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方天靖,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但他投鼠忌器,只能强忍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方天靖不再多言,示意倪云带上高衙内。他们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高俅本来打算派人悄悄跟着,最后还是忍住了,他知道对方也不敢彻底惹怒自己。
……
在一处僻静的树林,方天靖示意停下队伍,痛打一顿后放走了高衙内。
他如今还不想把高俅往死里得罪,反正早晚还会回来收拾他们父子,就让他们再蹦一段时间。
他摘下金属面具,露出凝重而疲惫的面容。
“张老教头,贞娘,高俅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不能再回去了。”方天靖看向无所适从的父女二人。
张老教头感激地看着方天靖:“方公子大恩,老朽父女没齿难忘!只是这天下之大,何处是我等容身之所?”
“太湖!”
方天靖斩钉截铁,“那里是我的地盘,高俅的势力也鞭长莫及。我安排两位兄弟,护送二位即刻启程,南下太湖。”
他看向张老教头,目光诚恳:“老教头一身好武艺,枪棒功夫更是冠绝东京。太湖巡检司正缺您这样的老将坐镇。不知老教头可愿屈就?”
张老教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芒。
他一生习武,报国无门,又遭奸佞陷害,满腔热血无处挥洒。
如今方天靖不仅救了他父女性命,还给他一个发挥所长、安身立命之所。
他激动地抱拳:“方公子救命之恩,老朽无以为报!承蒙不弃,老朽愿效犬马之劳!这身筋骨,正好为公子练兵!”
张贞娘听到“太湖”,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远离东京这个伤心地,或许也好。
她看了一眼方天靖,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低低说了一句:“全凭方公子安排。”
方天靖点点头,立刻点出两名机警的手下:“你们二人,护送张老教头与张娘子,务必安全抵达太湖!到了之后,将我书信交给邬福首领!”
“属下遵命!誓死护送张教头父女周全!”两名手下肃然领命。
看着张氏父女在护卫下消失在前方的岔路,方天靖才长舒一口气。
他转向倪云、卜青和剩下的几名精锐:“我们也该启程了。目标大名府!”
“路上,我们先去一趟阳谷县,稍作停留。”
……
数日后,方天靖一行终于来到了阳谷县。
入城后,方天靖并未急于寻找客栈,而是带着倪云、卜青,在县城最热闹的紫石街上闲逛。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
“哎刚出笼的热炊饼嘞!”
“瞧一瞧,看一看啊!热乎着呐!管饱又实惠!”
一道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方天靖放眼望去,发现那是一个身材异常矮小的中年男子,身高不足五尺,面目丑陋,背脊微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正挑着扁担叫卖着。
这个矮小的男子,应该就是武大郎吧。看来自己推断的不错,他已经从清河县带着潘金莲来到了阳谷县讨生活。
这次北上,虽然经历了苏州、东京两个小插曲,总算顺利来到了这里。
潘金莲,90天寿命,我来了!
方天靖心中了然,不动声色的带着倪云、卜青走了上去。
“店家,来十个炊饼。”方天靖闻到饼香,还真有些饿了。
武大郎闻声抬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好!”
他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炊饼,恭敬地递过来,“客官,一共十文钱。”
卜青付了钱,接过炊饼,递给方天靖一个,剩余的都分发了下去。
方天靖大口吃着,毫不生分的与武大郎攀谈起来:“店家生意不错啊?在这摆了多久了?”
“托客官的福,勉强糊口罢了。”
武大郎憨厚地笑道,“刚从隔壁清河县搬过来没多久。”
武大!果然是他!
方天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脸上笑意更盛了几分。
“清河县?”
方天靖假装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第20章 委屈的武大郎
“那店家可认得一位叫武松的好汉?那可是一条好汉!在下仰慕已久,不知是否有缘相见”
一听“武松”二字,武大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腰杆似乎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言语间满是自豪。
“认得!认得!那正是俺的亲兄弟,俺家二郎!不过他因为在清河县犯了事,逃出去了,不知所踪。”
他的脸上激动的泛起了红光,“客官认识俺兄弟?你可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武松的大哥,真是失敬。在下要是知道他的下落就好了。”方天靖假装客气了起来。
武大郎连连摆手:“客官言重了!俺就是个卖炊饼的。俺家二郎不会丢下我,他会回来的。”
“武大哥说的是,说不定武松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方天靖顺势改了称呼,继续套着近乎。
“江湖上早有传言,武松武功盖世,您这做兄长的培养的好啊!看您这年纪,想必家中已有儿女承欢膝下了吧?这可是人生赢家。”
方天靖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武大郎的家室。
方才还因为提到自家兄弟而红光满面的武大郎,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苦涩。
“唉,客官!不瞒你说,俺虽然前些日子娶了浑家,可是……不提也罢。”
他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似乎有苦难言。
“哦?武大哥有何难处?不妨说来听听,或许在下能帮衬一二?”方天靖凑近一步,语气充满关切。
武大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终于有了发泄委屈的出口。
“俺那浑家,原本是清河县张大户家的使女,唤作潘金莲,模样是极好的。
可自打嫁过来,就嫌俺生得矮矬,相貌丑陋,平日里连碰,都不让俺碰一下!这哪里还能有子嗣啊!”
