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衣甲染血的杨再兴发出一声大吼,马背上划过璀璨光芒,然后对面的声音如同雷霆回应炸开:“杀”
“杀”
似乎受到感染,周围,两人的亲卫、齐宋两国的骑兵跟着怒吼出声,人人都在这一刻挥动手臂,摒弃防御,手中的兵器带着纯粹的杀意朝着彼此冲去,震彻战场。
……
风吹拂过村前的土地,黄土向着一侧飘散,周围嗡嗡嗡的轰鸣声响起。
后方持着长刀的贼人听着后方有什么响声,猛地回头间,一道黑影从余光跑过。
“哎?”
怔愣的贼子转头看去,白色的战马撞开前方的同伴,马上的汉子手舞长枪,红着眼睛向着最前方突袭过去,一个个挡在路中的同伴没提防,好似稻草人一般向着两旁跌去。
王贵、张显、汤怀三人正同田虎、田彪两兄弟以及数个头头儿杀在一起,听见后方有乱吼乱叫声音传来,忍不住转过头,正见着一个身影将喽打飞,脑袋戳爆,朝着这边飞速杀来。
田虎惊得眼睛睁大两分:“你这厮是谁?!”
“汤阴……”
战马冲出阻碍,抬枪将一个头目戳死,田虎惊慌抬刀中,带着血丝的枪锋敲开长刀。
“岳飞!”
噗
漓泉入体,人影被戳离马鞍。
……
“敌将授首。”杨再兴长枪高举,被捅入胸口的尸身向下垂着四肢,金色的虎头映出一抹光亮:“攻营!”
第1123章 军情如火!洒家要快些……战略转进
轰
带着旋转的石块落下,在地面上狠狠弹起,随后撞在木栅之上,“嘭”,碎裂的木屑在空中飞舞,结实的营寨木栅一阵晃动。
“宣抚使还没回来吗?”
副将在这大冷天中满头的热汗,看着外面骑阵中倒下的将旗再也忍不住,转头大声吼着:“去几个人到后面看看,杨将军与完颜将军皆没,我等该怎办?”
有士卒转身奔跑。
明亮的天光下,血腥气息再蔓延。
兵器反射着寒芒结成一面“墙”推进过来,层层叠叠的军阵犹如巨浪汹涌,向着军营这边发起进攻,点燃火焰的箭矢落在木制的军营设施上,朵朵火苗升起。
有平州军的士兵想要如之前般将其扑灭,尚未过来就又是一阵箭雨洒落。
“射,逼退他们,快”
有将官大声吼叫,箭塔上的弓手平复一下适才木栅被旋风砸中的紧张心情,一个个挽弓而射。
下方黑色的兵卒翻起盾牌,“传令韩校尉,木栅没破前,狙杀上方弓手!”
后方韩常接到命令也不耽搁,带上军中擅射者百人上前,躲在掩护的左武卫将士盾阵之后。
持着自己那张硬弓,韩常猛的拉开,屏息几息,松手之时箭如流星而过。
远方箭塔上,一人面门中箭,向后就倒,周边连续有箭矢过去,有人机敏早就躲开,不少人却是中了一箭,这排箭塔上有惨叫声不停响起。
宋军营内的副将看的两眼冒火,不断催促前方兵马用强弓硬弩先顶着,“快去找宣抚使。”“让他发下新的军令!”“别站着了,多去几个人找!”惊慌的叫声不停从他口中喷出。
前方的木栅轰然一声爆响,一颗石头砸穿上方的木栅,木屑随着断裂的木头在空中翻飞掉落地上。
副将脸色陡然变得铁青,转身就向高台下跑,身旁的守卫与军中将领连忙拉着他,“统制,您去哪儿?”“还请下令!”
“莫拉老子。”副将攥着人的胳膊使劲儿拉开:“军情紧急,快些找到宣抚使才……”
“报”
中气十足的声音将他的话打断,飞奔过来的守卫脚下没注意,绊了下,踉踉跄跄过来,砰的撞在他人身上,脸冲着那副将:“统制,宣抚使,宣抚使不见了。”
“啊?!”那统制双眼瞪圆,一把将那人拉近眼前:“你说什么?”
那守卫喘息着,脸上焦急:“小的找遍那排污之处,没有宣抚使的身影。”
附近的声音一下静了下来,远处将官“射”的声音沙哑低沉,间或有着“顶住!”“军医!”的呼喊,军营外沸腾的喊杀声响在耳边,似乎随时能够冲进来。
轰轰
接连几声爆响声,震的一圈人连忙转头去看,飘着“徐”、“韩”、“王”等旗帜的一面几颗投来的石块在地面蹦跳,被砸碎的箭塔轰然落下,嘶吼惨叫从受伤的弓手口中发出。
东、南两面,有骑兵飞驰过来,扔出手中的套索。
那被任为副将的统制转身就跑,周边的几个将领守卫“哎”发出一个音,随后齐齐闭嘴,默不作声地往后就跑。
片刻后,南面木栅率先被拉倒在地,韩常射出一箭,就见王伯龙策马提刀,嗷唠一嗓子:“随我杀!”,当先策马从木栅倒地处冲入。
“入娘的,抢老子功劳!”韩常愤愤不平骂了一句,手一挥:“快,杀进去,别让姓王的将功劳全抢了。”
周边提盾持枪的黑甲士卒齐齐起身,举着盾牌,蜂拥向着军营内跑去,身后,解开绳索的狼骑在王寅的指挥下沿着军营向西而跑。
……
血腥的气息随着寒风飘过来钻入鼻子中。
吕布看着将领的旗帜向着宋军军营内而去,确定战事基本已经获胜。
天光下,混乱的战场向着有序转变,杀入宋军军营的士卒打开营寨,东边杨再兴、王德等人顺势杀入进去,马蹄声轰鸣,淹没了一切该有的声音。
“向前行进。”
赤兔不耐的打个响鼻,迈开腿向前行走,中军的大旗随着皇帝的命令开始前行,不断有令骑飞奔过来。
“王伯龙将军杀入敌中军大帐,未曾见张觉。”
“徐文将军占据军营南侧,攻东营,东营之敌已溃退。”
“王寅将军……”
前方发生的事情传入耳朵,吕布皱起眉头,手指点击着马鞍:“张觉跑了……石城方向的宋军是何动向?”
