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下面打起火把,董平那俊俏的脸庞出现在火光之下,抬头挺枪朝着城上示意,又让人送去令牌以及调遣军令。
“果然是董平兄弟。”文仲荣看后大喜,连忙大喊:“下面的兄弟稍等,我二人这就下去!”,呼出口气,直起身子看着刘:“看来大将军已经带兵前来,终于可以反击了,老子在这城中憋屈的都快成乌龟了。”
刘苦笑:“是两只乌龟,兄弟我也是窝火的紧。”
二人说着,连忙将军队唤起,分成两部,留阎光、田霸两员副将带三百人在城中留守,他俩领着剩下的一千三百余人火速出城,同着董平汇合,向着北边的辽军营寨杀去。
……
辽军东营。
“祥稳,祥稳!”
帐外脚步声密集,有侍卫唰的打开门帘进来:“外面有人袭营!”
“啊?”惊叫声猛的从床上传来,翻身坐起的萧庆,一把掀开被下床伸展双臂:“披甲!”
几个侍卫连忙上前,你拿护臂,他拿袍肚,我拿披膊的,依着顺序给萧庆穿上系好绳子,簇拥着跑出大帐翻身上马,战马行进,不久跑至前营。
辕门倒塌,厮杀的声音、尸体一路铺开延绵向内,鲜血在黑暗中形成黑亮的血坑,被燃烧的火光一照,反射出异样的光芒。
卫鹤身先士卒,一杆大杆刀所向披靡,后方韩滔有伤在……臀,怪异的骑在马上开弓引箭,在后方给前者支援。
“外面的岗哨做什么吃的……”突如其来的再次袭营让萧庆皱起眉头,让他更加愤怒的是两道熟悉的身影在一前一后的杀入营中。
“又是那两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这辽军将领的口中发出,呛的一声拔出弯刀:“上前!谁能杀了这两员贼将,本将赏马十匹,牛羊各五十头!”
“杀”
身周的辽军顿时精神一振,嚎叫着组成战阵蜂拥杀过去。
燃起火光的战场,吕布军的士卒疯狂挥动着兵刃,这些天几场厮杀下来,还能坚持在此的士卒大多也转变了心态,凶猛的冲击让身前的辽兵有些吃力。
杨再兴一枪将一员辽将挑飞半空,大呼酣战,稚嫩的脸上满是鲜血,听着辽军后方发出的声音,顿时转过头去,看着萧庆的样子虽不知他就是此处主将,但也是一重要人物。
“跟我来!”杨再兴大喝一声,手中铁枪一抡,砰的将身前人打的脑浆迸裂,缰绳勒转朝着萧庆冲去,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吕布亲卫哪里敢让他一个人冲阵,连忙打马前行,口中呼喝连连。
“跟上再兴!”
韩滔在后方沙哑着嗓子大吼一声,一箭射出,将一骑马辽将撩倒,身旁有士卒大喊着,前方正厮杀的卫鹤肥躯顿时一振,转头看向杨再兴方向,顿时大惊。
这位小爷什么时候离开自己身边的?这要是出了事……
大杆刀劈过,空中飞起两颗人头,卫鹤大吼一声转身,拼命的前冲着:“杨贤侄,等等!”
混乱间,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奔走、厮杀,无数的人影在马蹄前飞出两边,杨再兴枪做棍使一杆铁枪抽打劈砸,偏他力气又大,挡道的辽兵猝不及防下,被震的退开,后方的吕布亲兵杀上护住两翼,一时间竟是在这战场趟出一条道来。
萧庆看着那边冲来的将领眼神都在冒火。
“主……”
有人说了一个字,萧庆直接大手一挥:“闭嘴!辕门破了又破,被几个贼将弄成这样,成何体统!”
周围几个统兵顿时低下头,萧庆看着几个低垂的脑袋更是恼火:“跟本将上前,杀他们出去,回来再与你等算账。”
弯刀一挥,几个亲兵抢先上前,几个辽将顿时跟着萧庆往前冲。
厮杀中,双方的距离在接近,对面的少年杀了过来,铁枪舞动
“我乃骠骑大将军弟子”
枪刺了出去,翻腕间有人被挑下战马,萧庆在马上砍出一刀。
“吉水,杨再兴!”枪头在刀锋接触下旋转,呛的荡开,萧庆眼睛顿时睁大,壮硕的身影双臂猛的用力。
枪头转动,直抵胸膛,甲胄向内凹陷,破了开来。
“啊啊啊啊”
身形挺拔的萧庆抓着枪头死命不松,嘴角有血涌出,视线里,稚嫩脸庞的贼将嘶哑大吼,狰狞的面孔暴起几道青筋,双臂奋力上挑,身体被传来的大力挑离马鞍,战马跑动间,将这辽军东营主将硬生生的挑在枪上,带着向前奔跑。
“贤侄威武!”
