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紧张的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形。
“误会?”
花荣看着刘高慌张的嘴脸,脑中却是往日这人趾高气扬的面孔,想及平日无论自己做什么,这文知寨都要掣肘使绊子,顿时心中那点儿邪火烧的高炽起来,面上的神情反是放松些许。
对面夫妇二人看他脸色,顿时对望一眼,觉着许是有了希望,刘氏使了下眼色,刘高大着胆子开口道:“我实是没有做甚,都是下面人胡乱揣测,惹的花知寨对我有了芥蒂,当真是该杀,花知寨放心,稍后我会严惩他等,只是今日事情闹成这样,我也无法遮掩,若是知寨要走,我绝不阻拦,事后也绝不……”
花荣看着他,陡然迈步走了过去,刘高顿时浑身汗毛直竖,拼命往后靠的同时杀猪般叫起:“花知寨、花将军,你要做甚,等……不!莫……”
梅花亮银枪探出,噗的一声扎入前胸,刘高两手攥着枪杆,“莫杀……我……”的话语中,不断有鲜血自口中涌出。
花荣手臂一抖,这矮胖的文知寨顿时被挑起半空,嘭的一声落在地上,鲜血从身下快速涌出:“恁地聒噪!”
转去的目光看向刘氏,这女人一惊,又强忍着惧意,哆嗦着道:“花知寨饶命,奴只是一妇道人家,什么也不知道。”
见花荣只是看着他,连忙露出一个笑容,伸手微微扯了下衣襟,露出一片白腻:“花知寨若是饶了奴,奴做什么都,呃……”
手臂伸展,长枪透体,女人面上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神情,花荣手臂收回,一缕粘稠血液粘连着枪头缓缓流下,捂着胸口的尸身圆睁着眼睛软软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同着一旁刘高的血慢慢聚成一个血泊。
花荣狠狠甩了下长枪,血液啪的溅在窗扇的明瓦上,这小李广嘴里嘟囔一句:“真是傻了,听你二人嗦半天。”
转身出了大门,看看在院中树荫下站着,正同余呈说着什么的吕布,连忙上前将银枪插在地上,拱手一揖到地:“劳兄长久等,小弟的罪过。”
对面的身影走过来,拍了他一下,什么也没说迈步朝着外面走去,花荣直起身子,提起长枪跟上前面的身形,转头望了下身后刘高的房子,鼻子里哼出一声。
不久,南寨的百姓愣怔的看着花荣一身血迹提着长枪,跟着一人从刘高宅邸走出,身后鱼贯走出二三十名壮汉,齐齐片腿上了战马轰隆隆的跑了开去。
“这是怎地了?花知寨前面那人是谁?”
“不晓得?只是花知寨来了后刘知寨府中就有惨叫声响,该不会……”
“谁去看看。”
“就是,看看就知。”
嗡嗡的议论声在刘府前响起,众人只是抻头向刘府里面张望,鼓噪着他人进去瞧看,却无人动下脚步。
半晌,终于几个好奇心重的汉子壮着胆子,小心翼翼迈入刘高府邸。
“死光了,死光了!刘府人都死光……啊!”
有人连滚带爬的奔跑而出,不小心被门槛绊倒在地,连忙爬起,一脸恐惧的大声呼喊:“花荣杀人啦”
……
马蹄阵阵,奔出南寨的众人马不停蹄,直朝着东南方向奔去,远远的,见着花宝燕带着崔氏骑在马上,周围一圈侍卫骑着马警卫着四周。.
花宝燕看着前来的马群,眼睛一亮:“嫂嫂,大哥和兄长回来了。”
身后的女人探头看了一眼,舒了口气:“还好没事。”
“那怎会有事。”
火红的战马虽未全速奔行,速度仍是稍快一些,跑到近前时周围人纷纷抱拳行礼,花宝燕有样学样抱拳道:“见过哥哥……”
赤兔踏踏踏的走了过来,感受着缰绳的拉扯,四足在地上踩了踩,甩着马尾,停了下来,吕布看的好笑,大手伸出轻拍抱起的拳头:“少来,都是和谁学的这些。”
“我好歹也穿着男装嘛。”花宝燕撅了下嘴。
后面花荣骑马过来,正听着自家妹子的话语,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哪个男人像你这般作态,岂不是被人笑死?”
“要你管!”
大体是见着花荣无碍,少女心情大好,竟是做了个鬼脸,气的这小李广一瞪眼就想过来教训她。
那边吕布大手一挥:“好了,都莫要闹了,事情结束,咱们也该启程了。”
一踢马腹,看了身后一眼缓缓而行,一众护卫连忙勒马跟上,跟着后来减速的同僚跟上自家寨主。
花宝燕听着冲着自己亲哥得意的一笑,花荣狠瞪她一眼,身后崔氏戳了戳身前小姑子的腰道:“放我下去。”
“去找大哥啊?”
