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吕布冷哼一声,方天画戟迅急的往前一挡,一声金属交击声挡住袭向赤兔的一刀,双手一用力,赤红色的戟杆抖动中,猛然将朴刀崩开。
吕布顺势左手一甩,戟尖划过一道不规则的曲线掠过施威脖颈,然后方天戟被吕布倒提着,几许血珠随着赤兔的行进滴到地上。
“呃……赫赫……”
施威扑倒在地,捂着被切开一半的脖子,趴在挣扎了两下没了生息,暗红的血液涌出,混着泥土流过了他的脸颊,一路蜿蜒向外,最终渗入土里。
“跑啊,哥哥死了。”
“等等俺!”
“别跑,他们骑马的,却不是找死?”
“别杀俺,俺投降。”
剩下还活着的施威伙计顿时不知该如何自处,有要跑的,有要打的,还有要降的,一时间乱哄哄喊成一团。
吕布马快,赶上前面逃跑的一人,一戟从后心刺入,手一用力挑上半空,接着回转马匹打马杀回。
“碾碎他们!”
吕布洪亮地声音响彻在官道上,话语里的杀气让一众意见不合的伙计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纷纷绝望的挺起朴刀准备搏杀两个回回本。
然而这批人不过一身蛮力,如何能与吕布等人争锋,那三个跟着吕布下船的护卫也是从辽国杀出来的老人,一身武艺在柴家跟着这些头领训练的也是拿的出手,当下三人配合默契,你挡我砍,他劈我刺的杀了数人。
剩下两个绝望的站在那里看着一起的熟人被砍杀殆尽,正慌神间,赤兔火红的身影跑过,接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吕布甩掉画戟上的鲜血,促着赤兔走到了花娘子二人面前下了马,赤兔看了还蹲在地上的两女一眼打了个响鼻。
“嫂嫂,你嘴角。”
“小妹,你擦下鼻子。”
两女相互看了一眼,发觉彼此因为呕吐都有些狼狈,连忙小声的说着掏出手帕递给对方,听了对方的话又赶忙收回来快速的各自擦了擦脏处。
花娘子低着头神色间有些戒备,吸了口气,站了起来,脸上已是一片平静,冲着吕布行了一万福:“多谢恩公仗义搭救,还望告知姓名。”
吕布沉默一下,作揖还礼道:“吕布。”
花娘子皱起眉头,表情不悦的道:“恩公若不愿告知姓名便罢,怎还出言戏弄于我?”
“此言何意?”吕布听了面色有些不解,某怎生戏弄于你了?
“你说你叫吕布,却不是在戏弄我和嫂嫂?当我们女子没听过戏文?”花小妹人小口快,叽叽喳喳的就说了出来。
“二位娘子可错怪我们哥哥了。”旁边一打扫战场的护卫听到三人对话,笑着道:“我家哥哥实叫吕布,并无戏耍二位娘子。况且我家哥哥玉面飞将的名号在辽地、河北皆已传开。”
这护卫说的到没错,柴进在河北使力帮吕布宣传他在辽国和河北的事迹,江湖上那帮好事之徒因吕布相貌俊朗,又擅骑射,就给他按了个玉面飞将的号。
虽然吕布本人不想要。
两女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惊讶,这竟还是个传出名声的江湖人。
花娘子连忙歉意的欠身:“方才是奴的不是,还请这位壮士海涵。奴家官人姓花,单名一个荣字,这是官人的女弟。”
花娘子虽然长相柔弱,其实性子颇为爽直,花荣又时常与她讲一些江湖趣闻与规矩,她受花荣影响倒也爱听,现下和这伙杀人如麻的人交谈起来竟也是落落大方,一时间倒让吕布心中啧啧称奇。
“花娘子,花小娘。”吕布朝两人拱拱手,他自然不会同两个女人计较,看了看四周道:“无需介怀。只未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劫匪杀人越货。”
“是啊,李叔……好惨。”花小妹听吕布这话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李老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节哀。”吕布见了头大如斗,前世最见不得女人哭,今生见了也是没有半点儿办法,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劝,只能干巴巴吐出两个字权当是劝了。
倒是花娘子坚强些,虽然伤感李叔的死,但此时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只是轻声劝慰了下花小妹两句,转身对吕布道:“奴家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壮士能否答应?”