卫鹤吸了口气,面色大喜,一刀将一名辽军骑兵砍下战马,朝着这边狂奔,嘶声大吼:“辽将已死,随我冲啊!”
后方的韩滔也看着这一幕,手中射箭,口里吩咐着:“喊啊!乱他军心!”,亲卫护持着朝那边跑去,不小心颠着伤处也似乎没了感觉。
景象在倒退,死死举着萧庆的杨再兴看着对冲过来的辽军将领,不知拿来的力气,“喝啊”的大吼一声,手臂一抡,死尸飞出,轰的砸在左侧冲来的骑士身上,连人带死尸一起翻下战马。
“杀”
枪头带着血刺入另一将的身体,身后亲卫更是精神振奋,嘶吼着冲上,将冲来的辽军骑兵砍落下马。
“祥稳死了,祥稳死了!”
不知哪里的士卒喊了起来,契丹话在战场响起,先是周围几个人看着,随即更多的惊叫声在响,本来尚在厮杀的人顿时没了继续作战的勇气,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冲啊!杀透敌营!”
沙哑的声音从杨再兴口中发出,有些乏力的少年缓下马速,不多时被卫鹤等人追上,肥胖的大手打在他后背的甲上:“干的好,现在看你胖叔的。”
周围呐喊声中,无数兴奋的黑甲士卒在朝前冲杀。
杨再兴笑了一下,呼出口气,视线转去黑夜深处。
不知师父怎样了。
第689章 解脱
兵器挥砍的风声、人声的喊叫在四周喧嚣尘上。
一心出营的秦晋国王亲卫不敢稍有停顿,只是拉着缰绳一个劲儿的奔跑。
战马之上,耶律捏里闷不吭声,脸色奇差无比,只是挺直身子,双腿夹紧,下方战马不知背上主人为何今日双腿如此用力,以为是跑的不够快,一个劲儿的发力,颠簸起伏之下,马背上的人脸色越加的差,时而狰狞,时而松缓,眼神转动间,有种焦急之意,时不时还有种想要放弃一切的神情在脸上显现。
蹄声阵阵,不住有人回头,燃烧的火焰正随着后方惨叫的声音向前蔓延着,以火焰为背景的黑甲骑士正在疯狂奔驰,营帐、阻拦的士兵都在马蹄下倒塌、飞舞,轰隆隆的声响追赶而来。
有侍卫扭过头:“后方那些骑兵在向这边靠近,大王怎办?”
耶律捏里斜他一眼,没有吭声。
“大王,后方拦截的战阵被冲散了!”
“大王,李统军将旗倒了!”
“大王,火……”
“大王……”
“大王……”
青筋在握着缰绳上的手背暴起,耶律捏里赤红着双目大吼一声:“别让老子说话!”,随即面色一变,嘴里面:“哦哦哦……哦哦……嘶……”的憋劲儿声轻吟出口。
开口报信儿的侍卫茫然无措,不知何处说的错了,倒是紧跟着护卫耶律捏里的几个人面露无奈之色,自家主帅成了这幅德行都不知该作何解释才好。
还是先逃命吧。
做了决定的侍卫首领口里说句:“大王,得罪了。”,挥手一鞭抽在其身下战马臀部,那马吃痛,顿时猛蹿数丈远,颠簸的感觉从下方传来,耶律捏里死死咬着牙关方才压下一股直抒胸臆之感,只是皱着脸用吃人的目光看着那侍卫首领,搞的那汉子浑身发毛,暗道自己可是在救恁性命,不用这般看着……
吧?
嗤
战马冲入军帐,刀锋割裂帐面,从另一头奔跑而出,劲风扑在面上,清冷的月色与火红的光芒照在吕布英武的面庞,虎目中带着一丝难察的焦躁,威凛的目光似乎越过长庆城,看向东边所在的辽人军营。
不知再兴如何了……
“莫要停留纠缠,杀穿这军营,撵上那逃跑的辽人主将!”
