坐一站,坐着的那人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

  “张三郎啊,进来吧。”

  洪亮的声音自屋内坐着传来,张安和微微转个角度,借着夕阳的光亮,坐着的那人模样已是看的清楚,瞬间长出一口气:“李老大,是恁啊,吓死我了。”

  “怕个甚,你又没找人借钱,还怕人上门?”李福斜他一眼,轻声道:“你这死人巷子除了讨钱的,还有旁人敢来吗?”

  “屋里多出来两人,总归是怕的。”嘴里面说着,这屋主人走进来,心中差不多有数这人为甚而来,取来油灯点上,瞬时昏暗的屋子亮堂不少:“李老大,恁今日来是为了酒店一事?”

  “你倒是清楚。”李福说了一句,有些苍老的身子微微前倾,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坐,直接说吧,今日验尸的结果是甚?”

  这里是我家!

  张安和心中咆哮,嘴唇蠕动一下,然而到底没敢说出来,依言走过去老老实实坐下,舔舔嘴唇:“今日……咳,李老大,岭下酒店共发现尸体十口,马尸两具,其中马和五个人是被烧死的。”

  “五个人被烧死?”朱小八有些惊诧看着他:“另外的人呢?”

  有些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对面李福眼神锐利的看他一眼,拳头捏起:“其余怕是死的蹊跷吧?被杀的?”

  “还……还未有定论。”张安和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想想又说一句:“只是从现场痕迹来看,十个人都是手脚蜷缩,但是检验后有五人口内并无烟灰,且尸下有血入地,色泽鲜红,当是被杀的第一现场。”

  “师父,五人……说不得师弟没事。”朱小八眼神一亮,飞快的对着李福说道。

  老者挥手示意他别打岔,思考一下看着那仵作:“能看出是谁吗?”

  对面摇摇头:“死者被烧的厉害,已是认不出,只知都是男性。”想了想:“有具尸首骨骼肩膀宽大、拉伸较多,当是长期在水里的人。”

  微微眯起眼睛,李福又问一句:“可能看出何时死的?”

  “这……”摇了摇头,看着对面像是有些危险的眼神儿,张安和搓搓手快速想了下道:“我听李都头说,恁那酒店所在有些偏僻,这两日来往的人不多,许是三五日之前的事情。”

  “三五日……”嘴里轻声重复一句,抬头吸口气,老者望着房梁道:“那具尸首保存好,明日俺会派人取出来。”

  “这……”老实的仵作一犹豫,见那边朱小八拧眉瞪眼看着自己,大点其头:“明日一早我就和衙门里说,定没问题。”

  李福站起身:“多谢三郎了,以后有事来找俺。”

  张安和赶忙站起作揖,带着讨好的笑容:“李老大言重了,也未帮上什么忙,都是份内之事,份内之事。”

  李福看着他点点头:“小八,走。”

  身后的汉子应了一声,连忙跟着李福走了出去,张安和松口气,看着两人出屋子,犹犹豫豫的跟在后面,等人出了大门,这才赶忙上前将门关上,长舒口气,想了想又找根棍子将从来不锁的大门闩上。

  李福师徒并不知走后那人的动作,只是朝前走着,出了这巷子,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两人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的凄凉。

  “小八……”前面精壮的身影停下,转过头:“找出那活着的是谁,老二那边是六个人,死了五个,当还有一个!”

  朱小八猛的抬头,有些哀求的看着老人:“师父,会不会活着的就是师弟?”

  “俺倒也希望是……”李福低头咬牙挤出一句,接着双眼通红的转头看着他:“去找!都是这边有根有底的人,看看是谁吃里爬外!”

  “是。”

  点头间,朱小八鼻子也有些发酸,都是久混江湖的,听张安和说话就知事情不妙,只是心中仍是带着点儿幻想,万一呢……

  老者见后面的徒弟点点头,转身迈步继续前行,有些悲戚的声音传来:“再通知俊哥儿,让他这两日小心则个,最好是赶紧回来。”

  “晓得了,师父。”

  ……

  “为甚不让俺回家?”小孤山的聚义厅里,李立看着眼看着面前的张魁心中有几分不爽。

  “回去?”张魁坐在上首,上下打量这赤须汉子一眼,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在李老货手底下时间太长,不会思考了。”

  “什么意思?”李立面色有些阴沉,这厮当着人面骂人蠢,当真以为自己没脾气?

  张魁还未说话,就听着聚义厅外有急促脚步声传来,马雄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抹了抹头上的汗:“刚来就听着你俩的声音,在说些甚?”

  “这厮失心疯了,非要回去一趟。”张魁用手点点李立。

  诧异的看了赤须的汉子一眼,马雄撇撇嘴:“莫说俺们还没信任你,就算你和俺们是一伙的,你这厮在世人眼中也当是个死人了,此时回去你家中,碰上人怎办?上赶着告诉别人你还活着?然后把俺们卖了?”

  李立微微语塞,脑子里转动一下,倒是这个道理,又不肯承认自己未曾想到,兀自嘴硬:“哪那般凑巧能碰上人。”

  “好了,总之你是歇了回去的心思吧。”张魁懒得多说:“待你帮着俺们杀了李老货的侄儿才算你入伙,你现在还没资格说这说那的。”

  李立臭着脸道:“杀他也不易,他只每月月初去那女人家几日,其余时间都在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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