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看被一群骑兵围在中间,用铁刀、长矛压在要害的女兵,手指一下中间的死尸:“那女人的尸体也带上。”
“喏!”
有士兵应了一声走上前,进去包围将死尸扛出来放在战马上。
萧海里看了下剩下的二百余女兵,大手一挥:“这些女的交给你们了,走,入城。”
战马跑动,轰鸣声带着烟尘升上天空,留下身后高声欢呼的身影。
不多久,皇帝耶律淳病逝的消息在城内传动,一同流传的,还有皇妃萧贤普女战死沙场的传言。
齐,建武四年冬季,大雪来临前,五京归一。
……
瑞雪兆丰年。
飘飘扬扬从空中落下的雪花在地面堆叠,将发黄的枯草与黑土一起掩盖在下面。
童贯坐在铜鼎前,上好木炭燃烧时候发出的香气传入鼻中,神色有些恍惚的看着手中的公文。
大大小小的内侍、侍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蹑手蹑脚的行走在外面,生怕发出一点响动引来屋内人的怒火,这两日已经杖毙了三个不长眼的蠢货,没人想要成为第四个。
几道身影快速的从外面走入,看着相熟的人眼神朝屋子动了一下,那边单手摆动,回了个为难的神色。
走进来的身影看向领头的那个,那人咬咬牙,一转身走了两步,又咬着牙走回来,上前抱拳,洪声开口:“媪相,末将党世英奉官家之命前来,还请开门一见。”
寒风卷着雪花落在他脸上,这禁军将领一动不敢动,半晌听着里面一声:“……进来”
党世英呼出一口气,让从人都留在外面,自己开门进去,温暖的气息传来,让他打一个哆嗦,不敢去看屋内坐着的太监,上前抱拳:“媪相,河北路多地反叛,官家下旨请您平叛。”
“平判?不是下……”童贯面上神色一愣,下意识说了几个字闭嘴。
党世英头都不敢抬,只是将文书呈献给他:“是,河北两路刁民众多,不纳税款支持北伐,反是聚众造反。”,顿一下:“其中以贼首田虎、高托山为最。”
童贯缓缓站起身,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摸着短须在屋中走动两步,神色莫名的看着他:“除此以外……官家还说了什么?可有旨意给洒家?”
“只说让媪相尽快夺回燕云,其余……”党世英看他一眼,快速说着:“并未有其余话语。”
“哦……”童贯沉吟一声,心中顿时有数,自己之前下了封口令,又让人通知朝内的党朋,前番战败之事新过不久,八成还能瞒得住,只是时间一长难免会出纰漏,还是要尽快解决才行。
“洒家知晓了。”童贯脸上露出笑容,只觉这几日的忧虑一扫而空,摆手赶人:“行了,你先下去吧。”
党世英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党世雄见着自家大哥走出连忙上前,被拉着走去僻静处:“行了,快些找个地儿歇息,等媪相出兵咱们回汴梁复命就是。”
党世雄看看四周,犹豫着凑近他:“大哥,媪相新败,这事儿……”
“什么事儿?媪相什么时候败了?”党世英面色不改的看着兄弟:“没凭没据的事情莫要瞎说。”
党世雄顿时反应过来,连忙低头:“大哥说的是。”
“好了,咱们先去找地方落脚。”党世英吐出一口气:“顺便告诉其余人,都把嘴闭紧一些,要是被老子听着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小心他们脑袋。”
几个人连连点头,连忙跟着他就走。
屋内,童贯眯着眼睛走去烛火边,就着光亮看着公文上所书写的内容,一拍桌子:“来人,给洒家将刘延庆叫来。”
第1103章 总有人想反叛
宋,宣和六年,秋。