吕布见她没哭心里松一口气,心说有个能交流的就行,当下点头开口道:“只要某能做到,但说无妨。”
“还望壮士能帮奴家将老人与商队的伙计入土为安,奴家感激不尽。”说着拉着花小妹给吕布跪下。
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一刻似乎是看到一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妇人面带泪水,拉着年幼的女儿在下拜……
夫人?你们……
心脏猛地一缩,闭了闭眼睛,眼前的人影又清晰起来。
“起来吧,此事易尔,某应了。”吕布也不好去搀扶她们,只是两手张开做个姿势。自古以来,无论哪朝都讲究入土为安,有能力的情况下吕布也不介意帮一下,积阴德的事情很少有人会拒绝。
两女见吕布答应连忙冲他磕了一头以示感谢,这才起身。
当下吕布与几个护卫一起行动,他等都是习武力大之人,几人一通忙碌,不多时就将十余人埋入土里,又帮着张与李叔刻了个木牌插在坟头,方便以后分辨之用。
至于其余伙计,谁知他们姓谁名甚,只能统一立了个牌子了事。施威那些人,则是草草挖了个大坑覆上一层薄土,连个标记也懒得弄。
花娘子拉着花小妹分别给张与李叔磕了几个头,站起来伤感的搂着小妹没有言语。
吕布看了看天色,望着两女在心中叹了口气,上前对二女道:“天色不早,不知花娘子与小娘去往何处?”
花娘子叹了口气:“奴家二人乃是前往青州清风寨寻奴的官人,未想到在此处出了这等事。”
吕布看这两个女子可怜,又看花小妹小小年纪不由得心一软,动了恻隐之心,迟疑着道:“这倒是巧,某之后也要回青州。你二人若愿意,且等某一阵,之后某倒是可以送你们至那清风寨。”
花娘子听了心中也是一动,这吕布看起来冷冷的,但行事之间颇有侠义之心,不然也不会应了帮人入土为安这事,自己忙的一身汗不说,一身好好的黑色劲装也满是土色,当是个外冷心热之人,不若就应承下来,不然我和小妹两个弱女子自己走也是危险重重。
当下欠身一礼道:“如此就麻烦壮士了。”
吕布摇摇头:“不需道谢。”
看了看远处的马车处,此时三个护卫已经将马车拉到一起,那五匹马是打定主意不给人了,驮马虽不是什么好马,终也是强过没有。
吕布转头看着两女问道:“可会骑马。”
“会。”花小妹眨着小鹿一般的眼睛道:“我和嫂嫂都跟着大哥学过。”
“如此甚好。”吕布点点头,转身朝官道那边走去,一边口中道:“我等先去船那里。”
郓城就在这里跑不了,让两个弱女子跟着跑一趟郓城县这事儿,吕布想想就觉得麻烦。
两女听了大为感激,连忙轻移莲步跟在吕布身后走向官道。
“哥哥,这些货怎办?”
正思忖着,一个护卫见吕布过来,不由抓了抓脑袋,指着几辆太平车道。
花娘子叹了口气开口道:“这是张大官人带的货,他本无需这么早走,都是为了送我和小妹仓促上路,没想到还被贼人给害了。”
吕布看着护卫道:“咱们能用的上吗?”
护卫点点头:“都是杂货,什么都有,遮莫之后能用上。”
吕布一点头,对着花娘子道:“那就算某买了,之后你给某留个地址,某使人送钱过去。”
花娘子听闻急忙道:“壮士救了奴二人性命,怎生好让恁坏钞。且张大官人亦是因我二人而亡,应由我花家出钱。”
吕布一挥手:“不必为了俩钱争竞,此又是某用得上之物,该谁出谁出。”
花娘子感激一笑,在她身旁,花小妹眨着一双鹿眼看着吕布。
第58章 失之交臂(求票~)
微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宋江带着弟弟宋清正往郓城县,老父亲前些时日生病他请了假回家守了几天,近几日他老人家身体康健了,他自然要回来继续做他的押司。
至于弟弟宋清,则是为了出售家中多余的存粮而去县城与粮商碰面,最近一段时日粮食涨价,庄子中存的那些旧粮可以全部卖掉了。这年头,真金白银拿在手里才让人心里踏实。
“三哥,今日回衙门下次什么时候再回家?”宋清开口道。
这走了一路,兄弟俩开始还说说话,后来有点累了就都闭了嘴,现下走了一阵儿宋清又受不了无话可说的烦闷,开始没话找话。
宋江一张黝黑的脸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听了兄弟的话呵呵一笑,他这些年何时归家宋清这个做兄弟哪能不清楚,知他是没话找话,也没不耐烦,开口道:“总要等下次休沐之日方好回去。”
“那也没几日,下次回家多带点肉食,爹爹最近总说荤腥不够。”宋清点点头,他长得比较白皙,身高也要高一些,看起来与宋江简直就不似亲兄弟。
“理会得,城西的肉食铺子卤味儿做的不错,下次休沐我多买些回去就是。”宋江随口答着,心中记下这件事情,他为人孝顺,如今父亲嘴馋了,自然要买些好的回去孝敬一下。
宋清嘿嘿一笑:“那三哥,再带点儿好酒呗,我也馋了。”
宋江横了他一眼:“家中那些不够你喝的?”
