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早已慌乱的吴用连忙命喽取来净水。
林冲小心翼翼的扶住晁盖,方天靖将丹药以水化开,缓缓灌入晁盖口中。
所有梁山好汉都紧张地望着晁盖。
时间仿佛凝固!
片刻之后,奇迹真的发生了!
晁盖脸上那骇人的青黑之气减退,原本几乎微不可察的呼吸,也变得更加有力。
“有效!”
吴用激动地低呼一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方头领,你这……”
“此丹能暂时压制毒性,护住天王心脉,但能否根除,尚未可知!”
方天靖沉声道,“此地缺医少药,不是疗伤之所。必须立刻将天王送回梁山,寻良医诊治!”
吴用连连点头:“方头领所言极是!林教头,刘唐兄弟,你二人立刻挑选精锐弟兄,护送天王回山!务必确保天王安全!”
林冲、刘唐立刻组织人手,护送晁盖往梁山方向而去。
送走晁盖,吴用脸上仍是忧虑重重。
他转向方天靖,“方头领,今日若非你及时援手,天王恐怕……唉!吴用无能,累得兄长遭此大难,如今军心涣散,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已经心乱如麻,失了方寸。
方天靖扶起吴用,低声道:“军师不必自责,史文恭冷箭歹毒,防不胜防。如今天王性命暂时无碍,已是万幸。至于这曾头市……”
他语气一转,“此仇岂能不报?否则我等颜面何存?”
吴用叹道:“报仇雪恨,吴用岂能不愿?只是硬攻恐怕很难奏效。”
方天靖凑近吴用,“军师有所不知,那曾头市的副教师苏定,可以一用?”
他并没有告诉吴用实情,这个苏定是自己人。
“哦?”
吴用闻言,精神一振,“方头领此言何意?”
方天靖开始瞎编:“此事说来话长。苏定此人颇有野心。他曾与史文恭一同投奔曾家,但曾家父子明显更倚重史文恭,视其为头号教师,待遇、权柄皆在苏定之上。
苏定心中早已积怨已久。我上次被抓逃走过程中与他有些接触,已经许以重利。他已应允,愿做内应。”
吴用听得眼睛发亮,“若有内应,此事大有可为!只是如何里应外合?”
方天靖道:“我修书一封,约定信号。军师足智多谋,还需你我细细筹划。”
吴用此刻已将方天靖视为救命稻草,连忙说道:“请方头领详细道来!”
两人即刻回到临时军帐。
方天靖执笔疾书,给苏定写了一封密信。
写罢,方天靖把时迁喊来,嘱咐一番。
时迁领命潜往曾头市。
接下来,便是吴用的发挥时间。
他听说苏定可为内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曾头市新胜,挫我梁山锐气,其志必骄。今天虽胜,却未必想到我军新败之余,还能迅速组织反扑。此正是用计之时!”
方天靖点头:“军师说得对。却不知军师有何打算?”
方天靖这是给吴用立功的机会。有内应这个棋子,首功非他莫属!
让吴用发挥他那智多星的优势,省的自己再去动脑子。
有苏定,拿下曾头市问题不大。
吴用思考一下,这才说道:“可将计就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日,令大队人马佯装撤退,做出因天王重伤、军心不稳、欲退回梁山救治的假象。曾头市见我军退却,必遣军追击,以求扩大战果。
届时,我可设下伏兵,先歼其追兵,挫其锋芒。此为一石二鸟,既可杀敌,亦可让寨内守军出击。”
方天靖补充道:“同时,可让苏定暗中散布流言,离间内部。”
“妙!”吴用抚掌。
“待其追兵受挫,寨内人心惶惶,戒备松懈之时,便是内应起事之机。
可与苏定约定,于明夜三更时分,举火为号,打开寨门,放下吊桥。我军则提前潜伏于寨外隐秘处,见信号便一拥而入,打他个措手不及!”
计议已定,两人又反复推敲细节,直至认为万无一失。
方天靖即刻派人通知后方正赶来的卢俊义、鲁智深大军,依计行事。
却说白胜,果然不负众望,竟真被他寻隙潜入曾头市,将密信送到了苏定手中。
苏定得到方天靖的来信,他非常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早已盼着这一天。
他悄悄召集几名心腹死士,暗中布置起来。
次日,梁山、二龙山联军果然拔营起寨,旌旗杂乱,队伍不整,缓缓向后撤退,俨然一副主帅重伤、无心恋战的模样。
曾头市寨墙之上,曾家父子与史文恭、苏定等人观望。
曾涂、曾密见状,立刻请战:“父亲!史教师!贼兵要跑!快下令追击,必可大破敌军,擒杀几个贼首,找朝廷邀功请赏!”
第173章 晁盖不能死
史文恭生性多疑,觉得对方败退得有些突兀。
但苏定在一旁煽风点火:“天王晁盖中我史教师神箭,生死未卜,贼军群龙无首,军心溃散,此时不追,更待何时?若让其安然退去,日后休整过来,必是我曾头市心腹大患!”
