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豹冷笑,“现场留下的黑鸦军弩箭你怎么解释?还有孙安女儿遇袭的事,你又作何解释?”
田虎勃然变色:“二弟这是在质问本王?”
“不敢!”田豹嘴上这么说,语气却越来越强硬。
“只是请大哥给个明白话!实儿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如今他惨死荒野,若不能查明真相,我怎么对得起三弟?”
两人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大有大打出手的架势。
殿外侍卫面面相觑,没人敢进去,人家是亲兄弟,晋王也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田豹!你不要受人挑拨!”
田虎气的直跳脚,“本王再说一遍,此事与我无关!”
田豹也站起身来,冷笑道:“既然大哥这么说,那我就自己去查!若是查出真与黑鸦军有关,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说罢,他直接转身大步离去,丝毫不给田虎留面子。
田虎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案上的奏折全部扫到地上。
“反了!都反了!”
当天晚上,田豹直接返回了汾阳。
第二天,田彪就收到一封来自汾阳的密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大哥已丧心病狂,可起兵清君侧。”
田彪接到书信,立即召集麾下将领。有了二哥支持,他有信心打下威胜州。
“田虎不仁,残害亲侄,天理难容!”
田彪对众将说道,“我欲起兵清君侧、诛黑鸦,诸位可愿跟随?”
众将早已对黑鸦军不满,纷纷响应:“愿随三大王清君侧、诛黑鸦!”
当天中午,田彪就在晋宁誓师起兵,打着“清君侧,诛黑鸦”的旗号,率五万大军直扑威胜州。
消息很快传到威胜州,田虎又惊又怒,立即命太师卞祥和太子田定率八万大军迎击。
方天靖得知田彪起兵的消息后,知道该轮到自己出手了,计划进展的还都算顺利。
“六哥,该我们出手了。”
方天靖对武松道,“太子田定明天率军出征,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武松担忧的问道:“七弟,太子大军护卫众多,我们如何近身?”
方天靖微微一笑:“我们不必近身,只需在他必经之路上假装袭击,留下田豹部下的证据就行。”
说着,他又取出一面田豹所部特有的旗帜和令牌。
“这些都是听雨楼花高价钱弄来的真品。”
当天下午,方天靖带着武松和百余名好手,分散出城,来到太子大军明日必经的鹰愁峡设伏。
“明日太子经过时,我们只需从两侧射下箭雨,留下几面田豹部的旗帜、令牌就行。”
方天靖布置道,“大家不必死战,一击就撤。”
第261章 营救孙安
第二天中午,太子田定果然率大军经过鹰愁峡。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完全没意识到危险临近。
方天靖看准时机,一声令下,两侧箭如雨下!
“有埋伏!保护太子!”军中一阵大乱。
箭矢并不密集,显然伏兵不多,但精准地射向太子周围的亲卫。
顿时有数人中箭落马。
武松看准机会,一箭射向太子座驾。
太子身旁护卫立刻将座驾围得水泄不通。
方天靖见状,高声道:“田豹大王有令,取太子首级者赏千金!”
说罢,他与众人又射了一轮,这才迅速撤离,故意留下几面田豹部的旗帜和一枚令牌。
太子田定吓得狼狈不堪,被亲卫护着,又惊又怒。
看到留下的旗帜和令牌,更是暴跳如雷。
“田豹!好个田豹!明面上劝说父王,暗地里却下此毒手!”
他咬牙切齿,“等我平了田彪,一定跟你算账!”
方天靖等人早已远遁,回到威胜州城中。
三日后,前线战报传来:田彪与太子大军在汾水畔激战,双方损失惨重,僵持不下。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太子田定突然分兵三万,直扑汾阳而去!
