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狡辩!我且问你,方天靖既被关入水牢,你如何能得他指令?”
时迁连忙道:“水牢看守中有我们的人,是方头领早就安排下的。方头领料到可能会有此一劫,早已布置后手。”
关胜思考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说你是方天靖心腹,如何证明?”
时迁不假思索:“方头领与蔡夫人有一腿,这件事只有他的心腹才知道。”
关胜这下算是不怀疑时迁了这种事情他也是从上次蔡夫人亲自送他与自己见面猜测的。
方天靖不可能在梁山到处炫耀这种事,毕竟蔡夫人的丈夫是梁中书,大权在握的地方大员。
至此,关胜才下令左右为时迁松绑看座。
“方才只是试探一二,不还请要见怪。”
关胜道,“兵者诡道,本将军不得不慎重。”
时迁连称不敢。
他哪里敢啊,差一点小命不保,下次再也不主动请缨干这提着脑袋的事情了,太危险!
关胜继续说道:“既然方兄弟已被关押,那明日子时之约只能作罢。”
时迁急忙道:“将军不必多虑!方头领虽在牢中,却已安排好一切。明日子时,东南芦苇荡必有接应。只是...”
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关胜追问。
时迁压低声音:“方透露你个让小人转告将军,梁山已知朝廷发兵,近日加紧布防。东南水寨原本防守最弱,如今也增派了人手。
方头领建议将军可以明面上大张旗鼓攻打正南水寨,吸引梁山主力。而暗地里派一股精兵突袭东南芦苇荡。如此声东击西,必能奏效。”
关胜听后,直接抚须大笑:“好个方天靖!果然深谙兵法之道!此计非常妙!”
时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又迅速掩去。
他仍然恭维道:“关将军英明!那小人这就回去复命?”
关胜摆摆手:“不必了。你既然都来了,就留在我营中。”
时迁面色微变,强笑道:“将军莫非还不信小人?”
关胜笑道:“不是不信。只是你既然已经冒险出来,何必再回去涉险?就在我营中休息吧。”
说罢他便不容分说,令左右“护送”时迁去营帐休息,实则是把他软禁了起来。
时迁被带下去后,关胜立马召来自己的两员副将宣赞、郝思文,将方才之事说给他们。
宣赞疑道:“将军真信那时迁之言?”
关胜冷笑道:“信中的内容初看破绽百出,像是梁山反间计。但那时迁对答如流,知悉诸多密事,又不似作假。
更妙的是,他说方天靖建议我声东击西。此计若成,确实可破梁山。”
郝思文皱眉问道:“末将总觉得此事太过巧合。方天靖早不被抓晚不被抓,偏偏在我军到来之前被抓?会不会是梁山故意为之?”
关胜点头:“二位所虑极是。但我有一计,可辨真伪。”
他低声说道:“无论时迁是否是梁山的细作,他所言声东击西之策确实可用。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关胜铺开地图,开始指点:“明天晚上,宣赞在明面上率军大张旗鼓攻打东南芦苇荡,郝思文随我暗地里集中精锐突袭正南水寨!
若时迁所说是真,则东南必有接应,破寨有望;若时迁所说是假,则梁山必在东南设伏,而我大军出其不意攻其正南,可收奇效!”
宣赞、郝思文皆称妙计。
关胜又说道:“为防万一,还需派细作潜入梁山,打探方天靖是否真被关押。”
三人商量好出兵细节,便各自回去准备。
却说梁山这边,方天靖和吴用早已推算出关胜多疑,必会多方验证。
于是吴用故意让守卫放松戒备,以便官军细作轻易探得方天靖被关水牢的消息。
关胜得到确切的消息,疑虑终于打消。
但他还是坚持原计划,明攻东南,暗取正南。
这天后夜,关胜命宣赞亲率五千人马,大张旗鼓杀向东南芦苇荡。
他又带着郝思文率八千精兵,悄无声息摸向正南水寨。
再说关胜率军乘船悄行,眼见正南水寨越来越近,附近只有零星火把。
关胜心中暗喜:“果然中我计矣!梁山主力必已调往东南!”
于是他立马下令全军加速,直扑水寨。
眼看距水寨只有百步之遥,忽然一声炮响,四周顿时火把通明,无数船只从芦苇荡中杀出,将官军团团围住。
左边林冲率一队人马杀到,右边宋江引一军截住去路,前面阮氏小七挡道,后面李俊、张横断归路。
火光中,晁盖站在楼船上,大笑:“关将军,某已恭候多时矣!”
第214章 宣赞的诬陷(四章求月票)
且说关胜大军兵分两路进攻梁山,东南一路由丑郡马宣赞率领,按照时迁所提供的路线顺利穿过芦苇荡,直逼梁山的核心水寨。
宣赞见沿途抵抗微弱,心中暗喜:“关将军多虑了,这时迁所言不虚啊!”
