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明,玉田县已易主。
城头之上,“宋”字大旗迎风招展。
卢俊义提耶律宗霖首级回报,方天靖令厚葬耶律宗霖,以示对勇士的尊重。
此一夜鏖战,宋军大获全胜,不仅阵斩辽国御弟大王之子,更夺得蓟州前沿重镇玉田县,声威大震。
消息传至蓟州,耶律得重痛失爱子,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方天靖则在玉田县衙升帐,一面出榜安民,犒赏三军,一面与众将商议乘胜进军,兵发蓟州之事。
蓟州城内,御弟大王耶律得重醒来后强撑着病体升帐。
他环视帐下众将,哀声说道:“玉田之失,责任在我!但是蓟州乃南京屏障,万不可再失。传令下去,即刻召回宗云、宗电、宗雷,合兵一处,固守待援!”
他深知此刻分兵绝对是取死之道,只有收缩兵力,倚仗蓟州城高池深,或许能支撑到援军到来。
蓟州城内的命令飞马传出,驻守外围的耶律三子得令,纷纷引兵退回蓟州城内。他们虽然嚷嚷着要为兄弟报仇,却不敢违抗军令。
收拢外围兵马后,蓟州守军增至四万余,戒备森严,滚木石更是堆积如山,摆出了死守的架势。
此时的宋军大营内,方天靖与卢俊义得知辽军收缩,皆皱起眉头。
强攻坚城,徒耗兵力,非上策。
“报”
探马飞奔入帐,“启禀元帅,发现檀州方向有辽军调动迹象,疑为援军前兆!”
方天靖目光骤然锐利,快步走向沙盘,手指点向蓟州西北方向:“平峪县!此乃蓟州与檀州之间的咽喉要道,若拿下此处,便可扼住檀州援军南下之路。”
他当即决断:“关胜、呼延灼听令!”
“末将在!”二将踏前一步。
“与你二人一万精兵,轻装疾进,直取平峪县!拿下之后,深沟高垒,没有我的将令,不得后退半步!”
“得令!”关胜、呼延灼领命而去,点起兵马,如旋风般卷向西北。
平峪县原本是耶律得重的长子耶律宗云镇守。
他带兵返回蓟州后,这里守军已经所剩无几,遇到关胜带领的一万兵马后稍作抵抗便丢弃城池,望风而逃。
关胜、呼延灼兵不血刃,便占据了平峪县,随即加固城防,派出斥候,牢牢钉住了这条要道。
宋军兵困蓟州的消息传至檀州,守将洞仙侍郎大惊失色。
蓟州若失,檀州岂能独存?
他不敢怠慢,急忙派麾下第一勇将阿里奇为主将,辅以楚明玉、曹明济二将,点起两万兵马,火速驰援蓟州,务必要打通平峪通道。
阿里奇身高九尺,手持一杆浑铁点钢枪,有万夫不当之勇,在辽军中素有“铁枪王”之称。
他率军一路疾行,逼**峪县地界,行动极为迅速。
而关胜、呼延灼早已得探马禀报,一边紧闭城门,摆出死守姿态,迷惑敌军;一边飞马报与方天靖。
方天靖得报后,冷笑一声:“来得正好!正要借此机会,再断蓟州一臂!”
既然檀州来援,那就改变策略,围点打援。
“卢俊义、燕青、朱武、琼英听令!”
“末将在!”四将齐声应诺。
“令卢俊义率领两万兵马,即刻增援平峪。关胜、呼延灼所部亦归你节制。此战不必守城,当主动出击,于野地伏击援军!朱武军师负责谋划,卢俊义统领全局,务求全歼这股援军!”
“遵命!”卢俊义接过令箭,眼中战意熊熊。
燕青早已摩拳擦掌,琼英默默检查袋中铁石,朱武早已计上心来。
五将率军连夜出发,很快便与关胜、呼延灼会师。
朱武与卢俊义等人仔细勘察地形后,最终选定在平峪县以北二十里迎战。
第二天中午,阿里奇大军果然浩浩荡荡开来。
而卢俊义早已率领大军等候多时。
大刀关胜第一个站出来迎战,“前方辽将听着!关胜在此,乖乖受降!”
阿里奇也不答话,挺枪便刺。
关胜挥刀迎战。
二人斗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正在僵持之际,双鞭呼延灼加入战团,与关胜二打一。
阿里奇毫无惧色,一杆铁枪舞得风雨不透,竟堪敌住两员虎将。
另一边,楚明玉、曹明济也被燕青与蔡福截住厮杀。
别小瞧蔡福这个刽子手,居然逼得楚明玉手忙脚乱。
燕青身法灵巧,短刀专攻要害,曹明济也只有招架之功。
混战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女将琼英的手中早已准备好了铁石,随时准备偷袭。她目光锐利,紧盯着人群中骁勇异常的阿里奇。
恰在此时,阿里奇为挡开关胜一刀,猛地一甩头,头盔稍有偏斜。
琼英看得真切,玉手一扬,一枚飞石如同流星赶月,破空而去!
“啪!”一声脆响!
那石子不偏不倚,正中阿里奇太阳穴!