吕布拽着方天画戟,高亢的声音在夜空传入众人耳朵,狂奔的马蹄一刻不停,身后四千余骑兵呼啸如风,铁蹄踩着惊雷蔓延远去。
籍着月色,可以看到四处都是火光的军营内,一股骑兵随着前方的主将在奔腾,到处都是四散的人的身影在跑动,远远的,好不容易组成的阵型被打的四散混乱,如同被洪水冲击的河堤,迅速淹没在洪流里,奔腾而过的洪流没去管那些奔向四方的溃兵,只一个劲儿的顺着营寨笔直杀出,逐渐出了辕门。
前方奔逃的耶律捏里的骑兵不住转头,眼睁睁看着追兵越来越近,那火红的战马带着数百骑已经逼近三箭地的距离,更远处还不知有多少黑影在火光映衬下涌动,顿时一个个拼命的抽打马匹,口中发出怪叫。
“赶他们去南边!”
赤兔上的身影发出指令,顿时有令骑抽出号角吹响,不少人翻出长弓,对着这些逃兵的北侧就射。
一众护卫耶律捏里的亲卫暗暗叫苦,本以为从这东侧这边出营,对方会因对着长庆而放松警惕,哪里料到杀来的如此之快,都没能拉开多大的距离就被追上,这时候还拿弓箭逼迫他们。
“去南边营寨!”护卫头领看眼额头布满汗珠不住颤抖的主帅,只得无奈替其发出命令。
其余人也没奈何,只得转向往南边营地跑去,看那边风平浪静的样子,应该是无虞。
夜枭展翅划过黑暗,古怪的叫声在黑夜中回荡。
南营的主将已经收到西边主营着火的消息,刚刚发下军令,骑兵集结间,又有消息报来,东侧的军营也着火。
“该死,斥候都该杀!”
嘴里发出和自家主帅一般无二的感慨,叫做高佛留的南营主将连忙发出命令:“传令阿哩领兵两千去东营救援,其余人都起来,别睡了,谨守大营莫要让吕贼的兵马偷袭得手。”
传令的士兵拱手领命离开,这人方才精神一振:“骑兵集结好了没有,都与我前去西边救援主帅!”
火把在夜色下点燃,涌动的身影随着高佛留奔出营门,往北而去。
……
嗖
箭矢从耳边飞过,插入前方战马的侧腹,马匹陡然摔倒间,后方的人没能避开,一齐摔作一团,耶律捏里的亲兵护卫惊叫声响起,更多的在打马奔逃。
马蹄翻飞,随着战马上下起伏的身姿越发的直停,秦晋国王面上有一种想要解脱,然而硬逼着自己不能解脱的神色。
也不去管身旁有多少人中箭身亡,也不管前方响起隐约可闻的马蹄声,这支军队的主将只是一个劲儿的和自己下半身较劲。
“挑衅某?”
赤兔神骏,追击的速度快于别的战马,不少侍卫是被吕布亲手射落马下,只是眼中那个被护在中间的人让他看的眼角猛的一抽。
善骑马者,身姿必然前躬与马贴合,而此人直挺挺的坐在马背上,犹如正坐之姿,顿时让后方紧追的吕布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是因为援军即将到来?
抽出箭矢,吕布已是听到更远处的马蹄声响,原本想要将对方撵去南边的念头顿时改变。
吱
弓弦拉开,一连三矢将后方护着的亲兵射杀马下,没了亲兵遮拦的秦晋国王暴露在吕布视野里。
“好胆!!”
嘴里面吼了一句,吕布弓开满月,向下稍微一瞄,手松开的刹那,黑影在空中只一闪就没入前方战马的身内。
希律律
惨鸣声从马嘴发出,战马一个踉跄猛然跪倒,陡然的失重让背上的骑士坐姿一变,夹不住战马的腿打开,一股热流裤中传来。
……随便怎样吧。
解脱的神色在耶律捏里脸上浮现,地面越来越近,一阵猛烈的撞击传来,视野一片漆黑。
第690章 擒贼擒“王”
“大王!”
前方的护卫听到响动大惊,焦急下不顾危险,直接拉住战马。
箭雨随着战马的停住落了下来,仅存的十来个侍卫慌忙挥动着兵刃,有人下来战马往自家主帅那边跑过去,视线里,冲来的赤红色战马顷刻而至,马蹄踩过耶律捏里身侧的土地,裹挟着一阵风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