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也许这就是命。”吕布将手搭在桌子上:“本以为能让水师带三人去往宋地买粮,如今看来是来不及了,那就让吕、韩两家想想法子吧,总归他等奶南京到。”,手指点了点桌面:“传令典农中郎将吕岩,让其结束收粮后多砍些树木,将之送与那些贫困者,没粮食,生些火御寒也是好的。”
王政缓缓摸着下巴,接着双手一拱:“大王,属下有个法子,不必屯田军去做这些事情,不如效仿下南边宋朝的以工代赈。”,扭动一下身子,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属下听闻,宋皇佑二年,两浙地区发生饥荒,范文正公就曾命令官府翻新仓库吏舍,‘日役千夫’,又联系寺庙大兴土木,十年唯杭州无饥民,或许我等也可效法下前人,募少壮兴修工役,只是出的不是粮是钱。”
伸出三个指头:“如此做目的有三,一者战后各地急需修复,征徭役虽省钱粮,在如今这个时节却会造成后续的动荡,是以属下并不支持;二者,如今天寒地冻,农人无法耕种,穷人找不到活计,如今官府出面召集人做工又有钱拿,那些生活困苦的人自会响应,如此手中有了些钱,能度过冬日,铜钱最后也会通过赋税收回,算起来我等付出的或比想象中要少;第三……”
将最后竖着的手指弯下:“则是一经此事,大王会给人爱民的印象,最少民间对恁的认同会大增。”
吕布眯了眯眼睛:“好,你去做准备,某命人协助你……”,招来余呈:“去问问张琳在哪,做什么,没事的话将其叫来。”
“是。”余呈当即离开。
看着王政,吕布淡淡开口:“想办法让这位辽朝的汉人宰相做些事情。”
王政将双手笼的更深了些:“属下尽力而为。”
“惫懒的家伙。”
拿手点了点他,吕布笑骂一句,起身走去堪舆图前看着,拿手拍了拍:“南北都有事,当真是一点不得闲。”
“杨郎中已经准备妥当,这两日就可启程去往高丽。”
口里面安慰一句,王政转过身子,看眼站在那的身影,眼珠转了转:“要不属下去狱中看看那些俘虏?”
“嗯?”吕布回过头看着他。
“总这么干等着金国那边,或会有意外发生,不若想办法添把火给他们。”
吕布有些好奇:“你准备如何做?”
“那些俘虏中不是有个完颜阿骨打的四子嘛。”王政吸了吸鼻子:“属下试试能不能从他身上做些文章,只是……”
“只是什么?痛快些说完。”
“还请大王下令,前方边军多杀伤些金国女真百姓。”王政开口说了一句,歪了下头想了想,补充道:“最好是完颜部的。”
“原来只是这个。”轻呵一声,吕布走去座位提笔写就命令,盖上大印:“两国交战,本就是你死我活之事,些许伤亡难免。”
递过去给王政:“军师莫不是以为某乃心慈手软之辈?”
王政笑嘻嘻接过:“大王果断,属下这就去传令准备做事。”
眼看着王政出去,吕布这才拿起桌上公文看着,五六十张公文,摞起来也是不少,如今他也习惯每日处理这些事物。
房里没了说话的声音,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哗响声。
毛笔在十来张纸上批阅过,看到马匹的购买。
“四千……还是要多采买一些。”
这段时日,军中折损也不少,然而步卒好招,骑兵却一直是心头病,辽东数十军州,养马者甚众,且与宋地不同,都是可做战马用的良驹。
而在军械方面,各种攻城、野战的器械也在制作当中,只是火炮的改良一直没有个结果,按照凌振所说,那炮管的承受力不行,打不过十炮就废,颇为縻费钱财。
继续往下看,大多都是今岁天寒,下面各地民生情况。
“慢慢做吧……”
口里面嘀咕一句,慢慢的批阅着,等做完这些,叫来外面的侍卫,送去给那些文吏,让他们复查一下,准备发去各衙门。
随后看着外面落雨的院落微微皱眉。
余呈怎地去了这般久,还不回来?
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余呈披着蓑衣,大步走回,在外面拱手一礼:“大王,属下寻见郎中令张琳,他此时并无事做,听大王召唤甚是欣喜。”
“进来说,把门关上。”
余呈连忙进屋,关上门,脱去雨衣:“他送下官出来时,正好遇见一人。”
第709章 送上门
“谁?”