即便他头戴铁盔,也被这蕴含巧劲的飞石打得颅骨碎裂,眼冒金星,大叫一声,栽下马来!
第285章 熟悉的破城配方
关胜怎会错过这等良机?大喝一声,青龙刀化作一道寒光,奋力劈下!顿时将尚未爬起的阿里奇斩为两段!
主将瞬间毙命,辽军彻底崩溃。
楚明玉、曹明济见阿里奇惨死,吓得魂飞魄散,虚晃一招,拔马便逃。
“哪里走!”
蔡福大喝一声,拍马赶上,一棍将楚明玉扫落马下,复一棍结果了性命。
燕青更是迅捷,如猎豹般窜出,手中短刀精准地掷出,正中曹明济后心,将其钉死于马下。
主将副将尽数阵亡,剩余辽兵再无战心,纷纷逃亡。
卢俊义挥军掩杀,直追出十里方收兵。
此一战,两万檀州援军伤亡过半,还有将近近五千投降,只有三四千残兵逃回檀州。
消息传回蓟州,耶律得重闻听援军覆灭、阿里奇等将皆没,又急又气,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旧病加剧,卧床不起。
而宋军大营则是另一番景象。
方天靖免不了重赏有功将士,尤其对立下首功的琼英更是赞不绝口。
犒军完毕,他立刻升帐议事,剑指蓟州。
“蓟州已成一座孤城,檀州外援已被击溃,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传令三军,休整三日,准备总攻蓟州!”
“谨遵帅令!”众将抱拳应诺,整个中军大帐都异常兴奋。
方天靖并不喜欢强攻硬取,那样只会大量折损忠武军士卒,不是智者所为。
他表面上下令休整、打造器械,暗地里却早已布下另一盘大棋。
就在大军驻扎玉田之时,他便已密令从霸州调来两位特殊人物原蓟州两院押狱杨雄与鼓上蚤时迁。
此二人正是破城的关键。
中军帐内,方天靖对杨雄、时迁沉声道:“二位兄弟,蓟州城高池深,强攻难下。杨雄曾在蓟州任职,旧识颇多;时迁兄弟身手卓绝,来去无踪。此番能否以最小代价拿下此城,全赖二位之力。”
杨雄一脸兴奋的说道:“节帅放心!蓟州牢营之中,多有受辽人欺压的汉军弟兄,其中不乏血性汉子。末将愿潜入城中,联络旧部,伺机而动!”
时迁也笑道:“俺别的不行,翻墙越户、放火搅乱可是拿手好戏。定叫那耶律得重寝食难安!”
当夜,二人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蓟州城。
如今城内景象,与城外肃杀截然不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杨雄凭借昔日关系,很快联络上一名现任汉人军官王敬。
王敬早对辽人统治心存不满,经杨雄陈说利害,晓以大义,当即表示愿为内应。
“不瞒杨节级,城中汉军弟兄,十有八九皆心怀故国,只是群龙无首,不敢妄动。如今耶律得重病重,其子宗云暴虐,动辄打杀,早已人心离散。若城外大军攻城,我等愿开西门献城!”
与此同时,时迁也穿梭于蓟州的大街小巷,摸清了粮仓、武库、马厩等重要位置。
消息经由时迁传出,方天靖大喜过望,立即定下里应外合之计。
约定三日后的子时,以城中火起为号,大军猛攻西门。
到了第三日夜里,蓟州城内一片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子时将至,王敬依计带领数十名心腹,悄然摸近西门。
然而,意外却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耶律宗云竟亲自夜巡到了这里!原来他半夜睡不着就到各处城门晃晃,真是点背,恰好被他碰上。
“何人擅动城门?”宗云厉声喝道,身后的亲兵立刻举起火把。
王敬等人身形暴露,心知事情败露,索性拔刀大喝:“兄弟们!动手!迎王师入城!”
顿时,西门处厮杀起来!
耶律宗云带的亲兵不多,却悍不畏死,与王敬等人混战成一团。
战斗很快惊动了城上守军,大批辽人士卒赶来支援耶律宗云。
王敬他们只能拼死抵抗。不远处的时迁见计划提前败露,二话不说,掏出火折子,迅速将早已备好的引火之物点燃,掷向城门附近!
很快,火光冲天而起!
城外宋军大营,方天靖见火起,虽比预定时间要早一些,也不敢耽误时间,立刻下令发起总攻!
卢俊义、关胜、呼延灼等大将亲自督军猛攻西门!
城内早已大乱。
杨雄带着自己的一些老部下杀掉了牢狱中的辽人狱卒,放出了汉人囚犯。
“汉家子弟,杀虏贼,归故国,就在今日!”
数百汉人囚犯如出笼猛虎,四处放火。
耶律宗云正在奋力弹压王敬等人,忽然看到城内多处火起、城外杀声震天,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立马着急起来,连续砍翻数名汉人,直扑王敬。
就在此时,城门一声巨响!
宋军的撞车终于在王敬手下的帮助下撞开城门!
卢俊义一马当先,涌入城内,正看见耶律宗云挥刀砍向王敬。