宋清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些村酿的浊酒,吃着总觉得不够味儿。”
“你呀。”宋江好笑的点点他:“吃多了酒,小心爹又唠叨你。”
“唠叨两句值什么,三哥你平日不在家,爹也没少唠叨我。”宋清耸耸肩膀,他已经被说的皮实了,自然不惧父亲拿话刺他。
辘辘辘
宋江笑着摇摇头,忽然侧了侧头:“什么声音?”
宋清见说也侧耳倾听一阵:“好像是马车的声音。”
好似印证宋清话语似的,不一会儿功夫兄弟两个已经能看见马车的影子以及骑着马跟在车旁的人。
“却是奇怪,这怎么五辆车才三个人赶车,还有两个娘子骑在马上。”宋清长得高看的远,嘴里将看到的说了出来。
宋江听了也特意的看着缓缓过来的车辆,当先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一匹炭火也似的高头大马,马上的骑士身材壮硕,气势斐然,宋江自觉郓城县里的官兵和他一比简直是萤火与日月对比,再看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劲装绣着云翔符蝠纹,只不知为何有些土色显得有些脏兮兮的,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玉佩,头发用金冠束起,脸庞看起来阳刚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好一条大汉。
宋江心中暗暗喝彩,本以为自己好友朱仝长得形似关羽,郓城一带再无比他形象气质更佳的人,如今见了这人方知终是自己见的少了。
再看向别人宋江却是一皱眉头。
这伙人果然如宋清之言怪异至极,五辆货车三个面貌凶狠的人赶着,另外还有两个女娘各自骑着一匹马,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长得都很精致,大的那个面无表情,小的那个四处观瞧,一看就是好奇心很重,也不像是被人威胁的样子。
再看后面一头毛驴以及一匹健马没人骑乘,被两个赶车的汉子拽着缰绳跟着往前走着。
这是个什么路数?
饶是宋江自诩交游广阔,见多识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是宋江兄弟二人目光过于直接,吕布低头看了他二人一眼。
宋江见那人看过来,脸上堆出一个笑容点了下头。吕布见对方点头致意也点头回应了下,众人就错了过去,各自继续往前走着。
“三哥,你说他们什么路数?”宋清等这伙人走远了,转头看向宋江问道。
“不知,当头那人看起来像是个将种,后面赶车的却是一脸凶相,姿态随意,不似是军中出来的,倒像是江湖汉子。偏这伙人还带着两个女娘,真是……”宋江思考了半天,摇摇头:“搞不懂,莫去管他,天色有些晚了,快些赶路要紧。”
宋清答应一声,两人往前走着,闷头急行的兄弟二人没过多长时间,却是到了刚才施威打劫之处。
“等下,有血迹。”宋江一把拉住自己兄弟看着脚下褐色的土地,蹲下来用手捻了捻土:“血迹应是新的,没过多久。”
“遮莫这里有野兽?”宋清听言四下看了看,突然指着一旁的树林道:“三哥,你看林子里,那好像有坟,以前却是没见过。”
宋江听了顺着兄弟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着一些土丘拱起在那里,还有几个前面插有木片:“走,看看去。”
宋江招呼了一声,带着宋清过去,就见两个小点儿的土堆面前插着两个大些的木片,上面分别刻着:义勇忠仆李直之墓、定陶挚友张之墓。
旁边几个土堆前的木片皆是刻着:张氏商行伙计。再往旁边则是一个大土坑,宋江眼尖看到土壤间露出的一片褐色衣角。
“遮莫适才这里有人打劫,被那伙人反杀了。”宋江脑子灵活,稍微一想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他也未料到适才看到是两伙人,而不是一伙。
“那我们该赶快报官啊。”宋清听闻大惊失色。
宋江面色古怪的看了眼自己兄弟:“四哥儿啊,咱们告谁?”
“自然是告……”宋清伸着手往外边指了指,想要说什么,突然又闭上了嘴,用手抓了抓头发。
“走吧。”宋江拍了拍兄弟的背朝外走道:“可惜适才未与他们结识,打头那个或真个是将种。”
宋清也是叹了口气,与兄长一起走了出来,继续朝郓城县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