“有些话想和你大哥说。”
两女私语中,花宝燕帮着崔氏下了马,花荣过来将人接了,兄妹二人一勒缰绳,在后方追着前面的队伍而行。
风声里,崔氏搂住自家男人,柔弱的嗓音传来:“官人好久不曾这般笑过了。”
坐骑颠簸中,花荣抹了下脸:“我笑了吗?”
“笑了啊。”崔氏将脸靠到男人后背上:“自从当上知寨不久,你就总是眉头紧锁,虽是在家不曾对着奴与小妹表现出来,但你独坐时却总是那般。”
花荣望着前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搂着胸口的手:“如今我已不是官了,夫人会怨我吗?”
身后久久无言,花荣正有些担心时,有声音从后传来:“若是官场是那般,这官不做也罢,奴还是喜欢当初未做官时意气风发的花荣。”
马蹄声音逐渐密集,掩盖了四周的声响,有人在笑。
……
东方的天云阴暗下来,橘红的光芒染过半边天,青州汶水河岸,一艘中型沙船停靠在岸边,甲板上的水手正在擦洗甲板,晾晒衣物,有靠着船帮钓鱼的人偶尔抬眼,见着朝船而来的身影转头呼喊:“少郎君回来了。”
有汉子抬起头,走到一旁看了一眼,连忙顺着跳板上了岸边,对着走近的人影招呼一声:“文哥儿,可找到买家了?”
“买家?”走近的徐文面上表情有些异样,闻言看了这汉子一眼,撇撇嘴道:“买家没见着。”
那人一愕:“文哥儿,不是你说这桃花山有强人和你乃是友人吗?”
徐文瞥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夹了鸟嘴。”叉着腰吐口唾沫在地上:“只是见过两面,那厮要打劫俺,反被俺揍了一顿想要拜俺做哥哥,这等关系哪里是友人?”
“那……”汉子眨眨眼:“那个强人呢?咱们卖盐就是,管他哪个。”
“八成死了。”徐文皱起眉头,说出的话让汉子表情更是惊诧三分,直愣愣的看着徐文:“文哥儿,你把人打死了?”
“入娘的,你是真听不懂假听不懂。”徐文瞪眼,忍不住用手拍他头一下:“他那寨子都被烧光了,俺看地上有不少血迹和零星散落的铜钱,恐是寨子被打破,人都死绝了。”
“那怎办?”汉子顿时叫了起来:“这人吃马嚼的,航行三四天费了这般多粮食才来青州,若是出不了手岂不是白费力气?”
“嚷嚷个鸟。”徐文瞪他一眼,揉了下稍显稚嫩的面庞:“青州三个匪寨,俺还和二龙山那邓龙打过交道,去找他就是。”
“哦……”汉子听他这般说稍微放心,顿时又好奇起来:“那个也被你打过?”
徐文撇撇嘴:“多新鲜,不把人打了,怎生认识?总不能强人上赶着过来拜你吧。”
说完迈步就想朝着船上走。
“……也对。”那人想想,歪着头点了点,看他要上船,连忙道:“哎,文哥儿,若是二龙山再没有咱们还要去清风山?”
“没有就去梁山卖。”不耐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老子哪认识那许多的强人。”
后边汉子头抻了下,自语道:“卖梁山也行啊,起码安全……”随后看向上方:“文哥儿……”
“你烦不烦!”
大体是被问的恼了,这少年人一脚踹在后面汉子胸膛,那人“啊”的一声叫,噗通一声落入河里,趴在船帮上看的水手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都笑甚么,去做事,明日来几个人和俺去二龙山。”
少年的声音在河道上回荡。
……
天色黯淡下来,一身戎装的潘善宇带着两个伴当入了二龙山下的树林,也是如今青州实在无人可用,两个伴当都是慕容彦达府上出身,受自家郎君的命跟着这青年虞侯出来,他等带着慕容彦达的手令,一路不敢怠慢,饿了就啃带着的干粮,晚上就找村寨借宿一宿,几天的时间终是快要到地方。
“潘……潘虞侯,何时……何时能到?”
气喘吁吁的话语传入前方人的耳中,这青年停下回头看了眼,见身后两人相互搀扶着,趁他止步之时,纷纷扶着膝盖喘粗气。
“约莫是快了,此处已是二龙山地界。”潘善宇四下观望一下,抬手指了指:“顺着这山道上去,秦统制当是在里处安营扎寨。”
二人摸着汗水,抬头望去,昏暗的光线下,山野深处黑漆漆一片,耳中时不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两人咽口唾沫:“潘虞侯,不若找个地方歇一晚,明日再来?”