吕布本能的皱起眉头,张琳虽是被俘虏的,却也有投靠的迹象,且此人与辽朝的汉人官员交好,一旦身为南府宰相的高官投靠过来,造成的反应是他喜闻乐见的,如果在此时被暴露了出去……
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吕布脸色一沉,盯着余呈:“人可捉了?”
“不……不是大王想的那样。”余呈跟随吕布日久,自是知道其所想,当下摇摇头,“是一个高丽人,叫尹彦纯的,据他所说,乃是高丽国的侍御史,乃是被高丽王派到辽朝祝贺天兴节,因辽东各处大战一直逗留在辽国上京,今时才返回,这也非他第一次去辽国,是以见过张琳,如今张琳正拖着他,请大王示下如何做?”
“哦?高丽国的?”吕布又坐了下来,手指轻轻点着座椅扶手,半晌:“将杨扑找来,既然一个高丽官员送上门来,自是再好不过。”
余呈点点头,不多时,杨扑穿着一身锦袍外罩蓑衣跑了进来,先是脱了雨具,随后跨进书房拱手:“大王,有何吩咐?”
该是快些弄好官员服饰了。
打量一下对方沾湿的衣摆,脑子里转过念头,吕布缓缓开口:“今日外面有高丽往辽国使者在,张琳正在与其交谈,你是礼部的人,如何招待该是你的事情。”
“明白了。”杨扑点点头:“属下定尽快打听出高丽现状与那伙海寇的所在。”
“此事你做主即可,某只要结果。”吕布看眼余呈:“带杨郎中去往张琳处,让他配合行事。”
两人齐齐行礼而出。
房门被关上,带着湿冷感的空气被阻隔在外,厅堂再次安静下来。
遥遥望着那边挂着的堪舆图,吕布背靠着椅背,眉头微微蹙起,那高丽应是高句丽、马韩、貊的后代,没记错的话其国一直窥视着辽东土地,自元初之时多次攻玄菟、辽东二郡,后来更是变本加厉攻乐浪郡。
那是中平元年是吧?
思索之间,吕布手指轻轻触碰着坚硬的扶手,那个高句丽国王叫甚来着?
故……故川……对了,故国川王!这厮也是多次在乐浪郡那边兴风作浪,后来如何了?
吕布仰起头,绞尽脑汁想着对他来说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只是半晌摇了摇头,自从入洛阳之后就没怎么再去关注边关如何了,整日里都是些朝中大臣尔虞我诈之事……
接着嘴角咧出一个苦笑,某好像……当时就是那个被虞被诈之人?现在想想当真是悲哀。
思绪收回来,吕布站起身走去堪舆图前仔细的看着,半晌点了点保州、宣州,沉思一会儿,快步回身坐下,握笔写下关于边境的命令,随后盖上王印。
“来人!”
外面守着的侍卫连忙推开门进来。
“将这个快马送去南面马灵、王德、钮文忠处,让他们防备海寇之余,顺便看顾一下边境。”
说完,吕布看着侍卫领命跑入雨中,看看天色,估摸着快要午时了,这才找来油纸伞,也不用别人帮着撑伞,独自拿着转回后院。
秋雨打在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步步走回后院房屋,里面隐隐透出说话的声音,偶尔有笑声传来。
吱嘎
伸手推开门,带着一股水汽走进来,屋里的声音一停,吕布反手将门关上,将伞放下,看着扭转过头的三女:“说甚呢,这么开心?”
“郎君今日这般早就回来了?”
邬箐起身,伸手接过大氅,不由打了个寒颤:“今日好冷。”
“可不是。”口里面说着,吕布走进来,屋内燃着的火盆散发着热力,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一屁股坐下:“琼英还没下学?”