童贯二次北伐燕云,征调民夫过度,各种赋税被加在河北山东等地的百姓身上,恰巧这两年北方各地天灾人祸不断,收成欠佳。
各城池的牧臣军官中多是些吸兵血的人,弄得民众、士卒抱怨不断,种种矛盾终于在军队出征之后爆发出来。
河北田虎于河北西路聚众八万,接连攻克磁州、洛州,兵入清河,而本在青、徐、沂等地活动的高托山却是抢一处换一个地方,从京东抢到河北东路,一路聚起匪众十五万,仍在有增加的趋势。
京东另一个匪首张万仙却是选了另一条路,在山东各地聚众十万,当面锣对面鼓的同着各军州内的官军打了起来。
各路转运使见事情闹大,安抚使不能制,这才无奈上报求援,赵佶闻讯大怒,一面命内侍梁方平为河北京东制置使率兵平叛,一面派人通知童贯配合梁方平平定内患,同时催促他快些结束北伐之战,夺回燕云。
“朝内如今就是这么个情况。”童贯坐在首位慢条斯理的抓起茶盏喝了一口,将手炉笼住:“北方齐国已围析津府数日,我等若是再分身河北之事,燕云就更无法夺回了。”
刘延庆坐在位子上,次子刘光世坐在他下首,父子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做父亲的沉吟一下,小心翼翼开口:“媪相,军中士气不振,若是北上与齐国争析津府怕是……”
童贯抬眼看了他一下,刘延庆顿时将话咽了下去。
“你只管将军队管理好,洒家后面或还需要用到。”将手中的暖炉放在腿上缓缓移动着:“官家那边的事也不能忽视。”,转目看向刘光世:“让二郎带些兵马前去援助梁方平那厮,只是莫要过多参与,不可远离河北之地。”
刘延庆大喜,连忙一拽自己儿子,向着童贯施礼:“媪相愿抬举这没用的小子乃是他的幸运。”
刘光世趁势拜倒:“末将定不负媪相提携之恩。”
童贯满意的点头:“此番平叛,你只要灭掉一路贼人就是大功,其后的事情不需要过多理会。”
刘光世抱拳低头:“是。”
“下去吧。”童贯似乎是累了,挥挥手:“将洒家交代的事情做好。”
父子两个连忙站起行礼:“末将告退。”
童贯看着两人走出去,沉思一下,提高音量:“来人!”
房门打开,进入的小太监垂手躬身。
“去将赵良嗣与董耘找来。”
那小太监领命而去,不多时,两道身影走入进来,轻声细语的谈论在屋中响起。
……
残阳延绵照过行宫,几只飞鸟从殿宇上方飞过,钻入屋檐下的鸟巢之中。
下雪之后,气温更加的寒冷,而之前的战事频发,析津府能够调动的物资更加的少,李应带着人将物资统计完毕,不得不向后方求助粮草与过冬的物资。
皇宫之中,不时有人跑过,将皇帝发下来的公文带去外面,让人沿街宣讲安稳城中百姓的心思,远远近近,还有近卫甲士警惕的望着陌生的地方。
“今日就如此吧……”
吕布正捏着鼻梁将手中的毛笔扔去桌上的笔筒之中,“咔哒”轻响声中落入其中,笔杆磕在内壁上,溅出不少墨点染黑了桌面。
“收拾下这里。”
吕布站起身,唤来太监将桌面打理干净,伸手接过宿义递过来的大氅:“去中京的信使出发了?”
“午时就走了。”宿义带着笑意,轻声说着:“只是如今下雪,路上或会耽误些时日。”
“是啊。”吕布活动一下肩膀:“不过朕答应过,拿下这析津府就告知她们,届时看她们是何时来吧。”
宿义在后面没有说话,心中倒是有几分开心,只要自家姐姐圣眷不消,他宿家在朝中的地位就不会差,再想想之前在山上时候,老爹老娘还担心二姐跟着一山匪委屈了。
这下好了,齐代了辽,已经是当今世上有数大国,任谁看着都要赞一声奢遮。
呵,真想看看老爹现在脸上的表情,是不是都快用鼻孔看人了。
“对了。”
前方自己姐夫皇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连忙将不知不觉咧开的嘴合起:“陛下有事?”
“你婚事也该定下来了吧?”吕布若有所思回头看他。
“啊?”