“是啊,万一碰上野狼什么的怎办?”
青年虞侯皱起眉头:“已是到了地头儿你二人却要去哪歇息?趁着天色擦黑,快些上去就是,到了秦统制的营中当是无恙。”
二人无奈,只得同意,三双脚走在土石道路上,耳中阵阵蝉鸣在响,潘善宇仍是闷不吭声的大步前行,后方两道喘息声愈加粗重,天光转换,黑下来的一刻两个伴当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机械的拖着两条腿跟着前面再走。
猛然间,前面的青年停下脚步,后方二人一头撞上去,抬头不解的看向这青年。
潘善宇抹去脖子汗水,指了下远处灯火通明的营寨道:“我们到了。”
第384章 闯入
夏夜的山风凉爽宜人,远方星星点点的篝火在黑夜里摇曳,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下,有人影持着长枪在巡视。
疲累的身影踩着有石子硌脚的土道,一步一喘息的朝着明火方向过去,四周蝉鸣与蛐蛐的叫声不断,夜风中,断断续续的话语在响着,站在营寨门口的寨兵对视一眼,看去远方的眼神儿有些戒备。
声音在靠近,隐隐约约能听到些许。
“待会儿老子要问问秦明,怎地这多时日都没打下个山贼,害的老子前来找他……”
“谁说不是,入娘的,在益都吹的天上少有地下无的,打个山贼用了一个月,他要是早班师回去,爷爷也不用跑这荒郊野岭来。”
“可不是?粉妆楼的翠罗小娘子都和我约好了,哪知要来这山里找个糙男人,老子真是……唉”
“原来你喜欢翠罗那样的,熊也太小了。”
“小熊又怎地了?长的漂亮就行,潘虞侯,恁说是吧?”
前行的青年头也没回,就当听不见,他此时也是疲累非常,兼且腹中饥饿,并不想搭理这两人。
“虞侯,虞侯你说话啊。”
“潘虞侯你说我说的有理没?”
潘善宇无奈,只好搭腔道:“二位干办,还是快些入营为好,如此说话徒耗体力……”
“你这人,忒也无趣。”
“今后说甚也不和你出来了。”
唠唠叨叨说着,走前面的潘善宇视野中陡然多出几双靴子,心知是营中军士,顿时站住,抬头的瞬间,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那里。
后面两人正弯着腰喘着粗气在走,一头撞在这青年虞侯后背,这人惯性往前走了一步,又连忙硬挺着背退了回来。
“哎,你……”那人被顶的脑门儿疼,捂着头直起腰却是变了脸,只是站着,手也不敢轻动一下。
“怎地了?”旁边的人见人停下,扶着酸软的腿站那里,歪着头看看身旁两人,身旁那个干办不敢动,只是站那里两个眼珠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示意朝前看。
这人喘着粗气歪头看去,黑夜中,前方篝火照耀下,前方有十多个军士站那,前方几个长枪手,后方七八张弓正张开对着这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瞎了你们狗眼,我等乃是慕容知府门下客,竟敢对我等无礼,快让秦明那厮出来迎接!”
前方潘善宇二人嘴角一抽,暗骂一声蠢货,对面此时剑拔弩张的,分明有问题,你这般鸟蠢莫要连累我二人。
无言的同时两人却是不敢轻动,这人不明所以,上前一步还要再骂,对面领头模样的人挥了下手,后方弓手同时松手。
崩崩崩
弓弦震颤声音响起,箭矢入肉的噗噗噗声接连响起,这人吭都没吭一声,一手尚在指人,仰面朝天的跌倒在地,身上插着的箭矢在微微晃动。
咕嘟
咽唾沫的声音在从身后传来,潘善宇也没去笑身后的干办,他自己心中也兀自有些寒意,那边的弓手射完之后又都弯弓搭箭指了过来,看其动作甚是齐整,显是训练有素。
前方领头的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两人一番:“你二人是谁?来此何事?”
青年虞侯张口欲言,就听后面活着的那人道:“我三人是齐州来青州公干的,不慎迷路至此,还望这位军爷明鉴。”
那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二人一眼,望望地上那浑身插满箭矢的死尸,撇嘴道:“你等莫不是以为俺是聋的?齐州来的找秦明?”挥一下手:“带走”
对面二人相视一眼,同时瞅向死去那人,心中暗恨这厮多嘴,眼看对方长抢手逼上来,也不敢挣扎,只得被人绑上,押着进了这军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