朝野震动。
田虎大惊失色,连发三道金牌令箭,命太子回师,却石沉大海。
原来田定认定田豹要害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一举剿灭这个心腹大患。
田豹得知太子大军来袭,又惊又怒。
他本无意与田虎为敌,只是为田实之死抱不平,如今却被太子大军征讨,只得起兵自保。
至此,田家三兄弟彻底反目,晋国陷入内战。
此时的田虎,坐在王座之上,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闹成了这个样子,他的黑鸦军从来没有对亲人下过手。
但是前线的战报和流言依旧嗡嗡不绝,搅得他是心烦意乱。
与此同时,三大王田彪与太师卞祥的军队在汾水畔杀得难解难分。
如今太子竟又分兵去攻打汾阳,说是二叔派人刺杀他。
自家的天下还未坐稳,兄弟阋墙的烽火却已烧遍了晋地。
在这风声鹤唳之时,一个人影在他心头越发清晰,给他带来无形的压力那便是殿帅孙安。
孙安此人,在军中威望素著,更与那刚刚起兵的田彪有着姻亲之约……
田虎的眉头越皱越紧。
如今威胜州兵力空虚,倘若孙安趁此机会里应外合?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一个狠厉的念头在他心中骤然成型。
“来人!”
田虎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冷硬,“传旨,枢密使孙安勾结逆贼田彪,即刻革去所有职衔,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命令下得突然,甚至未曾经过任何像样的审讯。
一队如狼似虎的宫廷侍卫直扑孙府,不由分说,便将正在家中忧心女儿下落的孙安捆翻在地。
孙安惊怒交加,厉声辩驳,但无人理会。
直到被投入阴暗潮湿的死牢,铁链咔嗒锁上,孙安才真正明白,田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与之共患难的豪杰,猜忌和权力已将他彻底腐蚀。
望着牢窗外一线灰蒙的天空,孙安的心中一片冰凉。
孙安被捕下狱的消息迅速传到了方天靖耳中。
他正在院中与武松推演沙盘,闻讯后,手指在代表威胜州的小旗上轻轻一点。
“时机到了。”
方天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着武松,“六哥,我们的关键棋子,该落子了。”
当天晚上,方天靖在听雨楼的安排下,进入了关押孙安的牢房。
牢房内,孙安正闭目枯坐。
“孙枢密,受惊了。”方天靖拱手道。
“你是何人?找我有何事?”孙安面露诧异的问道。
“在下二龙山忠武军方天靖,特来为殿帅指一条明路。”
方天靖直视孙安,“田虎无道,猜忌忠良,残害兄弟子侄。如此君主,值得孙殿帅效死吗?”
孙安沉默不语,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安得什么心可想而知。
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已将来人拿下。如今他却没有了这种心思。
方天靖继续道:“田虎已自掘坟墓,晋国内乱,民不聊。孙殿帅一身本事,满腔抱负,何必在此为腐朽之人殉葬?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孙安长叹一声:“孙某并非愚忠之人,只是云珠下落不明,我心中实在难安。”
“若孙殿帅是担忧令爱安危,那倒大可不必。”
方天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此物或可宽心。”
孙安急切地接过,就着牢窗透入的微弱月光展开。
那信笺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女儿孙云珠的笔迹!
信中细述了被黑鸦军追击、幸得忠武军义士搭救、现已被安置于安全之处的经过。
尤其是信末那句“父亲勿以女儿为念,任何决断女儿都会支持”,如同最后一击,彻底撞碎了孙安的心防。
他手指颤抖地捏着信纸,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这时候,他的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田虎害我女儿性命在前,以莫须有罪名拿我下狱在后!此等昏主,不值效忠!只是如今我身陷囹圄,纵有心投靠忠武军,又能怎么样呢?”
“殿帅只需点头,出狱之事,自有在下来运作。”
方天靖成竹在胸,“出去后,殿帅请命领旧部寻访令爱,出了威胜州再做打算。”
“好!”
孙安终于下定决心,“若能脱此困,孙安愿效犬马之劳!”
方天靖接下来计划的第一步,落在了国舅邬梨的身上。
他先以探访的名义到国舅府找到琼英,让她设法说动邬梨去为孙安求情。
琼英到了第二天才去寻父亲邬梨。
“父亲,如今二大王、三大王与大王兄弟相残,实在不明智。孙殿帅素来忠勇,若因莫须有之罪遭难,岂不令前方将士心寒?万一朝廷大军趁机来攻,我威胜州谁能抵挡?晋王此举,恐失人心啊。”
邬梨也不是蠢人,他自然深知孙安之才,也担心国家内乱导致自身权势不保。
听了女儿的一番剖析,也觉得田虎此事做得太过荒唐。
于是,第二天朝会他便硬着头皮出列,婉言劝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