宿义一愣,这怎么扯到自己头上了?收拾一下心情,挠挠脸颊:“这个末将也不知道啊……”,摊下手:“末将一直跟着陛下征战,也不知爹娘有没有什么安排。”
吕布看他一眼,点点头:“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婆娘管家了,你二姐之前还和朕念叨过。”
宿义不知道该是附和还是拒绝,只是嘀咕一声:“末将现在这样也挺好,总不能如那耶律得重一般被婆娘管的紧,那岂不是无趣的很。”
吕布一怔,哈哈大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末将不信他被打成那样还有乐趣。”宿义撇撇嘴:“乐子还差不多。”
吕布只是拍了他一下,正走着,有武卫快步过来:“陛下,乔尚书入宫求见。”
“嗯?”走动的脚步停下,看下有些昏暗的天空:“这时候过来当是要紧事,让他过来吧。”,顿了一下吩咐:“让他去暖阁,另外安排后厨做些晚膳送来。”
“喏。”
武卫转身而走,吕布也没了闲话家常的心情,带着跟随的侍卫龙行虎步的走入暖阁。
铜炉塞入木炭,引火之物塞在下面,外面烧暖的太监一同生起火,不多时这间屋子暖和起来。
乔冽进来的时候,酒水已经烫好,这幻魔君恭敬行礼,随后在吕布示意下落座,宿义上前为他二人分好酒水。
吕布举起金黄的青铜爵喝了一口:“怎地这时候过来。”
“有些事情……”乔冽皱着眉头:“下方的探子来传,最近一段时日平州那边与外面联系频繁,跟下去看的时候没能抓住对方的尾巴。”
“宋国的人?”吕布将酒爵放下。
乔冽点头:“想来应该是的。”
吕布没有说话,一只手轻点着桌面,乔冽也没有开口,轻轻啜饮着温热的酒水,驱散了一些身上的寒意。
有太监端来炙烤的羊肉、锦鸡,肉香混杂着酒香弥漫在暖阁之中,吕布拿起肉咬了一口,油脂从金黄的骨肉间挤出。
“……陛下,要提前将他拿了吗?”乔冽看着他没有出声,轻声开口询问了一句。
“不必……”吕布下意识反驳一下,随后呼出一口气,重复一句:“不必。”,一抬手将酒爵中的液体灌入口中:“本来想趁机修养一段时间,如此看来还是不能啊,你说……”
看着乔冽缓缓开口:“宋国人能忍得住到嘴的肥肉吗?”
“不能。”乔冽不加思考开口:“燕云一直被宋国君臣惦记,说实话,就算宋军明日撕破脸来攻打析津府臣都以为平常。”
“那就是了。”吕布脸上笑吟吟的又倒入冒着热气的酒液:“等着宋人的动作吧,撕毁约定这等事情还是由宋人来做较好。”
乔冽缓缓点头:“那咱们也要多做些准备才好。”,用手捻一下胡须:“李应一直在抱怨粮草,如今看,还是多从后方调集过来为好。”
“后方也不多啊。”吕布叹息一声,随后大手一挥:“也罢,明日朕下旨让各郡县准备军粮物资,今夜咱们先用膳。”
……
离开这片正在酝酿反击的地方,远去南边。
刘光世穿甲戴盔,站在中军大帐之中,听着自己父亲的唠叨:“根据媪相所言与后方传来的公文,河北之地有两个大贼,为父看这个田虎是个较好的目标,高托山此人乃是流寇,若是你带兵追袭,不知要花费几许精力时日,相反,田虎这厮一直待在河北两路交界处。”
手指点在堪舆图上:“你率军南下,趁势切断他东进的爪牙,然后集中攻击他老巢。”,转头看向听的认真的儿子:“俗话说,蛇无头不行,这些贼没了领头的也就没了威胁,到时你想搓圆搓圆,想捏扁捏扁,都由得你。”
“孩儿知晓。”刘光世忍着心中不耐,点点头:“到时候招降一部分将他们带来北边战场就是。”
刘延庆皱皱眉头,当爹的怎会看不出自己儿子眼中的不耐,只是有些话还是要交代在前头:“莫要不耐烦,你当知晓,如今我等在北疆战败,容不得再次失利,若今次剿匪有误,怕是媪相那边要给你我父子排头吃。”
刘光世没吭声,只是连连点头。
刘延庆无奈:“今次你带部分禁军走,之前战场上禁军溃败太快,媪相不满他们毫无沙场经验,你带去练一练,让他们见见血。”
刘光世张张口,然后闷闷应下来,禁军腐败无用,这是军中皆知之事,然而如今情况也只有这部兵马可以随意调动,其余各营要在这北地待命,反而不好随着他出征。
刘延庆见状知晓他不愿,稍一寻思:“还有那营白身你也带走。”
“嗯?”刘光世抬头,耳中听着父亲的声音:“宋江那些人作战还算骁勇,人数比之最初少了不少,待在这北地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无所谓,不如你带上随你攻城拔寨。”
刘光世眼珠转了转,随后一抱拳:“多谢爹。”
“如此下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兵南下。”
刘光世抱拳离去,随后有传令兵从大帐中跑出。
……
同样的夜色,做为被谈论的一方,宋江等人很快也接到了刘延庆下达的军令,原本意气风发的及时雨此时面上多了些愁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