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里海里面色凝重的道:“首领,这蓟州原有三伙人,一伙饮马川势力最大实力最强,现在被官府缴了;无终山那边原有一伙强人,不过三个月前听说全体消失了,遮莫是去了别处;现下人数过百的就剩下俺们,若是消息属实,明日那耶律得重定会出兵攻来。”
“此处山谷可安全?”邓飞在一旁问道。
拔里海里摇了摇头肯定道:“此地已被占据经年,定然泄露出去了,往昔无人来攻,乃是官府不作为,如今既然析津府下决心清缴匪患,定然会有官兵前来。”
“官军,有多少骑兵?”吕布看着拔里海里问道。
拔里海里道:“往昔有马军一千五百,只不知这王爷带没带骑兵前来。”
“这人数差距遮莫也忒大了点。”吕布感慨的长叹一口气,眯着眼想了想,站起来道:“走,我等立刻转进他处,此时与之交战不利。”
“哥哥英明。”
“首领明智。”
邓飞、拔里海里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二人也心知人马不足,能走自是最好的结果。
“哥哥,我等去何方?”
吕布想了下道:“往南如何?”
这却是吕布自己的私心,他还是有着去宋国看看的念想。
拔里海里摸了摸下巴道:“往南是个好去处,大辽重心在其余四道,南京道只和大宋接壤,其实并不是很受朝廷重视。”
“这是为何?”吕布邓飞二人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二人一个本体是平民,一个乃是宋人,对辽国不甚熟悉。
拔里海里道:“越靠近宋国的地儿越富庶,南京道的官老爷们只顾得和宋国做生意捞取钱财,其余的那些官老爷不放在心上。再加上辽宋多少年没有战事了,其实军备早就松弛,对俺们来说南京道是个宝地。若是其余四道,因各种原因却要查的严些,军队的战力也比南京道要高,关键是……嘿嘿,油水儿不多还麻烦,那里的绿林同道也多,且都是不愿守规矩的。”
“但析津府不是说要剿匪吗?”邓飞问道。
拔里海里道:“这剿匪要看名声,俺们声名不显,跑远点儿躲一阵,等风头过去了,没人知道俺们是谁,自然也能安全。”
邓飞点点头:“有道理。”
“那就去涿州看看。”吕布面上也是点头,涿州靠近大宋,说不得可以去看看。
心中又是一叹,自己这大汉温侯却被异族军队逼的要逃跑,真真是耻辱。
没奈何,没兵没将,更无兵甲与后勤,似此能为之何?就是能败这辽国军队一次,人也有一国之力可以调动,非是自己现今这毫无根基之人所能抗衡,只能说是时不我与啊!
某的根基却在何处?
……
我们将时间往回调一下,回到巳时正。
蓟州,军营处。
旗帜招展,军容凌然。一队队士兵拿着长枪穿着军衣在营帐间走过。中军大帐处,两队精锐之士手持长矛,腰挎战刀站成两排。
耶律得重全套披挂,披着大氅坐于帐中,面前桌子上摆放着头盔与令箭。
下方,天山勇、宝密圣以及他四个儿子与众多将佐也皆是披挂停当,手捧头盔对立而站。
“宝密圣详稳,俺让你于城中散布谣言可以完成。”耶律得重面色肃穆,沉声开口道。
宝密圣出列抱拳道:“已按大帅吩咐,让士兵去城中宣称今日军营休沐,只是大帅,恁地要散播这些消息,立马出兵不就……”
“立马出兵就抓不到了。”耶律得重摇摇头道:“这伙贼厮是马贼,皆有快马,俺若是直接带军上门,他们探得消息,定会弃了老巢就跑,以后不好剿灭。此时他们得到俺们的消息,虽依然会从其据点撤离,然却因尚有足够时间不会立刻离开,这就是俺们的机会。”
宝密圣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大帅思虑周全,非俺们能猜度。”
耶律得重矜持一笑,显是吃了这记马屁,抬手拿出一枚令箭道:“天山勇详稳,依旧以你为主率耶律宗雷、耶律宗霖,带八百骑兵去那山谷北面堵住其退路,莫要强攻,伺机而动。”
“末将遵命。”天山勇上前接下令箭与耶律兄弟出帐而去。
耶律得重接着拿出另一枚令箭道:“宝密圣详稳。”
宝密圣连忙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耶律得重站起来走到一旁地图前,点着一处道:“命你率剩余五百骑兵先行,于此处埋伏,若是那伙贼厮不出,你就待俺步军前来,若是胆敢跑出来,你就半路截杀。”
“末将遵命。”宝密圣同样上前接下令牌下去了。
耶律得重来到桌前面向众人立定,沉声喝到:“李复详稳依旧领兵八百镇守州府,其余众将随我出发。”
“末将遵命。”
众人躬身领命,随即戴上头盔,相继而出。
……
二仙山。
名叫乔冽的青年黑着一张脸,甩着衣袖往山下走去,他在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拒绝的滋味。
第10章 首战
“快,不重要的东西抛弃掉。蠢驴,你拿铁锅作甚。”
“那边的,快将箱子搬过来。”
“粮草不要了,累赘。”
“谁踩我脚!”
“别摸俺屁股!”