几个传令的骑兵相互看看,随即摇头:“未曾听闻石城有所异动。”
“派人传令王寅,领骑兵向石城进发。”吕布大手挥了一下:“传令宿义,不必埋伏了,即刻率军向石城方向移动。”
“宋军营内各将尽快结束战事,营中骑兵先行,步军跟进,朕要看看那孤城中到底做何打算。”
随后转头看向一旁跟随的镇东将军:“卞祥,你部留三千人于此,打扫战场,看守俘虏。”
“喏!”骑在战马上的壮汉拱手领命,随后一勒缰绳转向而走。
号角声在天空下回荡,喊杀的声响在宋营中高炽片刻,继而缓缓降低,往来的令骑汇报着军中情况,结束战事的将领已经纷纷启程而进。
“咱们也走!”
赤兔上的身影喊了一句,右武卫的将士护着吕布奔驰而起,前后数部浩浩荡荡推进的战马炸响这片天地。
……
两旁的风景快速的向后甩飞,战马在地面的踏响声中起伏,马背上的平州军士卒频频回头顾看,不知奔驰了多久,马速有些缓了下来,马嘴中喷出大团的白气。
“宣……”
“叫我张大郎!”
张觉回头瞪了要说话的亲卫一眼,那人口一闭,脸上肌肉跳了一下:“张……大郎,咱们为何不去石城?”
“去石城?”张觉扭头看他一眼,冷哼出声:“我现在可信不过那刘延庆,这厮若是个能打的,早就派兵出来了……我等直接往宋境内跑。”
伸手扯了下身上的衣甲:“一会儿看着有村庄先去弄两身衣服,穿着这个跑也非是安全的。”
身旁几个亲兵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众人纷纷大喝一声“驾”,加快速度而行。
……
暖人心脾的阳光照下云间,云下黑色衣甲的身影呈出一片潮水奔涌的态势,奔行的齐军骑兵不时向后方传递讯息,视线中,中规中矩的城墙已经在望。
一道道奔行的身影停下,等待后方向着这里进发的同伴,视线中,石城的城墙上方的宋军旗帜迎风飘扬,红色的旌旗看上去像是一团焰火在明灭不定。
王寅摸着下巴望向城头上奔行不定的身影:“分出三百人,石宝、厉天闰、白延寿你三人辛苦一下,侦察其余三门,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本将回报。”
“喏!”
三将抱拳领命,随即骑兵的马蹄声再次于城下响起。
……
寒风呼啸而过,被城墙挡了一瞬,跑到地面的时候又被风吹在脸上。
名为赵密的河北将领骑上战马快速向着城中衙门快速跑去,近到门口勒住缰绳,皱着眉头望向门口的位置。
空空荡荡,一个鬼影儿也无。
身上甲胄发出轻响,片腿下马的赵密一直皱着眉头走入大门中,“来人,来人!”吼了两声,仍是没有人应声,只有几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门窗处看向他。
怎生回事……
赵密心中更慌乱,三步并作两步窜入堂中,“啪啦”打开房门看了下,又转头跑出门,快速倒腾腿脚抛下台阶,四下观望一下,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走过去。
那边门缝中的身影连忙将门一关,反身倚在门上眼睛乱转。
嘭
走到近前,赵密抬脚将门踹开,那人“啊呀”一声向前扑倒。
“关门做甚!”脾气火爆的将领迈步进屋,一把将人拉起来:“本将问你,节帅人呢?辛兴宗统制呢?满衙的将领跑去哪儿了?”
“这……小的也不知啊。”被抓着的小吏疯狂摇头。
“放屁!”赵密吼了一句,一把抓着对方衣襟拉到近前:“今早节帅还在,现在不见了你能不知道?!”
小吏先是抬手抹了一把脸,苦笑一下:“将军,小的只知道节帅带着亲卫与几名将军在顿饭功夫前离开,去了哪里着实不知。”
“……离开。”赵密嘟囔一句,眼睛眯了一下,松开手站起来:“节帅离开时,脸上神情如何?”
“好似……”小吏皱皱眉头,回想一下:“与往常并没什么不同。”
“哦……”
赵密沉吟着摸摸胡子,接着想起什么,“啪”一巴掌盖在小吏头上:“没什么你关什么门。”
“嘶……”小吏脑袋猛地向下一低头,呲牙咧嘴的捂着脑袋:“小的是看您气冲冲的进来,以为您要寻仇……”
“老子是有军情上报,寻你奶奶的腿儿!”
赵密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走出门来,站在院中叉着腰想了想,方才踱步向外而走,还未来及出门,一骑快速奔来:“赵将军,赵将军。”
马上的将领挥了挥手,随后跳下战马,一把抓着他肩膀:“适才北门传来消息,节帅带着三百骑出城了!”
“啊?!”赵密嘴巴张开:“又跑了?!”
寒风吹起,两道身影面面相觑,随后齐齐上马,拨转马头,奔驰而去。
……
得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