曾弄本就盼着扩大战果,向朝廷请功,听了苏定之言,不再犹豫,下令:“老大曾涂、老五曾升,你二人率两千马军,出寨追击,务必痛击敌军!”
史文恭见主公下令,也不好再反对,只是叮嘱:“二位公子务必小心,恐防有诈。”
曾涂、曾升年轻气盛,哪里听得进去,领兵冲出寨门。
果然,追出不到十里,便听得一声炮响,伏兵四起!
左边鲁智深、武松率步军砍杀而来,右边卢俊义、史进引马军冲突而入,后方杨志等人截断归路。
梁山这边,吴用也指挥杨雄、邓飞等将从正面返身杀回。
二龙山和梁山精锐尽出,将两千曾家军围在核心,一场混战!
曾涂、曾升虽勇,怎敌得过这许多虎狼之将?
不到半个时辰,两千追兵被杀得七零八落,曾涂被鲁智深一禅杖打得脑浆迸裂,曾升被乱箭射死,只有少数残兵逃回曾头市。
消息传回,曾头市内一片恐慌,哪里还敢出寨。
曾弄痛失二子,大哭不止。
史文恭又惊又怒,更加严令守城,心中对苏定昨日怂恿追击生出几分疑窦,但此刻大敌当前,也无暇细究。
苏定则暗自心惊方天靖、吴用手段非同凡响,便暗中加紧活动,散布失败情绪和对史文恭的不满。
晚上,曾头市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守夜的士兵也因白日惊惧和疲惫而精神萎靡。
突然,北寨门处升起三支火把,在空中划了三个圈!
“信号来了!”
一直紧盯着曾头市方向的方天靖低喝一声。
早已潜伏到极近处的联军精锐如同猛虎出闸,悄无声息地向寨门扑去!
只见北寨门果然被缓缓打开,吊桥也应声落下!
苏定率领数十名心腹,正在门内与尚未反应过来的守军搏杀,接应大军!
“杀!”
卢俊义、方天靖、鲁智深、武松、林冲等顶级猛将一马当先,如同数把尖刀,狠狠捅入曾头市腹地!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霎时间,曾头市内部喊杀震天,火光四起!
史文恭从睡梦中惊醒,得知寨门已破,敌军入寨,惊得魂飞天外,慌忙披挂上马,正遇上报信的苏定心腹,假意引他去北门御敌,却将其引向了卢俊义和方天靖预设的包围圈。
史文恭一路冲杀,勇不可挡,连伤十余名梁山、二龙山头目,但终究陷入重围,遇上方天靖和卢俊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史文恭虽勇,但怎敌得过卢俊义这枪棒天下无双的“玉麒麟”和智勇双全的方天靖联手?
战不十合,便被方天靖卖个破绽,一刀砍中马腿,战马失蹄,将史文恭掀下马来。
卢俊义大喝一声,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其咽喉!
史文恭慌忙格挡,却不防旁边卢俊义枪头一闪!
好一个玉麒麟!
史文恭被他一枪挑起,正中心脏,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为祸一方的曾头市首席教师,就此殒命!
主帅既死,曾头市更是乱成一团。
曾弄、曾密、曾索、曾魁等曾家父子在乱军中被全部杀死。
负隅顽抗的守军被斩杀殆尽,余者皆降。
天光大亮时,曾头市已彻底易主。
金银粮草、马匹军械,尽数被联军缴获。
吴用和方天靖主持大局,出榜安民,承诺只惩首恶,不扰百姓。
清点完毕,吴用与方天靖、卢俊义商议:“此战大胜,皆赖方头领内应之功及二位头领神勇。曾头市缴获,按约定,两山各取一半,如何?此地乃交通要冲,可各留一部人马共同驻守,互为犄角。”
方、卢二人自然无异议。
此战不仅报了仇,更得了实利,梁山和二龙山声威大震。
处理完诸多事宜,方天靖心中却始终记挂一事。
他将卢俊义、鲁智深拉到一边,面色凝重道:“大哥,二哥,曾头市虽破,但晁天王所中之毒,非比寻常。我那丹药只能暂时压制,若不能彻底清除余毒,恐仍有性命之忧,且日后必留下严重病根。”
鲁智深急道:“那该如何是好?快快寻名医啊!”
方天靖道:“我在江南有位朋友,姓安名道全,有当世华佗之称,医术通神,尤擅解毒疗伤。若能请得他来,或可保晁天王无恙。”
卢俊义沉吟道:“江南路远,且非我等势力范围,此行凶险。”
方天靖对他在江南的势力,并没有说太多,所以卢俊义才会这么说。
“再凶险也要去!更何况我在江南也有些朋友!”
方天靖继续道,“晁天王乃梁山之主,山寨的精神支柱。他若有三长两短,梁山必生巨变,于我等联盟大业有百害而无一利!我必须亲自去请安道全!”
他深知,晁盖若死,宋江上位几乎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