“没呢。”扈三娘起身倒了些驱寒的热汤递过来:“还有一个多时辰。”
“再兴呢?一起去了?”吕布想了想,最近忙碌,好像没怎么管自己这徒弟。
“他在军营呢。”邬箐将大氅挂好,走过来坐下:“你这师父当的,徒弟在哪都不知道了。”
“最近事情繁多,一时间没顾上。”吕布笑笑,说了一句:“不过军营好啊,最是锻炼人,比跟着某在家中傻练来的好,某以前也是如此。”
“知道啦,齐王殿下。”扈三娘站起来翻个白眼儿:“这些话你都说过几十遍了,快些洗下手,一会儿金娘妹子就做好午膳了。”
“某就是说说……”吕布嘀咕了一句,无奈站起身,净过手走来坐下。
不多时,外边传来脚步声响,房门打开,宿金娘带着几个侍女端着菜肴走了进来,将之一一放在桌上,随后侍女退下,将空间留给屋内四人。
“雯儿呢?”吕布四下看看,尊贵的齐王没见着自己闺女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玩儿累了,睡着呢。”邬箐说了一句,拿个空碗夹了些肉、菜:“咱们先吃,这些留给她醒了吃就行。”
吕布砸吧砸吧嘴,也是无法,抄起筷子,夹了块肉,三女方才动筷。
只是不知是油大还是不合胃口,扈三娘一片羊肉入口顿时吐出来,捂着嘴跑去一旁“哕”了几下。
三双眼睛看了过去。
“怎……怎么了?”宿金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神的看着在那作势欲呕的姐妹,不由也去夹了块羊肉,咀嚼两下,看看吕布、邬箐,轻声呢喃:“没坏啊……”
邬箐秀气的眉毛一挑,站起身:“莫不是有了?”
“有了?”吕布重复一句,接着面上大喜,连忙站起身跑去打开门:“来人,去叫姜纹过来。”
接着回身把门关上,看着两女将扈三娘扶回座位:“真的有了?”
扈三娘摇摇头:“不知,奴就是猛的觉着恶心,或许不是呢。”
宿金娘同样劝着:“郎君莫急,一会儿先让姜纹帮着把把脉,万一不是,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站着的男人点点头,只是将桌上的酒一口喝了,那边邬箐倒了些热汤递给扈三娘。
在众人度日如年,实际不大会儿功夫中,门外再次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房门被人推开,身上带着雨滴的姜纹喘息着跑了进来。
第710章 双喜临门
屋中,饭香飘在鼻端,姜纹闭着眼捋着胡子,将手搭在扈三娘脉搏上,四双眼睛盯着他,半晌睁开眼,一脸喜色的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这是喜脉,已有一月左右。”
吕布脸上露出笑容。
扈三娘一脸不可思议,忍不住动手摸了下肚子:“这……没感觉啊。”
宿金娘的眼神儿有些羡慕,下意识的去看站着的吕布,眼里闪着难以言述的光芒,那边吕布似乎感受到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忍不住咽口口水。
邬箐笑了一下,坐过去用手揽着扈三娘:“还没到日子呢,哪有那般快的。”
“齐王殿下,最近切记不能同……”手中收拾着东西,姜纹话语顿了下,又笑了笑:“糊涂了,殿下已有一女,这些禁忌应当知晓。”
吕布眼神闪了一下,看看宿金娘,总觉得不是事儿,转动的眼珠看着姜纹将把脉的枕头拿起,又看着他将带有锦纹的枕头放入木箱,突然开口:“姜医丞,等一下。”
姜纹保持着塞枕头的动作,疑惑回头:“殿下还有吩咐?”
“给金娘也把一下脉吧。”
那边三个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邬箐蹙起秀眉:“郎君……”,眼睛看了下有些期待的宿金娘,张了下嘴,到口的话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隐晦的提醒着:“有些事情……并不能急的。”
“不妨事。”姜纹将话接了过来,一边将把脉的枕头重新掏出放到桌上,坐下开口:“就当是检查一下也是好的。”
“那就麻烦姜医丞了。”
宿金娘开口说了一句,看着扈三娘让开,大大方方坐下来,都是山上的老人了,没有矫情的说什么不能触碰的规矩,直接将手放去枕上,一双杏眼闪过期待之色。
姜纹探出手指,搭在脉搏上,闭上眼,一手捋着胡须,不过三两下突然住了手,眼睛陡然睁开死死盯着宿金娘的皓腕。
坐着的女人脸色顿时一白,忍不住抬头看看站着的三人,旁边吕布眉头一挑,脸色沉了下来。
邬箐见状忍不住轻声开口:“这……姜医丞,可是有何不妥?”
“不……让我再仔细听听。”
姜纹歪着头蹙起眉头,一手向外一摆,让他们先不要开口,身子向前倾了一下。
“这……”
站着的三人面面相觑,这般看来……难不成宿金娘的毛病比较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