说到最后,他的委屈已经变成了抱怨。
方天靖听了这句话,顿时大喜过望。
潘金莲不让武大郎碰自己,之前张大户应该也没的手,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假装眉头紧锁,重重地叹息一声:“唉!武大哥,这岂不是要断了你武家的香火?
武大哥,恕小弟直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可是愧对列祖列宗的事啊!”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武大郎的心上。
武大郎本就因没有子嗣而委屈抱怨,如今被方天靖直接点破,更是羞愧难当,嘴里喃喃道:“俺也知道,可又能怎么办呢?”
方天靖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说道:“武大哥,您方才说,嫂嫂是大户家的使女?这就难怪了。小弟我虽不才,但也略知些人情世故。
这等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见惯了富贵排场,眼光自然是高的。冒昧问一句,她当初是如何嫁与大哥的?”
武大郎老实巴交,不疑有他,垂头丧气地说:“是那张家主母担心她勾引张大户,白白地嫁与俺的。”
“原来如此!”方天靖一拍大腿,仿佛恍然大悟。
“这就说得通了!武大哥,您想啊,嫂嫂见惯了绫罗绸缎、珍馐美味,又自恃貌美,心气儿高着呢。她当初被那张家主母强配给大哥您,心中必然积怨,觉得委屈万分,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啊。”
武大郎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方天靖句句说到了自己心坎里,“对对对!客官,不!方兄弟说得太对了!俺也知道委屈了她。”
“所以啊,武大哥,症结就在这里!嫂嫂眼高于顶,您如今又家业微薄。”
方天靖斟酌着用词,避免直接刺激对方,“若您能把这炊饼生意做大,腰缠万贯,穿金戴银,出入有车马,住上高门大院。到那时,嫂嫂心中怨气自然消散,肯定对您刮目相看!”
“做大生意?”武大郎茫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简陋的挑担。
“俺就这点本事,靠这炊饼,如何能做大?”
“!武大哥此言差矣!”
方天靖豪爽地一挥手,“小弟我素来仰慕武松为人,今日又得见大哥忠厚,更是钦佩。这样,小弟家中薄有资产,愿意助您一臂之力!”
他凑近武大郎,“小弟可以借些本钱给您!您别光在这街头挑担卖了,租个像样的铺面,雇几个伙计,把生意铺开!等您腰包鼓了,成了阳谷县数得着的富户,嫂嫂自然对您另眼相看!”
方天靖的话语如同最甘甜的蜜糖,描绘出一个武大郎做梦都不敢想的锦绣前程。
“方兄弟!您真是菩萨心肠!活菩萨啊!”
武大郎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作势就要跪下,“俺何德何能……”
“武大哥快快请起!”方天靖连忙扶住他。
“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何况是武松的亲兄长!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这样,今日天色尚早,小弟做东,请武大哥去前面茶楼喝杯清茶,咱们细细商议这生意如何做法?本钱您不用担心,小弟先借您一百贯,如何?”
一百贯!这对武大郎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武大郎只觉得晕晕乎乎,仿佛被巨大的馅饼砸中,对眼前这位仗义疏财的方兄弟充满了感激。
“好!好!方兄弟稍等,俺收拾一下摊子!”武大郎忙不迭地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宽敞的店铺里,潘金莲依偎在自己身旁。
方天靖看着武大郎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鱼儿,已经上钩了。
方天靖拉着武大郎,示意手下帮他挑着盛满炊饼的扁担。
“武大哥,咱们喝茶的时候继续聊!”
他转头对身后的倪云和卜青,“倪云,你随我去茶楼。卜青,你带人在这阳谷县城四处转转。”
卜青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让他去打探消息。
于是他抱拳道,“公子放心喝茶就是。”
方天靖带着武大郎走进了一家清雅的茶楼,两人相对而坐。
方天靖口若悬河,与武大郎探讨该在何处租铺面,雇几个伙计,怎么把“武大郎炊饼”这个牌子打响!
第21章 初见潘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