他当即下令全军加速推进。
梁山守军似乎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宣赞率军连破三道防线,竟真杀到了梁山核心水寨前。
“弟兄们,一鼓作气,夺下水寨!”宣赞大喝,官军士气大振,猛攻水寨大门。
守寨的梁山头领孙新、孙立兄弟拼死抵抗,奈何宣赞攻势凶猛,水寨大门眼看就要被攻破。
正当此时,忽然号炮连响,一支生力军从侧面杀到,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长枪,正是金枪手徐宁。
“宣赞休得猖狂,徐宁在此!”徐宁大喝一声,挺枪直取宣赞。
原来吴用早有安排,故意放宣赞深入,待其兵力分散、阵型拉长后,再由徐宁亲率精锐截断其退路,实施围歼。
宣赞见梁山援军赶过来,心中一惊,但仗着大军阵型完整,便挥刀迎战。
二人大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然而官军很快就陷入梁山到包围之中。
阮小二、阮小五率水军从后方杀到,几乎就要截断官军退路。
宣赞见大势已去,虚晃一刀,拨马便走,最后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向西突围而去。
徐宁也不追赶,只命人清点战场,救治伤员。
正南水寨前,关胜遭遇的情况更为艰难。
他率军杀到水寨时,晁盖亲率大军已经等候多时。
关胜心知中了埋伏,急令退兵,却已经来不及。
四周火起,箭如雨下。
林冲、宋江各率一军从左右杀到,李俊、张顺、阮小七等率领梁山水军断后,将关胜部团团围住。
关胜虽勇,奈何寡不敌众,眼见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只好率亲兵拼死突围。
混战中,关胜被花荣用箭射倒,幸得部将拼死保护,才杀出重围。
“将军,向东南方向走,或许能与宣赞将军会合!”一员偏将喊道。
关胜点头,率残部向东南方向撤退。
不料行至半路,又遇一彪军马拦住去路。
为首一员大将,金甲红袍,正是双鞭呼延灼。
他身旁站着武松、鲁智深、杨志等二龙山好汉。
“关胜休走!呼延灼在此等候多时!”呼延灼大喝。
关胜大惊失色:“呼延将军,你怎会在此?”
呼延灼笑道:“我二龙山缺少良将,某特来等候前来。关将军,如今形势已明,何不随我同上二龙山,共举义旗?”
关胜回头看时,追兵已至,前后夹击,再无退路。
长叹一声,弃刀于地:“罢了,罢了,此乃天意!”
武松上前缚了关胜,对追来的林冲拱手道:“林教头,此人二龙山要了,还请行个方便。”
林冲知是晁天王与军师的安排,也不多言,只道:“武兄弟再会。”
说罢便率军回山复命。
却说宣赞与郝思文率残部突围,一路向西奔逃。
梁山军追了三十里便不再追赶,二人这才得以喘息。
清点残兵,只剩一千余人,可谓惨败。
宣赞垂头丧气道:“如今兵败将俘,如何向太师交代?”
郝思文说道:“关将军被擒,我等若如实汇报,太师必然震怒,迁怒我等。不如...”
“不如怎样?”宣赞急问。
郝思文压低了声音说道:“无毒不丈夫,不如将责任推给关将军。就说他轻敌冒进,不听方天靖派人送来的消息,才导致大败。而方天靖因为身份暴露被梁山关押,生死不明。”
宣赞犹豫道:“这...未免有失道义...”
郝思文继续说道:“关将军生死未卜,将罪责推给关胜,才有可能保全你我性命。”
宣赞思量良久,终于叹道:“也罢,只能如此了。”
两人商量好说辞,便率残部返回了东京。
回到太师府,宣赞战战兢兢地汇报战况,将失败责任全都推给了关胜。
蔡京听罢,勃然大怒:“关胜这厮,枉费老夫如此信任他!竟敢轻敌冒进,坏了大事!”
郝思文趁机说道:“太师息怒。若非方天靖被梁山关押,无法亲自接应,此战本可成功。末将突围时,要不是方天靖的人防水,险些被擒。”
蔡京听后心中充满疑惑:“方天靖现在如何?他怎么会突然暴露?”
宣赞道:“据眼线回报,是从东京传过去的消息,方天靖才会暴露。据说他被关在梁山牢中,受尽酷刑,却宁死不屈,真乃忠臣也。”
蔡京点头赞许:“难得如此忠义之士。宣赞、郝思文你二人虽战败,但能探明实情,暂且饶过尔等,日后听后调遣。”
蔡京也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朝堂怒火,否则他也无法自己承担全部战败的后果。
宣赞二人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谢恩退下。
待宣赞离去后,蔡京对屏风后道:“你怎么看?”
一人这才从屏风面走出来出,正是蔡京的心腹谋士贾仁道。
贾仁道分析道:“太师,宣赞二人所言恐有不实之处。关胜虽败,但一向谨慎,怎会如此轻敌?其中或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