山洞内,往日群魔乱舞的场面不再,在给了那些女人一些钱粮将其遣散后,吕布令众人一个时辰内收拾好东西然后撤离。
每个人都在归置财物,昨晚刚到手如此多的银钱实在舍不得扔掉,只是相比于官兵的纪律以及条理性,这伙马贼杂乱不堪的场面让习惯了军营生活的吕布眼中满是烦躁。
“够了!”
巨大的吼声在山洞内炸响,一众马贼像是被定身了般停在了原地,一个个望向出声的男人。
吕布阴沉着脸,语气森然道:“只拣重要物品带上,一刻后出发,过时不到者,斩!”
马贼静了那么一瞬,然后哄然乱了起来。
“别挡路。”
“让开!”
“直娘贼!别拿我的东西。”
这群竖子!
吕布闭着眼深深吸了两口气,转头对邓飞和拔里海里道:“二位兄弟,如今非常之时,那三副甲胄我等一人一套。”
邓飞与拔里海里对视一眼,点头应是。
三人都不是拖拉的人,互相帮忙下,迅速披挂停当,迈着铿锵的步伐重新出现在众人身前。
看着已经逐渐聚集起来的马贼,吕布踏镫上马,扫视了有些闹哄哄的众人一眼,沉声喝道:“出发。”
一勒缰绳,拨转马头当先而行。
后面邓飞与拔里海里紧跟而上。
邓飞看了下前进方向道:“哥哥怎走这北面?这出去离三河县太近,岂不是容易被人发现?”
吕布淡淡的道:“南面有几段道路太适合埋伏了,若是某领军,必然在前面埋伏,然后堵住北面出口,以期让我等转头进入埋伏之地。”
冷笑了下,续道:“因此,别看三河县在左近,其地势开阔,一眼平川,适合骑兵行进,走此处无论战逃都能应对。”
邓飞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拔里海里在侧旁道:“不过如今官军应在休沐,这南北应该都可行吧。”
“是啊哥哥,那官军还在休整,我等尚有时间。”邓飞猛然醒悟道。
吕布点头:“确实,但两者既然相同,何不走更安全的道路,我等可以顺势从三河县北上,再然后趁天黑偷偷南下,到时三河县报上去,官军得到的就是我等的假情报,再想追上咱们就难了。”
况且,某这心里总有不详的预感,走北边当更是稳妥。当然,这话吕布没说。
“说的也是。”二人思索一下点点头。
三河县只有一营守城兵丁,还不满员,此时的大辽与大宋一般,都吃空饷严重,且常年没有战事缺乏训练,这点儿人守城尚可保一时平安,出来野战缺少骑兵支援,非是吕布等人对手,再说,三河县也没这胆子。
想明白此节,邓飞与拔里海里再无异议,紧紧跟上吕布。
吕布回头看看后面拖拖拉拉成几节的队伍,皱了下眉,大吼道:“不要拖节,跟上队伍,快。”
然后轻磕马腹,让战马小跑起来。
邓飞与拔里海里也俱都回头催促,磕了下马腹跟上吕布。
“唉!那么多粮草,只带三天,啧!好可惜。”
后面一个马贼听到三个首领的喊话,稍稍加快了下马速,却仍是一脸不舍的回望着。
“还说呢,我好像有只金簪子没拿。”
“金簪子?你私匿下的吧?”
“混蛋,小声点,被二头领听见我要吃挂落的。”
“嗨,离得远着呢。”
又凑过来一个马贼小声道:“别说了,别说了,快跟上,前面都走远了。”
……
与此同时。
天山勇带着三营骑兵已经来至北面,山谷的谷口已经遥遥在望。
“此处景致倒是不错。”耶律宗雷骑在马上,看着郁郁葱葱山林有些感慨道。
耶律宗霖望了望两边的山崖道:“景有甚好看的。其实要俺说,咱们直接占据两边山崖往下扔石头,砸也砸死那些马匪了。”
“呸!”耶律宗雷鄙夷的看了眼自家兄弟道:“四郎你这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这两边山崖隔了十万八千里,中间的山路都够建个军营了,你拿石头砸谁?”
耶律宗霖抠了抠脸道:“那俺们把出口堵上,他们要出来俺们在后面刺他们。”
“四郎啊……”耶律宗雷神色微妙,肩膀耷拉着无力的道:“你这脑子还是好好练武吧,俺们是骑兵啊。”
“骑兵怎么了?”耶律宗霖不服道:“俺们到了那边不就可以砍些树堆到那里,让那厮们不好出来不就行了,天山勇详稳,恁说是吧?”
“啊?”天山勇在前边肩膀微微颤抖着,毕竟憋笑也是需要力气的,听到耶律宗霖的话,不由张着嘴回望过来,呆滞地眼珠微微一动道:“啊……那个……额,对,俺觉得……”
“三郎你看,天山勇详稳也赞同俺。”耶律宗霖根本不等天山勇说完就一脸得色的朝着自己哥哥嚷嚷。
天山勇:“……”
得,你说啥是啥吧,你是王爷的儿子你有理。
耶律宗雷:“……”
俺不想和笨蛋做兄弟咋办。
耶律宗霖还待要说,天山勇猛地伸手一拦:“有马蹄声。”
耶律宗雷脸色一变,伸手摸上了得胜钩上的刀柄。
耶律宗霖则是挠挠头,低声道:“俺知道啊,俺们骑着马呢。”
天山勇没有回话只是一边策马缓行,一边注视着山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